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徐峥:我的特质或者说局限性就是“上海人”

澎湃新闻记者 张喆

2015-09-22 07:30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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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峥。澎湃新闻记者 张新燕 图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徐峥已在无数场合回答了关于《港囧》票房、阵容、档期等问题。
9月21日,当他在上海接受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专访时,他一上来就表示,“该说的,我都说了,基本上搜索一下都有了。”的确,9月12日,记者在南京就曾小范围群访过一次。
那就聊些细节吧。比如,徐峥是否认同《港囧》是一部“直男癌”电影,他是否介意别人现在说他是一个谐星,他到底有没有港片情结呢?
【对话】
《港囧》剧照
不要一味追求搞笑,要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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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京时,你曾说过自己在《港囧》中又一次回归捧哏角色,与《心花路放》中逗哏角色相比,你觉得捧哏还是逗哏让你演得舒服一些?
徐峥:捧哏其实是真正的主角,他承载一个人物命运在电影里的改变,所以在电影叙事里面,主线索肯定是跟着捧哏在走的,逗哏是电影里的色彩,不是说我不能演逗哏,如果我去演逗哏的话,我是不够满足的。所以从做电影的角度来看,我并不满足于喜剧的哏,否则的话,我可以在电影里多加一点搞笑的内容,或者笑点多发酵一点。
但我还是不断地控制,不断地在收着,因为我觉得所谓爆笑的东西,其实现在可以在网络上看到许多,比如说日本的综艺节目,或者家庭录像,比如猫猫狗狗、摔摔打打的,都蛮搞笑的,我觉得对电影来讲,其实还是要承载非常电影的一个功能。
澎湃新闻:能具体解释一下电影的功能是什么?
徐峥:电影的功能……你到底是要表现一个什么主题?不管是《泰囧》也好《港囧》也好,它里面都贯穿着一个主题,就是所谓情感的回归,那是一个主要的驱动力,否则的话,你让我光搞笑,去想一个内容,我也可以去想一些,但是我真正的兴趣不在这边。
澎湃新闻:所以你会一直导喜剧下去?
徐峥:我觉得如果我做导演的话,我还是愿意用喜剧的形式,但是做演员就不会了,做演员的话,我愿意尝试其他的形式。
澎湃新闻:说到这,正好问一下。有种说法,你在《春光灿烂猪八戒》之后,曾经很担心观众把你的形象固定在“猪八戒”上。现在肯定不会再有观众看到你说,“猪八戒,你好”,但你现在是否在意观众把你定义为一个谐星,一个喜剧演员?
徐峥:这个怎么讲,我们在中国这边讲的谐星,与我所理解的谐星是有所区别的。就好比Mr. Bean(憨豆先生)和Ben Stiller(本·斯蒂勒)就是不一样(的谐星)。你会发现在好莱坞,阶段性地会出现一批喜剧演员,一系列的电影都是围绕这些喜剧演员来设计的,会有不同的编剧、导演来为他量身定制他的作品,你说金·凯利也好,Ben Stiller也好,亚当·桑德勒也好,其实都是一个电影工业的体现,当他们发现了一个喜剧演员,他们要围绕这个喜剧演员的特色,来定制一些故事,但是这些故事里面都是有一些基本的定位的。他们这些谐星,喜剧只是一个基本的定位,但他们这类电影都是适合家庭看的,只是我们这边没有。
我们这边之前有一些(尝试),比如说冯小刚导演定位的葛优,他代表的那些是比较京味儿的文化,再比如说赵本山老师,他出来的东西都是一些有着东北地域特色的。
我自己本身特质或者说局限性就是上海人,这个特质是比较偏城市化一点的,是偏城市中产的人群,我所能理解的,我所能覆盖到的,我能够去表现的,就是这一块,所以我能去做的,你说是《人在囧途》也好,《泰囧》也好,还是这次的《港囧》,你看我里面的角色,都是跟这个定位有关系。
《港囧》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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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一些上海观众在你导演的电影里,感觉到了滑稽戏元素。
徐峥:滑稽戏原先有一段时间是非常辉煌的,做得很好,在现实主义题材里面找到了许多不同的故事核心,它在当中找到了许多普世价值,从根本上说都是非常真善美的,都是非常善良的,但是在后来,我觉得可能是在创作上碰到一些问题,使它走向一味追求滑稽,我觉得出现了一些问题,就是搞笑的东西也不是很搞笑,就是放弃掉了一些幽默感,幽默感的目的是不能把逗乐别人作为纯粹的目标,因为如果把逗乐作为纯粹目标,你会放弃掉许多其他东西,而那些东西却是支撑幽默的一个骨架子、一个桥梁,而丢掉了这些东西,本身的包袱我觉得也就不好玩了。
所以如果作为一个作品来讲,还是要找到一个根本的目标,一种语言的方式,而这种方式本身来讲,可以不用搞笑的,所以每次我做剧本的时候,我都会跟编剧说,你先不用去想搞笑的东西,我们本身的故事要怎样,本身的人物要怎样,把这些东西定位了之后,我们再去设置人物那种尴尬的情景,喜剧元素自然而然就会发酵出来,只不过是一个程度的问题。有的时候,观众是需要你找到一个笑点之后,对准这个笑点不断凿两下,观众就会哈哈笑出来,但是我觉得有的时候也可以不用,有时只要让观众感觉痒痒的,就够了。因为它涉及一个节奏的问题,你要为一个更重要的目标去服务,因为每个笑点都哈哈大笑,它会分散观众的注意力。
“其实我并没有强烈的港片情结”
澎湃新闻:一些影评人说,《港囧》非常“直男癌”,大男子主义视角,你饰演的徐来,之所以最后认为赵薇饰演的蔡菠是真爱,基于的理由是蔡菠对于徐来所做出的种种牺牲、种种奉献,徐来是被感动的,你认同这种说法吗?
