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游戏”:网络将取代核弹成为中美战略竞争核心?

澎湃新闻记者 吴挺

2015-10-13 10:05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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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中美间达成的网络安全成果清单,美国国内两派观点近来同样在激烈交锋。
“网络问题将取代核问题在未来成为中美战略竞争的核心。”
清华大学当代国际关系研究院院长阎学通教授在10月11日举行的“国际网络安全秩序”会议上作出如上预判。围绕不久前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美期间双方就网络安全问题达成的协议,他在会上给出的另一重要评估是,中美未能在网络安全问题上带给外界“意外的惊喜”,暴露了双方在网络空间建章立制问题上分歧的巨大。
与此形成对比的另一种观点认为,中美双方的协议成果清单传递了积极的信息。与会的全国人大外事委员会委员陈小工在演讲中表示,网络治理由国家层面发展为国际层面的进程非常缓慢,分歧和争论远远多于共识和合作,中美双方此番就网络安全和治理问题的共识已经有了,有利于推动网络空间的治理。
但陈小工同时承认,由于是全球治理的新兴领域,当前在网络空间真正起作用的还是“丛林法”。尤其是连战争是否在网络空间发生都无法清楚界定,“关于网络战是否发生,确实有不同看法。”他在回答澎湃新闻记者的提问时说道,“像俄格军事冲突(2008年)期间进行的网络配合行动,也有人把它作为网络战的例子提出来,但这是不是一次独立的网络战也是有争论的。”
对中国采取报复行动难奏效
围绕中美间达成的网络安全成果清单,美国国内两派观点近来同样在激烈交锋。美国著名网络问题专家、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James A. Lewis代表了积极一派的观点,对中美达成的协议成果给予肯定,认为部长级别的工作组参与处理执法的合作是至关重要的进展,并相信中方有关反对网络窃取商业机密的承诺不是口水话。
在最近达成的这份成果清单中,中美同意,各自国家政府均不得从事或者在知情情况下支持网络窃取知识产权,包括贸易秘密,以及其他机密商业信息;中美还承诺,共同继续制定和推动国际社会网络空间合适的国家行为准则,并建立两国打击网络犯罪及相关事项高级别联合对话机制。
但悲观派的评估认为,协议无法解决商业机密的网络窃取问题,代表人物是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克拉帕。在最近面对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咨询时,他直接给中美协议泼了冷水。
这种负面看法竭力寻求某种方式进行释放。有美国消息人士通过英国《金融时报》暗示称,奥巴马政府可能很快将对中国三家国有企业实施经济制裁,原因是,中国黑客从一些美国企业盗取了商业机密,而三家中国国企曾从这些机密中获益。
但截至发稿时为止,奥巴马政府尚未就此消息予以证实。而上述三家中国企业也通过不同渠道公开否认了上述指责。
荷兰国际关系研究所在最近发布的一份政策报告中评估了美国可能对中国采取的7种网络报复性手段,其结论是,这些办法皆难以凑效,但相比之下,发动“隐蔽的网络报复行动”可能是最适合的回应方式。
不过,该报告敦促美国不要寻求通过报复来实现网络威慑,如果美国自身也采取类似的网络间谍活动。相反,制定网络空间规范才是正道。
中美围绕网络空间秩序的博弈
中国国家创新与发展战略研究会副会长郝叶力在清华大学的会议上表示,中美在网络空间的博弈,其本质是规则的博弈,是网络空间话语权的争夺问题。
郝叶力说,美国在网络空间的核心关切,一是商业窃密,涉及知识产权的侵害,二是关键基础设施,它希望跟中国划条红线,互相承诺不攻击哪些关键基础设施。而发展中国家的关切则不同,“作为发展中国家,最怕的是强权国家利用技术优势进行价值观渗透,甚至作为颠覆政权的工具和抓手。”她说。
“中美是两个网络大国,一定意义上两国间博弈在于全球治理,是建立网络秩序上不同主张的碰撞,”陈小工说道。
这在清华大学的阎学通看来是十足的“大国游戏”,“网络秩序就是关于在国际网络问题上的国际权力分配问题,”他说,并进一步认为,“今后,中美战略竞争的核心将是网络问题,不再是核问题,(网络安全问题)将取代核武器在国家战略安全中的地位。因为核武器说到底是军事领域,而网络横跨军事和民用领域,已经像空气、水、电、煤气一样(无处不在)。”
眼下,网络空间的秩序仍在酝酿和形成之中。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信息与社会发展研究所张力教授在会上介绍说,关于网络空间秩序,中美间的探讨首先是网络主权问题,第二个问题即网络空间负责任的国家行为。
尽管有着诸多“仍待解决的问题”,甚至有时还有相当激烈的冲突,张力强调说,中美之间是能够达成妥协的,一个典型的例子即近期由联合国颁布的《关于从国际安全的角度看信息和电信领域的发展政府专家组的报告》(简称为“GGE框架文件”)。“这里面中美起到了主导作用,达成了协议。文件希望联合国秘书长在明年指定新一轮的信息安全政府专家组,将继续围绕规则展开。”
阎学通提醒,关于中美参与网络空间秩序的建设,在中美是不是有权力的问题上不会有分歧,因为这是中美实力决定的,分歧在于合法性的分歧。“实际争夺是在合法性上。这涉及到价值观,网络秩序里其实有一个很重要的争夺方面是价值观的争夺,(中国)这方面的研究还比较少。”他说道,“(学界应该思考)在网络领域里,什么样的价值观有可能是未来十年国际社会普遍接受的价值观。”
从网络技术的发展角度,网络安全专家张力将眼下所处的时期称为“黎明前的黑暗”,“但是,网络空间的命运共同体、利益共同体、发展共同体,这条路现在对中国来说是必走之路,”他说,“我不知道美国人有没有信心说把中国放到一边去,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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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 网络战,中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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