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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德:信息时代说戏曲 | 《孺子牛》文学副刊3则
信息时代说戏曲
——中国戏曲现状观察之一
云 德
相较于知识爆炸、万物互联的信息社会,戏曲堪称农耕时代遗存的文艺活化石。作为某种特定时代的文化产物,戏曲所承载的内容、形式和审美情趣无疑都带着浓郁的历史痕迹。
当下社会,人们的生活节奏极大提速,生存的压力不断增加,民众把有限的闲暇时光投射于戏曲欣赏的时段日渐衰减。从某些表象上看来,传统戏曲中所蕴含的价值理念以及慢条斯理的表演节奏,很难与当代青年人的生活节律与审美趣味相合拍,因而,关于戏曲衰亡的声音此起彼伏。特别是伴随着互联网时代信息传播的历史性巨变,连当年极大冲击过戏曲市场的电影、电视几乎都快成了夕阳艺术的状况下,“狼来了”的呼声愈益紧迫。面对这近乎残酷的现实,是惊慌失措,被动等待戏曲消亡的降临,还是积极应对,清醒寻找戏曲因应时代再造新生的出路?这成为摆在人们面前不容回避的重大选择。
事实上,戏曲的前景没那么悲观。中国是个戏曲大国。戏曲艺术深深浸润于中华传统文化之中,与诗词、歌赋、音乐、美术和雕塑等既相互渗透又相对独立,共同构成中华传统艺术恢宏壮丽的雄伟篇章。戏曲中的所谓“曲”,源于最初的诗词曲牌、宫廷乐舞和民间说唱,其中许多曲牌和曲调都被戏曲接棒使用或改造使用。戏曲中的所谓“戏”,源于秦汉时期勾栏瓦舍中的乐舞、俳优和百戏,直到唐代的参军戏、宋代的南戏,源远流长、一脉相承,尤其是发展到金元杂剧、明清传奇,剧的成分虽然逐渐增大,却没像西方话剧一样独立成艺,依然保留了“以歌舞演故事”的固有形态,只是不同剧种“演故事”的方式转化为不同的唱腔和曲调而已。戏与曲平分秋色的独特格局,最终构成中国在世界上独树一帜的戏曲艺术。历史上最早冠名戏曲的是宋人刘埙,他在《词人吴用章传》中首先提出“永嘉戏曲”的概念,直到近代学者王国维,“戏曲”才正式变成中国传统戏剧文化的固定称谓。各种戏曲在不同地域逐渐定型且竞相发展,构成斑斓多彩的中华戏曲百花苑。据统计,现今有案可查的剧种达367种之多。影响较大的剧种当属京剧、豫剧、越剧、黄梅戏、评剧、秦腔、晋剧、川剧、昆曲、粤剧、吕剧、湘剧、采茶戏、河北梆子等,它们依然活跃在中国各地的戏曲舞台上。不难设想,如果历经两千多年沧桑巨变而巍然挺立的戏曲艺术,倘若在信息时代的冲击下轰然倒塌,那会成为震惊世界的爆炸性新闻,如果幻想真有这种可能,不免也太小瞧中华文化的巨大生命力了。
此外,从当年的勾栏瓦舍开始,中国戏曲就生长于民间,有着深厚的文化沃土。虽然戏曲不断被宫廷改造和“雅化”,但它骨子里依然保留着与草根“通俗”的本性。两千多年,戏曲伴随着社会的动荡变迁,承载着百姓的喜怒哀乐,跌跌撞撞一路走来,与普通大众结下了不解之缘。有宋以来,各类祭祀、庆典、庙会和婚丧嫁娶等场合,戏曲表演几乎成为不可或缺的仪式性场景。漫长的封建时代,作为劳苦大众的先辈们多是文盲,或读书甚少,戏曲和“说书”几乎成了他们文化娱乐和启蒙的唯一方式。传统文化中礼义廉耻、忠孝节义、精忠报国之类的熏陶与教育,大都来自说书和戏曲。戏曲长期附丽于民间,基本上处于某种自生自灭的状态,之所以能延续千年,表明它自身具有旺盛的生命源泉,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社会变动压垮的。作为一种文化传统,戏曲已经深深融入普通大众的审美心理,中华文化特有的韧性和戏曲坚实的生存根基与草根情结,决定了它任何压力下都会找到起死回生的转圜契机。因而,尽管社会环境产生了重大变化,但戏曲生存发展的空间却依然十分广阔。
