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机器人都能恋爱和思考了，我们怎么办

        机器能思考吗？机器有自发的意识吗？机器与人能恋爱吗？这是电影《机械姬》（Ex Machina）探讨的几个问题，也是人工智能领域的原初问题。作为一部成本低、人物少的科幻电影，《机械姬》的情节主要依靠对话推动。剧本融合了丰富的科学背景和悬疑要素，100分钟的时长，简单几个场景，却不失为一个极具脑力挑战和思想深度的科幻故事。

《机械姬》海报

        如何判别机器是否具有自主思考的能力？1950年，艾伦·图灵（Alan Turing）——也就是今年奥斯卡热门传记片《模仿游戏》中由“卷福”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扮演的传奇科学家——提出了著名的“图灵测试”：让一台机器与人类进行对话，如果无法分辨哪个是人哪个是机器，就证明了机器具有与人类等价的智能。《机械姬》正是基于“图灵测试”进行的畅想。

        影片中的机器人艾娃（Ava）诞生于一个世外桃源般的秘密基地，她的创造者是某高科技公司老板、亿万富翁内森（Nathan）。这位Geek老板赚够了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人工智能开发上。他假借抽奖活动，连哄带骗地找来程序员加勒布（Caleb）为他的杰作做图灵测试。如果艾娃成功通过检验，“我就不是凡人，而是上帝了”，对于一个醉心于人工智能开发的人来说，这句话应该是最高的褒奖了。

        人工智能作为科幻电影题材已不新鲜。2001年斯皮尔伯格的《人工智能》（A.I.）提出的问题是：如果机器人被注入情感，它将会如何认识自己与人类的关系？2002年的电影《西蒙妮》（Simone）中，世人追捧的女明星，其实只是一个由程序员创造的完美的虚拟形象。2013年的电影《她》（Her）中，杰西·菲尼克斯所扮演的男主角穿着亚麻衬衫，坐着真皮座椅，连电脑背壳都是木质的，却和斯嘉丽·约翰逊的声音谈着一场人机恋。

        2014年《模仿游戏》中的“模仿（Imitation）”则具有多重含义：英国科学家们用模拟的方法破译德军密码；身为同性恋的图灵试图通过模仿异性恋的行为，来掩饰自己的性取向；最后一层含义，也指作为未来科学家的图灵设想的机器模仿人脑的运作方式。最近上映的《超能查派》也用大量篇幅描写了机器人学习的过程。

        而《机械姬》的对人工智能魅力与危险的探讨更为直接，“图灵测试”的主题使本片能够直接叩问：人之所以为人，我们区别于机器的所谓“人性”，到底是什么？

机器能思考吗？

        机器人艾娃具有高级的分析和理解能力。它能听懂俚语——“Break the Ice”的含义是“化解初次见面的社交尴尬”而非字面的“打碎冰块”，这已经比以谢耳朵为代表的广大社交障碍症患者要机智了。

        《机械姬》电影有多前沿？它探讨了极为庞杂的主题，包括语言、句法结构、逻辑与直觉、创造性、性别意识、自由意志、机器人伦理……影片中解释了艾娃能够理解自然语言的原理，还多次讨论了机器人具有智能与会下国际象棋的区别。机器人会下棋，是首先学习了游戏规则，而后在真实情景中进行模拟。而人是通过经验学习的，不需要具体的规则指示。

        电影中的艾娃有能力“爱上”一个男人，具有完整的性意识，甚至能够在和男性的性活动中得到快感。加勒布对这种感觉的真实性提出了质疑，认为如果机器人是被程序设计成为异性恋，即便它能模拟恋爱中的行为，也不能认为是具有真正的智能。

        而内森的回答非常机智、引人深思：“人类也是被程序设计的，无论是先天形成（nature），还是后天培养（nurture）。”确实，即便我们宣称具有自由意志，却无处不是被自身的出身背景和生活经历所塑造。出生在英国皇室还是非洲部落，显然会对一个人的思维有着极大的影响。说到底，DNA也是一串神秘代码，从这个角度来看，每个人都是被“程序设计”的。

        人类间的爱情，不是先学习恋爱的规则，而是思考与判断再加上直觉和本能。人脑的运作方式难以单一阐释。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波特·斯图尔特在一个为影视作品是否属于淫秽进行界定的判决中曾写道：“很难用语言界定什么是淫秽，但当我看到它时，我就能认出它。”

        这或许意味着，进行逻辑推论、讲事实说道理并不是人类独有的思考方式，机器也能做到。情绪失控、反复无常、满口谎言才是人类特质。随着人工智能的飞速进步，我们有必要重新定义“思考”本身。

人工智能将带给人类带来毁灭性灾难？

        机器智能的发展也引发了新的伦理问题，如果我们认可机器有独立的意识和思考能力，那么关掉电脑，清除数据是否等于谋杀？具有了意识的机器人抗拒束缚、向往自由，将给人类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首先许多白领阶层的工作将被机器取代。我们表面上在享受便利的同时，实际也是在节节败退，失去本属于人类领地，甚至反被机器所控制。1999年的电影《黑客帝国》中，人类就沦落到了被机器“母体”奴役的境地。《机械姬》中引用了原子弹之父奥本海默说过的一句话：“我成为了死神，世间万物的毁灭者”。整部电影对人工智能的态度是悲观的。

        现实生活中，每年人工智能领域的研究者们齐聚一堂，举办人机交锋的“图灵测试”大会。2014年6月7日，在英国皇家学会组织的测试中，首次有计算机程序伪装成一个13岁的男孩，骗过30%的评委，史上第一次通过测试。在最近这个人工智能格外火爆的时期，霍金也警告人们说：“人工智能的全面发展可能导致人类灭绝。”

        虽然我们距离全面的人工智能还很遥远，但《机械姬》已经将这种兼具诱惑力与危险性的未来图景展现在观众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