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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心理健康日特辑 | 他们为何陷入抑郁泥潭?
原创 新窗报 新窗报
各种负面的经历,逐渐成为扎在抑郁症患者心里的刺。从家庭到校园再到社会,他们屡屡碰壁,刺越扎越深。这些抑郁的大学生,就是这样逐渐深陷泥潭的。“站在高楼的时候,我有一种跳下去的冲动。”
“我知道这个问题,(但)感觉在一片海里面,没法浮上水面,又不能放弃挣扎,像窒息一样。”
“整个房间就像一个精神囚牢,把我困在其中,每天起床都有一种被压迫到喘不过气的感觉。”
“用被子把头裹起来在宿舍走两圈,眼睛、鼻子和嘴巴都捂住,差不多就能体验我的感觉了……”
“学不进去。可能是因为生理性的学习认知已经没有那么灵敏,心理和生理上都有点抵触,所以学不进去。”
“精神上已经不是一个完全的自我了,感觉脑中缺了一块东西,但又没法补上,总感觉精神很恍惚,很多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以上内容为大学生受访者向新窗报记者描述自己当初患上抑郁症时的感受。5月25日是全国大学生心理健康日,新窗报记者着眼于抑郁症的现状,采访了5位患病大学生。抑郁的种子在他们心里早早地被埋下,逐渐生根发芽。高中时他们陷入抑郁的泥潭,进入大学,尽管情况已经有所好转,但是回忆起抑郁的那段日子,痛苦依然历历在目。
2019年,国家卫健委公布的数据显示,我国抑郁症的患病率达到2.1%。2019年7月24日,中国青年报在微博发起针对大学生抑郁症的调查,在超过30万的投票中有两成以上的大学生认为自己存在严重的抑郁倾向。2017年4月7日,世界卫生组织指出,其曾在中国的调查显示,1/4的中国大学生承认有过抑郁症状。
中国心理学会监事会会长、中国心理学会认定的心理学家、广州大学教务处处长聂衍刚老师告诉新窗报记者,抑郁症由多种因素和机制引起,多数同学患上抑郁症,与他们对环境的认知有关。从心理机制的认知和发展的角度来说,可能和他们早期的生活经历有关。各种负面的经历,逐渐成为扎在抑郁症患者心里的刺。从家庭到校园再到社会,他们屡屡碰壁,刺越扎越深。这些抑郁的大学生,就是这样逐渐深陷泥潭的。
陷于不良家庭环境不幸福的家庭,会给孩子带来过重的心理压力。如果父母不懂得处理和孩子之间的关系,没有为其营造良好的家庭环境,可能会导致孩子产生抑郁心理,甚至难以治愈。
吴林羡慕别人无忧无虑的童年和幸福的家庭,他认为不幸福的童年对他的影响很大。
吴林家族人数较多,爷爷奶奶养育了七个子女。吴父虽然很早就出去打工,但并没有什么积蓄。经济实力的弱势使得吴林父母在家族里没有话语权。爷爷去世后,留下的土地没有分配好,因为这份遗产,亲戚关系闹得更僵了,吴父在家族里愈发说不上话。
吴林高三那年,奶奶病重进了ICU。医生告知家属,奶奶“状态很差”,于是,吴父便提议将吴林奶奶转去更好的医院接受治疗。然而,其他几位叔伯坚持落叶归根的说法,纷纷指责吴父没有知识文化、提议荒谬,拒绝给吴林奶奶办理转院手续。但当另一位经济状况较好的伯伯支持转院时,其他的叔伯都不再作声。
类似的事情并不少见。吴林一家常需要看亲戚脸色,发言权有限,父母也为此常常吵架,几近要到离婚的地步,家庭氛围很紧张。
在婚姻关系对儿童社会情绪适应的影响研究中,亲子关系被认为起到了中介作用,即父母婚姻关系不良会引起亲子之间的敌对关系,进而导致儿童出现各种适应障碍和问题行为。
“我小时候不理解,为什么父母不能硬气一点。”紧张的家庭氛围,让吴林自懂事之后便用高标准要求自己。他渴望出人头地为家里争口气,便终日努力学习。但学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力不从心的时候,吴林会自我否定,觉得自己没用。久而久之,他发现自己越是不自信,成绩下滑得也越厉害,进而自信心再次受到打击,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吴林开始失眠和变得暴躁易怒,身心状态转差,不想与人沟通。他觉得自己患上了抑郁症。起初,他并不想就医,理由是害怕增添家庭经济负担,也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和区别对待。但是抑郁症给吴林带来的身心折磨越来越严重。
当发现自己能承受的痛苦已达到极限值,吴林才决定去看医生。