从文化传承的角度而言,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中国戏曲,是中华民族当之无愧的文化瑰宝,代表戏曲最高成就的京剧,曾荣登中国第一批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无论是继承还是保护,戏曲都不该也不会进入濒临衰亡的文化清单。从乾隆年间徽班进京,到嘉庆、道光年间汉调北上,京剧逐步开始作为一个独立剧种出现。它汲取各家戏曲之精华,以徽汉的西皮二黄为主,在吸收昆腔、秦腔唱法的基础上,创造了新的唱腔,配以京韵念白,形成了唱腔丰富、程式完备、影响巨大的成熟剧种。据1963年陶君起编著的《京剧剧目初探》记载,留存剧情提要者高达1383出。上世纪九十年代,北京市艺术研究所编纂的一套30卷《京剧传统剧本汇编》,收录的传统剧本就有498部。这充分显示出京剧作为中国戏曲的典型代表和集大成的地位。特别是梅兰芳美国巡演引发的强烈轰动,让京剧产生了巨大的国际影响。京剧从此成为国际公认的,与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体验派”、布莱希特的“间离派”并驾齐驱的、中国特有的“表现派”戏剧艺术,进而逐渐具备了“国剧”的况味。戏曲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理所当然地进入了国家级文保之列。党和政府一直高度重视戏曲艺术,就是最好的例证。比如,中央专门制定并印发繁荣戏曲的文件,党和国家领导人集体观看的新年戏曲晚会,京剧音配像工程胜利完成,优秀青年演员京剧研究生班连办5届,央视戏曲频道和“空中剧院”开播,全国性戏剧节连续举办,戏曲进课堂进校园等等,都为戏曲特别是京剧续写新时代风采提供了充分保障。
“消亡说”虽然有点耸人听闻,但它从经济社会发展带来的巨大变化中,从许多新兴艺术门类如话剧、电影、电视和互联网艺术取代戏曲霸主地位的迹象中,看到了戏曲衰落的趋势,意在唤起人们的危机意识,这是应予肯定的。然而,危机与消亡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戏曲作为传统文化的一种标志形态,相对于互联网时代的泡沫化快餐化传播,戏曲可重复欣赏和耐咀嚼的品格显得更为可贵,其俏丽容颜和神奇魅力并不随着时空的改变而衰减,其特有的艺术价值决定了它不可能退出历史舞台,更不会走向消亡。尽管戏曲在新时代遭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尽管在顺应时代变迁的漫漫长路上还有许多难关要闯,且传承发展的进程肯定不会一帆风顺,但是,随着党和政府弘扬优秀传统文化政策措施的不断深入,振兴戏曲,正在成为全社会的共识,正在成为戏曲界迷茫困惑之后的明智选择。可以说,戏曲的历史地位和特殊作用无可取代,发展前景无限光明。对此,我们充满信心!
当然,充满信心不是妄自尊大、盲目乐观,而是积极应对、迎接挑战。一方面,我们要带着满腔的感恩之情和敬畏之心善待戏曲,找到戏曲与时代和谐共生的契合点,寻求适应社会变迁而重振戏曲雄风的出路,把戏曲的传承发展作为义不容辞的使命担当;另一方面,我们也要积极培育青年一代的传统文化素养,培养他们在喧嚣的“快生活”中能够静下心来接受审美熏陶的良好情趣,在着意追求的“慢节奏”鉴赏中,去深切领悟和细心品味戏曲艺术的曼妙意境,为传统文化拓展出更加宽广的生存空间。
时空能否穿越王瑞来
自古以来,产生过许多穿越时空的文艺作品,近年来尤盛,似乎已成为一类文艺作品的品种。穿越时空,自由行走于过去、现在、未来,其实反映的是人生苦短的人类那种长生不老的期待。穿越时空,是否可能,将来不可知,至少是现在的科技水平无法实现,还是人类的一个期待中的梦想。
几年前有过一次英伦之旅。漫长的飞行,让人失去了短途飞行的那种对目的地的焦急和期待,淡定地坐着,任由飞机把旅程拉短。为了打发时间,在飞机上看了几部电影。上述的议论,即因其中的一部而发。
这是一部英国电影,片名中文译作《时空恋旅人》。从片名便可了然,讲的是一个穿越时空的故事。
不过,不同寻常穿越时空的作品,影片没有惊险,没有暴力,表现的是平凡的生活。从这一点看,这一穿越没落俗套。平凡的生活,看起来有些琐碎,影片的表现也似乎有些拖沓。然而,观后却能给人一些正面的启示,甚至是教益。
影片的主人公蒂姆,是一个住在乡村的青年,有一天父亲告诉他一个秘密。这就是他们家族的男人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不过,这种穿越的能力只能回到过去,无法到达未来世界。后来到伦敦工作的蒂姆运用这种能力,追求到了美丽的玛丽。在日常生活中,他多次运用了这种能力,在自己发生错误,或遇到尴尬之时,回到逝去不久的过去,重新开始。他还试图运用这种能力帮助其他人,包括遭遇车祸的妹妹和患上癌症的父亲。但父亲告诉他,一旦有了孩子,就不能轻易运用这种能力,因为稍有一点差池就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影片表现的穿越时空,是一种小穿越,犹如把录像带退回重放。或者像是用录音机录音,一遍失败,抹去重录,直到达到满意的程度。