徐峥:在理解上就有一些不同了,因为你要了解到,这部电影本身初衷就带有一定的命题作文性质,我们要在一天之内完成这样的囧途,实际上在生活当中,积累出来的小瞬间,那种力量蛮难在一天之内发酵的,所以我们只能在故事里面通过最直白的方式,让观众能够明白。
事实上,电影里是一个隐喻或者说一个意象是,徐来有一个未完成的吻,但现实当中不仅仅如此,我们为什么把徐来的身份定义为原来是一个画画的,觉得他是一个搞艺术的人,然后最后却成为一个内衣设计师,但其实呢,他画得也不怎么样,所以那个吻并不代表真的是一个吻,他整体上对于自己的生活、婚姻、家庭、工作、现状都是不接受的,不接受的原因,是因为他有一个鱼刺鲠在那里,他没有办法接受他的现状,屏蔽掉了现实中的许多东西。
我们之所以邀请杜鹃来演杨伊,我的理解是,这些都存在于徐来的想象里,真实生活里,这个画家不见得就是这样的,真实生活里,他老婆也不是这样的,可能没有赵薇这么美,但是我绝对认为药盒子这种东西,就是那种你认为很不堪的东西,那些很不起眼、很无所谓的细节,当他们连成一条线的时候,有一天会发酵出一个力量来,我不认为那种感动就不是爱情,它可能不是那种谈恋爱的爱情,可它就是一种真爱,那种付出,那种价值的堆积其实是有意义的,它会对你的生活产生深远的影响。
在电影里,只有一天时间,徐来去寻找那个未完成的吻,蔡菠给他准备的药盒子,为他买了画廊,都是一些比较意向性的东西。所以为什么徐来在香港双层巴士上呐喊出他的青春梦时,会让有些人眼眶湿一下,我觉得他们并不是因为情节本身,而是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角落,他是需要释放出来的,就是说,我的青春曾经真实存在过。
《港囧》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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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囧》里有许多香港歌曲,也有人眼尖,看出了一些老港片桥段。很多人在问徐峥有没有港片情结,最喜欢哪些广东歌?
徐峥:很多啦,其实我并没有强烈的港片情结,我不是一个港片迷,我只是在电影里保留了一些我喜欢的港片,当这些东西放在一起,我才发现,我原来是很喜欢吴宇森导演、王家卫导演、周星驰导演的作品,(以)他们为主吧。吴宇森导演的《英雄本色》,当年确实给了我一个很大的冲击,我第一次看到中国人这样玩帅,那时候我还是中学生,给我的印象是非常非常深刻的。
歌曲的话,我们最早拿到的TDK卡带开始,几乎是从金曲龙虎榜开始听的,我初中时候开始听到的,香港是许冠杰,台湾是高凌风,还有费翔、费玉清、欧阳菲菲、罗大佑,我最早听到的是台湾校园流行歌曲,然后才转到许冠杰、罗文的歌,香港文化主要是通过当时的电视剧,《霍元甲》《上海滩》《射雕英雄传》才接触到的,再才是谭咏麟、张国荣、林子祥,之后才是“四大天王”,一波波往后。
因为那时候是音乐界的精英年代,最好的作词,最好的作曲,他们做出来的作品,他们的歌曲做出来就是在PK,谁才是最好的歌。
澎湃新闻:有没有因为版权等原因,你喜欢的歌曲没能放进电影里?
徐峥:我觉得还好,基本上要的歌都有。
一开始的《偏偏喜欢你》,我一开始做剧本的时候,我就觉得这首歌特别合适。当然我也是为了要配合剧情,不能为了歌去贴剧情,还是要有了剧情以后找歌。我觉得每部电影都有自己的命运, 比如说最后的《情人》,徐来和蔡菠掉在气垫上,我说这里需要一段音乐,但我当时并不了解《情人》的歌词,但在把它放到那里之后,觉得太合适了。
澎湃新闻:你年轻时学唱广东歌,学粤语费劲吗?
徐峥:我觉得年纪很轻的时候,唱广东歌,不需要学歌词,它就是你反复听反复听,你自然而然就会唱了。今年我去《中国好声音》唱《一生中最爱》,我小时候就觉得特别难,没有记住歌词,这次一上来头一句我就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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