著名心理专家、中国心理卫生协会精神分析专业委员会委员郝滨曾说过:“家庭教育是人生整个教育的基础和起点。” 吴林的压力很大程度上源自他从小就压抑的家庭环境。学者吴雨薇《论原生家庭对个体发展的影响——从家庭系统理论出发》的研究中指出,引起抑郁症的原生家庭条件,包括不积极参与社交及娱乐活动、家庭关系疏远、矛盾性高等。而不管是父母还是孩子,处于亲密度低、矛盾性高的家庭都是不幸福的。
和吴林一样,罗城也有着不幸福的家庭。几年前,罗城的爸爸瘫痪在床,妈妈一边照顾丈夫和老人一边赚钱养家。至于儿子罗城,她只能给予物质上的保障,无法做到陪伴与沟通。尽管疫情期间,母子二人有了大量时间相处,但是却矛盾频发。罗城不理会妈妈对他熬夜玩游戏的管束,也拒绝顺从妈妈对他学习、生活的安排,从未认真沟通过的两人根本不知道如何和对方好好相处。疫情居家学习期结束后,罗城重返校园继续备战高考,但却毫无斗志,一直郁郁寡欢——他任由头发和胡子肆意生长,走路也变得疲软无力,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般。
高考前的一次模拟考,罗城违反校规擅自外出。住在附近的舅舅收到通知后急忙赶往学校处理,然而,罗城在校门口和舅舅发生争执,打了起来。过后,罗城以斗殴为由报警“抓了自己”——相比起回家面对家人,他宁愿留在派出所过夜。
舅舅和学校老师极力劝说无果,罗城态度则始终坚定,“别劝我回去了,你们根本没有办法明白我的痛苦。我今晚就在派出所睡了,能躲(家人)一天就一天吧!”
接到通知后,罗城妈妈也赶到了派出所。见到母亲后,罗城冲上来指责她只会提供物质支持但不愿关心自己,“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都是你的错!疫情期间,你怎么又突发奇想来管我?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愤怒之下,罗城转身朝向繁忙的人行道,拔腿就跑,无视与他相向而行的路人和横穿人形路口的车辆,只为逃离这里。妈妈蹲在路口抽泣,舅舅和老师们则分头追去。
罗城抱怨“从小就缺乏母亲的关爱”,而妈妈却不理解与儿子的关系为何恶化。家庭生计是压在她肩头的重担,一定程度上也分散了她的精力,让她无暇进一步处理和儿子的关系。
罗城母子之间充满矛盾与误解,这是不良亲子关系的体现。心理学家聂衍刚老师在接受新窗报采访时分析到,早期不良经历中的不良亲子关系对孩子的人格成长史非常重要,依恋关系的疏离会给孩子带来不安全感,使其对世界产生认知焦虑和怀疑,并易形成抑郁性认知,进而用负面情绪对待世界、对待自己,而这则成了诱发抑郁症的重要因素。“不被满足的温暖关系需求会带来情绪和心态的抑郁,那些不被关心、被抛弃的记忆在成长时期的一定压力环境下会被唤醒。”
家庭中依赖关系的疏离让罗城迫切需要找到情感寄托对象,当遇到一个愿意听他倾诉的人时,他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李帅,你帮我发给小爱吧。” 李帅,罗城的同学,小爱的同桌,现在是唯一能帮助罗城给小爱传递消息的人,在找到同学李帅之前,罗城已经被很多同学拒绝了。一边是高中同桌小爱,一边是患上抑郁症的同学罗城,李帅很为难,但是知晓了罗城的情况后,了解到小爱可能是罗城重要的情感寄托,李帅选择尽量帮忙。
“一个弱势的、需要爱的人”,罗城这么跟小爱形容自己。原生家庭父母的爱与关怀没有及时到位,罗城一直缺少能够倾诉的对象。弱势、需要爱,或许是罗城依赖小爱的原因。在高考后的一段时间内,小爱愿意倾听他,这让他感受到了关心和善意,内心空缺得以填补,心理压力也逐渐缓解。
但上大学之后,罗城各个账号都被小爱拉黑。冒着被退学的风险,他从上海跑到广州去找小爱,但是小爱拒绝和他见面,结果并不愉快。罗城非常想向小爱倾诉,但又明白自己展现的负面情绪会让小爱难以承受,他的内心充斥着无以言述的痛苦。
像罗城一样,一些抑郁症患者会选择向信任的朋友倾诉内心,但大多数人难以长期承受他人的负面情绪,面对过分的负面情绪宣泄,倾听者可能会选择与抑郁症患者渐行渐远。
困于学校功利氛围
周易的抑郁症可以溯源到初三。初三的时候,周易想成为美术生,但单亲家庭拮据的生活条件让她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这是周易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理想和现实的差距,也让她产生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当今日益激烈的社会职业与利益竞争、社会价值功利化倾向的不断强化给青少年带来巨大精神压力。同时,家庭环境带来的压力、学校的高压氛围、社会对于成功的单一评判标准和自我能力与欲望的不适应等等亦催生了青年学生的心理负担。