这样的穿越实际上反映了人类的一种心理。一种对失败和失误的懊悔,以及从懊悔生出的“假如式”的反省,亦即俗话通常说的买后悔药。
时空无法穿越,后悔药也无处买。影片的故事其实是以虚幻的构思唤起人们对平凡生活的重视。行为无论正确还是错误,都必须面对,并且尽可能走好每一步,因为现实生活中踏出的每一步,都留下了足迹,不可能抹去。认真地对待一切人、一切事,人生别留下悔恨。这样的故事,较之荒诞炫奇的时空穿越作品更有意义,更能启示观众深思。
现实中,现在的人类无法穿越时空,哪怕是瞬逝的过去都无法回去。不过,拥有思想能力的人类可以在回忆中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反省自己的行为过失,使今后走得更好。从这个意义上说,后悔是一种事后诸葛亮式的反省。后悔是思维中穿越时空的智慧。
进一步看,人类其实是拥有回到过去的穿越能力。回顾历史可以使人类通过时光隧道回到过去。当然这并非实际意义上的穿越,只是意识上回溯。然而这种穿越之于人类相当重要,回顾历史,可以通过审视前人的行为,总结经验教训,获取智慧。
历史是人类穿越时空的翅膀。借助历史,我们去往昔翱翔,俯察前人的足迹,作为现在的路标,走向未来。
花洲书院的足迹
乔 叶
“庆历四年春……”不夸张地说,稍微有些文学常识的人,都会熟稔中国文学史上这个著名的首句——不朽的《岳阳楼记》的首句。可是有多少人知道呢?《岳阳楼记》的诞生地,是在河南邓州的花洲书院。
别无选择。我到邓州的第一站,就是花洲书院。北宋庆历三年,时任参知政事要职的范仲淹主导了“庆历新政”的改革运动,因触犯了地主官僚阶层的利益而遭遇失败,庆历五年初,他被罢职,至11月,范仲淹赴邓州做知州。百花洲之前就有,只是几近废毁,他到任后重新做了整修,并在百花洲旁创建了花洲书院。北宋庆历六年(1046年)9月,范仲淹受滕子京之托,在花洲书院写成了名传千古的《岳阳楼记》。
进了书院大门,先是一道城墙,这是邓州保存最完好的一段明代土城墙。从墙根儿到墙头儿的斜坡厚土上,草木茵茵,小花朵朵。站到墙顶的平台上,视野顿时开阔。我一眼就看到了中心广场的一尊塑像,毫无疑问,那一定是范仲淹。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很抗拒塑像,怀疑凝固僵化的塑像有何价值?年岁渐长之后,才知晓了塑像的深意。一个人在逝去多年后还能在众人的仰望里变成一尊塑像,这尊塑像又岂止是塑像?它身上聚集了多少精神能量和情感信息啊。
走下城墙,就进到了花洲书院。现在的花洲书院已经是国家4A级景区,且位列第八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录,自然是处处精致。我们停留最久的地方,一处是范文正公祠,即范仲淹纪念馆,馆内图文并茂地简述了他的生平事迹。看着看着就令人不禁莞尔。范仲淹这一辈子可真是够折腾,反复被贬,据统计,他曾在26个地方任职,每到一处他都秉持着“求民疾于一方,分国忧于千里”的信念,使得所在之地政通人和,欣欣向荣。在邓州也是如此。他到邓州不过年余就“化行俗美,吏畏其威,民怀其德”,正如他在《酬李光化见寄二首其一》中写下的可爱诗句:“庭中无事吏归早,野外有歌民意丰。”——公务员没有那么忙,可以早点儿下班啦。老百姓生活富足,在田野里唱歌呢。
另一处就是“春风堂”,这是花洲书院的讲堂。其实里面只是一般的桌椅陈设,貌似平平无奇。只有了解了它的渊源,才会有不同的感受。——背景是一道光,能把黯淡的一切照亮。原本,对于“春风”一词,我印象最深的典故是袁枚写的《春风》一诗:“春风如贵客,一到便繁华。来扫千山雪,归留万国花。”在这里才知道,“春风堂”的典故源于汉武帝的“宣圣春风”,寓意“孔子如春风,至则万物生”。对于孔子的赞美,还有“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春风一样的孔子,明灯一样的孔子,他置身于乱世,八方奔波所行甚广,似乎走到了每一个角落。当然,细察下来就会知道,对于当今中国的属地而言,他还是有很多地方没有抵达。可是,他的足迹有没有到哪里有什么关系呢?他的光芒会让他在虚拟地理上行遍四海,在时间跨度上纵贯千秋。
从这个意义上讲,范仲淹亦如是啊。
从书院通往百花洲要经过一道月亮门,门两侧镌刻着范仲淹的诗句“万竹排霜仗,千荷卷翠旗”。我便搜了一下整首诗,题目为《献百花洲图上陈州晏相公》。那时候的人多么有趣。滕子京献《洞庭晚秋图》给范仲淹,因此得《岳阳楼记》,范仲淹又献百花洲图给故友晏殊,并自己题诗,这就是古代知己之间的交流方式吧。较之于现在手指轻轻一触,便可以在手机上给朋友们转发分享,古人的这种缓慢,虽然效率低,却显然质量更高,情感含量更丰沛,也更让人珍重。
邓州古称“穰”。这首诗的开端便是:“穰下胜游少,此洲聊入诗”。有些自谦,意思是说我这块地方没有什么好风景,只有百花洲还有些诗情画意,值得我描述给你听听。接着就是说花,说水,说鹭说龟,说鹊说鸥,说鱼竞跃,说柳闲垂,说秋菊,说冬梅,说阑干亭宇,说芳草画船……对于修整好的百花洲,这首诗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范仲淹的满意甚至得意,欢喜之情跃然纸上。对百花洲如此之爱,他却并不闭之独赏,据相关史料记载,他把它开放成为了一个平民百姓皆可游玩的公园,然后呢,他也呼朋唤友,在其中与民同乐。这种做派,真是很范仲淹呢。正如他在《依韵答提刑张太博尝新醖》一诗中所写:“但愿天下乐,一若樽前身。长戴尧舜主,尽作羲黄民。”他离世多年后,黄庭坚来到花洲书院,也写下了一首诗:“公有一杯酒,与人同醉醒。遗民能记忆,欲语涕飘零。”对应着范仲淹的诗句,如此回声,多么悠长。
黄庭坚还曾评价他:“当时文武第一人”。不只黄庭坚,古往今来,有太多人对他表达了太多赞美。这位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教育家,能建学能治水,能赈灾能打仗,诗词文章和书法更不必说,元好问评价他:“在布衣为名士,在州县为能吏,在边境为名将,其才其量其忠,一身而备数器。”王安石评价他为“一世之师”,苏轼评价他:“天下信其诚,争师尊之”。能被推崇至此的,到底该是个怎样的人?
花洲书院的最深处,是文庙。在孔子面前,我们自是伫立良久。往回折返的时候,走的是西侧路线,其中有姚雪垠文学馆,也是一处意味深长的所在……于是,就这样,我们走走停停,流连忘返。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在花洲书院,居然待了整个上午。
下午行程紧密,去了好几个地方:时尚的城市规划馆,古旧的福胜寺塔,清雅的明珠湖……我发现,在邓州的很多地方:餐馆,酒店,茶舍,某个机关的办公室,甚至是一个小吃铺,都可以看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句话。后来想想,在邓州,这简直是最自然的事了吧。再想想,这句话镌刻的地方,岂止是在邓州呢,甚至也不只是在中国,而是在“天下”。
突然又想到“人文”一词,是不是可以这么歪解一下:人在前,文在后,自然是先有人才有文,也才有了人文。因此,什么人到了什么地方留下了什么,这就是关键。哪怕这个人只是在此地待了一两年,不,哪怕只是一两天,只要他留下了他的感受,他的体会,那么此地就有了关于他的人文。人文是生生不息的核心财富。——从这个意义上讲,范仲淹留给邓州的财富,怎么能算得清呢?
离开邓州后,我在“今日头条”上发了一个帖子,很快就有名叫“叶落苍台”的邓州网友留言:因为你来了邓州,星期天我特意跑去了一趟花洲书院,你走过的路,我也走一遍,也算是相逢。
多么可爱,多么温暖。范仲淹之于我,是不是也是如此呢——明知道没有可比性,却也还想“厚颜无耻”地比一下。只是因为,太敬慕他了。想来,千百年来,必定有无数人因为他而走进了这花洲书院,也因为跟随着他而留下了足迹。足迹无痕,被岁月的风沙吹散。足迹也有痕,印在不灭的纸上和心里。正是这些足迹,才让花洲书院的花开得越来越香,水流得越来越长啊。


原标题:《云德:信息时代说戏曲 | 《孺子牛》文学副刊3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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