高中文理分科后,周易的学习压力不断增大,在学校,她分秒必争,就连发烧去医院,她都认为是在浪费学习时间,并为此感到焦虑。“考试在即,你们就得心无旁贷地学习。不然,现在遍地大学生,不是985、211毕业,你都找不到工作。”老师们的话语带有强烈的“剥削与被剥削”观念,好像没有好成绩就会被社会抛弃一样,这让她感到功利冷漠。“不用担心家里,你只要好好学习就行了。”妈妈关心的话语却给周易带来更大压力,她发誓一定要学好,但是越学越差。
周易所在的高中是全日制寄宿学校。学校作息安排得很紧凑,时间会被学习完全挤占,她感觉学生们每天都像高效无误的机器,只是重复地学习,没有一刻能真正放松。“感觉在学校没有私人空间,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在旁边叽叽喳喳,他们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也不允许你想别的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周易无法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也没有时间和空间去领悟和反思。“当时就觉得要待在学校里学学学,一边又不想学,挺矛盾的。”
社会对名利的高度崇拜和狂热追求、客观存在的升学和就业压力、社会价值观功利化下“唯分数论”的学校风气和教育系统、“学历至上”的社会评判标准、家长严格的学习要求……青少年的学习显然背负了太多。他们害怕辜负父母,害怕辜负自己。周易也是这些年轻人中的一员。
本就家庭条件不好的周易,在严苛的社会条件下,只能加倍地努力学习。
高压的学习环境让她感到痛苦。有时候即使在上课或者开会,她也会止不住地流泪,有时坐在窗边,她看着窗外就很想跳下去。周易觉得自己患上了抑郁症。
后来,周易开始浏览社交平台来放空自己。社交平台的大量的信息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触动了她的三观。周易从社交平台上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生故事,逐渐地,成功的完美人生不再是她的追求,她真正想过的是快乐的佛系人生。因此高三后期的她不怎么听课,不怎么写作业,也不怎么上晚自习,就一个人随便写写画画。“转变观念的过程中,我慢慢开始想,对于我自己来说,什么是对与错,我不再听别人说哪个是对的,哪个是错的,我学会了自己去筛选和思考……对往后佛系人生的追求,是我当时勉强生存下去的动力……”
尽管努力尝试转变了观念,但周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能完全脱离对“成功人生”的恐惧。高考结束之后的谢师宴,周易没有参加。她害怕回忆起那段充满压迫感的日子。
进入大学后,周易心理上得到了喘息,但压抑的高中时期带来的压迫感并没有消失,随着观念转变以及和妈妈的沟通增多,周易决定面对自己的抑郁症,去校医院和学校的心理辅导中心寻求帮助。但是她觉得咨询师并没有真的了解她的内心,有时两人之间会无话可聊,咨询师只能通过让她画画或做沙盘的方法,来观察她的心理状态。
“我也理解咨询中的对话方法。大概因为是轻度抑郁,所以咨询师一般都只是普通劝慰,让我接受正常的小情绪,不用整天把病放在心上。但我觉得我生病了,我希望我身上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悲伤都能被关怀,我更想咨询师能询问我的感受和想法,而非单方面的开导与劝慰。”现在周易中断了咨询,只是吃药。
苦于心理医疗现状
在家庭和学校环境中不断陷落的抑郁症患者,因心理医生的专业能力、高昂的心理咨询费用等问题,他们在走向社会,寻求医疗帮助时也陷入了困境。
“我觉得很水。”高升在高三备考阶段患上了轻度抑郁症,父母带他去了一所私立脑科医院的精神科进行咨询和治疗。医生简单地询问了高升发现得病的时间和原因,然后让他去做身体检查和一份调查问卷,但并未给他安排心理辅导,最终只是嘱咐其要注意调整心态和开了一千多元的药。
一直饱受抑郁症折磨的罗城,在去医院做了精神鉴定后决定采用药物治疗的方法。他没有选择做长期的精神咨询,理由是支付不起昂贵的咨询费用。“咨询一个周期可能得几千,我兜里没钱。”
治疗费用高昂,是大多数抑郁症患者不愿接受系统治疗的重要原因。抑郁症治疗的费用包括药物和心理治疗的费用,地域不同、医院资质不一、医生的水平差异、患者患病程度不同等因素都影响着费用的高低。在百度上搜索抑郁症的治疗费用,全国各地不同医院的医师回答各不相同。
综合来看,抑郁症的药物治疗费用从几十元到几百元不等,单次咨询费用则在200-600元及以上。新窗报记者从壹心理《2019年中国咨询行业人洞察报告》获悉,2019年,400-600元每小时的抑郁症咨询费用最为常见,而此价位的心理咨询师专业水平尚属中等,若是经验更丰富的心理咨询师,价格则更高。
药物和咨询的花销与患者抑郁的程度有关,抑郁程度越深,治疗所需时间则越长,花销也相应地越高。以时长为准,心理咨询可分为短期咨询(1-3周)、中程咨询(1-3月)和长期心理咨询(3月以上)。而根据《中国抑郁障防治指南》,重度抑郁障碍总体复发率达50%-85%,其中50%的患者在疾病发生后2年内复发,这说明大多数抑郁症患者需要长期治疗。全国人大代表、广州大学副校长李小琴指出,抑郁症成为心理健康问题“重灾区”之一,但抑郁症干预治疗可及性不足,重点人群干预有待加强。目前,抑郁症尚未纳入医保门诊慢性疾病病种,心理咨询更未能进入医保范围。
除了心理咨询费用昂贵,患者还面临着陷入骗局的风险。
2019年8月,央视起底心理咨询行业乱象的调查发现心理咨询行业有待规范。有些心理咨询名不副实,价高时长但聊效甚微,消费者进行了多次300元50分钟的咨询,心理痛苦程度却只增不减;更有甚者4年花费了40万人民币进行心理咨询;“山寨证书”充斥市场,心理咨询从业者的“ACI美国认证协会注册国际咨询师”证书可以轻易购取,咨询师资质真假难辨;与精神科医师不同,心理咨询行业门槛低,心理咨询师一般通过心理咨询技术协助普通人解决心理和行为问题,因而不少人趋之若鹜,管理存在困难与漏洞……类似困境数不胜数。
抑郁症也可以是“感冒”
“抑郁症其实跟普通的感冒一样正常,只不过一个是生理疾病,一个是心理疾病。”接受采访的大学生们,都不约而同地向新窗报记者表达了这个观点。
生理基础的变化,长时间失去输出口而又无法释怀,种种负面经历积压致郁……每个人或多或少都经历过低迷时期,都体会过抑郁情绪的压抑,而对于抑郁症患者来说,抑郁情绪更是心魔。抑郁症不应被玩梗取笑为“网抑云”和被污名化,抑郁症患者也不应被远离和区别对待。
“小爱,祝你有个好的大学生活。”罗城对小爱曾经善良的帮助心怀感谢,也为自己的阴暗面伤害到了小爱而感到抱歉,罗城决定不再打扰她。从完美人生到随性人生,转变观念后的周易增添了新的观察世界与生活的视角。周易现在很喜欢钻研看似矛盾的东西,从潦倒的吸毒青年到积极的奋斗者,从沉浸艺术的环卫工到只会流转于各种酒席的上位者,从拔尖到平庸,有人向着太阳,有人藏匿于黑夜。一个短斤缺两的小商贩也可以有收养流浪猫狗的爱心……她看到了许多看似对立的事物也能有无限可能,也看到了不同人不同的生活观念。
“我已经不能给自己太大压力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我选择了现在这样去生活,挺好的。现在也想画画,但是这几年的压迫逐渐消磨了热情,如今所剩无几。现在提起笔已经很难找回当初那种专注享受的感觉,不过我还是想捡起来。”
(图源自网络,吴林、罗城、李帅、小爱、周易、高升均为化名)参考资料:
从婚姻关系到亲子关系:父母情绪表达的中介作[J].心理学报,2013,45(12)
吴雨薇,论原生家庭对个体发展的影响——从家庭系统理论出发[J].泉州师范学院学报,2017,35(03)
付启敏,周颖,影响青少年价值观健康发展的社会压力及其根源分析[J].中国市场, 2018,(04)
壹心理:2019中国心理咨询行业人群洞察报告
https://www.dx2025.com/wp-content/uploads/2020/02/2019-zhong-guo-xin-li-zi-xun-hang-ye-ren-qun-dong-cha-bao.pdf
搜狐网,央视曝光心理咨询行业的乱象,中科院心理所发表声明,2019.08.27
https://www.sohu.com/a/336878442_820626
知乎,抑郁研究所,治疗抑郁症要花多少钱?
https://zhuanlan.zhihu.com/p/152088535
知乎,抑郁研究所,抑郁的「风」是不是太大了?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98206100/answer/1328584208
采访、资料整理:林可欣 徐诗淇 潘文义 曹嘉瑜
文字:林可欣 徐诗淇
指导、审稿:何夏怡 吴晓娜
排版:林可欣 徐诗淇
原标题:《大学生心理健康日特辑 | 他们为何陷入抑郁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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