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的我“啪”就关掉了手机 丨 谈谈马路“低头族”

原创 心理中心 华东师大心理健康教育与咨询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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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mienar

作者/默吟

文编/惊蛰

美编/沈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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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族”一般指长时间低头看手机的群体。目前，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这一现象已蔓延到乘公交地铁，甚至正在走路的人们身上。

调查显示，年龄在 17~65 岁之间的行人, 其中有 20%的行人在交通环境中经常使用手机, 且 18~30 岁之间的行人在交通环境中使用手机的比例更大。

针对中国大学生的调查发现，有40%的大学生在过去一周内步行过街时有过手机分心行为。

美国国家电子设备伤害监控系统(NEISS)在2004至2010的数据指出，美国行人使用手机造成的伤害在交通事故中占比在这7年间增长了近10倍。其中，自 2006 年起行人因手机分心而发生事故的数量有爆发式增加。这些数据都在告诉我们，走路时看手机在成为我们一种“生活方式”的同时，也渐渐地成为威胁我们人身安全的重要因素。

走路看手机潜在的危险无需多言，手机分心会使人更容易产生闯红灯、不从人行横道过街、看路面的时间和频率降低、看车时间减少等不安全行为，总的来说可以概括为：增加过街风险，降低过街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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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分心对正常行走的影响比我们想象得要大得多。借助认知心理学知识，我们可以把这一过程分为三个阶段：知觉阶段，判断与决策阶段，以及行动阶段。前两个阶段分别是信息加工的初级和高级阶段，最后一个阶段则是信息加工的结果——产生对刺激的反应。接下来，就让我们看一看手机分心是怎样悄无声息地将这些阶段拖离正常轨迹的吧！

看手机主要通过影响行人的场景知觉来增加危险因素（场景知觉也就是对场景信息的整合）。在没有分心的情况下，行人的视线主要关注远处的路径和周围环境。但在操作手机时，可能出现无意视盲的现象：他们会更少注意到路边的其他行人，甚至注意不到路边的纸币。

这是因为，在使用手机时人们会更依赖中心视野，对左右侧的环境关注更少。研究表明，当行人进行信息操作时，视野损失率达到了50%。

即使没有在看手机，使用手机进行语音通话也会使行人对周围场景分配更少的注意，减少注视次数，缩短注视时长。然而，倾听别人谈话则没有这样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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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在对场景信息完成整合后，需要基于信息分析风险因素，做出相应的决策。一般情况下，行人的决策遵循间隔接受理论。该理论假设，行人存在特定的内部安全标准，也就是一段时间间隔，被称为安全间隔。同时，行人对离自己最近的车辆驶来所需时间、自己过马路需要的时间都有一定的估计。当判断通过马路后，车辆驶来所需时间仍大于安全间隔时，行人才选择过街, 否则选择等待。而模拟场景研究发现，在使用手机时，无论是儿童、成年人还是老年人，其安全间隔都会缩短：即使车辆很快就会驶来，还是倾向选择强行过街。

在行动反应阶段，行人的运动控制会因手机分心而受损。很多综艺节目中，在嘉宾体验中安排了“边发微信边走直线”的任务，发现极少有人的行走轨迹能够不偏移对照直线。这是因为，在看手机时，行人会因注意力下降而产生适应性步态, 同时步态模式会更保守。主要表现为前进中的抬脚速度更慢、双脚交替速度更慢、步长变短；最为致命的是足部动作横向偏移，这会大大提高他们行走时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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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从这个现象本身看，有些人边走边看手机也不是在看知乎，刷抖音，而是迫不得已，有紧急事情需要处理；从社会环境角度分析，即使真是用手机娱乐，也情有可原。一些媒体认为，快节奏生活加上大城市通勤路线拉长等因素，客观上让人们的私人时间碎片化，属于自己的“整块”时间越来越少。与此同时，一个人吃饭、赶路的机会却增多，导致不少年轻人只能尽可能抓住这些碎片时间，通过数字终端进行娱乐休闲。“正当”的碎片时间越来越少，对碎片时间的需求却没有变化，使得走路的时间迫于不得已而被他们“征用”。

面对这一现实情况，设计师们别出心裁，设计出了马路上的地面红绿灯。这一举措最先出现在德国，也正在被越来越多的地区采纳，这些地区陆陆续续开始使用地面红绿灯来向行人指示交通。2018年，上海南京路步行街为应对过于密集的人流，也在斑马线上安装了红绿灯。这样，“低头族”们在看手机时，余光也能注意到交通灯信号，相对降低了过马路的风险。

不过，交通设计的改进终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要想根治问题，只有人们自己做出改变。既然走路看手机是“大势所趋”，那人们会不会在日积月累中变得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从而“进化”出走路和看手机互不干扰的“能力”呢？

或许我们真的可以。走路和看手机，本质上是两种任务同时进行。心理学家斯佩克曾对双任务做出了开创性研究。他要求参加实验的志愿者一边阅读短篇故事一边听写单词，发现阅读和听写互相干扰，导致成绩下降。但经过一定的训练，两项任务的成绩又都有提升。斯佩克进而提出了三种双任务作业可能的机制，如果套用到我们的场景下，就是这样：

①行人的注意不断在看手机和注意路况间转移。这样的话，注意的不断转移就会打断手机中内容的连续性，使人们不得不“学会”将离散的信息进行整合，或许也是一种认知能力的提升。

②注意路况这项任务变得可以自动进行，不再占用认知资源。倘若人们在注意手机中信息时可以自动化加工并处理外界信息，那么“受益”的就不仅仅是走路，这意味着这种改变还会泛化到交谈、吃饭等其他生活情境中，让人们在更多的情境下成为“低头”一族。

③通过长期练习，看手机和注意路况这两项任务可以一起进行。人们或许会进化出更敏锐的听觉，让视觉通道被手机屏幕占用时，仅通过听觉就能准确感知到周围的情况。如果真是这样，盲人走路也不再需要拐杖了！

你觉得进化的方向是怎样的呢？小丘也欢迎你在公众号的留言区域留下你的想法，和大家一起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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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文中提到，我们可能获得双任务同时进行的能力，即我们可以做到一边走路，一边关注手机上的内容，但这样的技能或许会不自觉地使我们的生活空间被挤压，生活节奏不断变形，并不能给我们带来愉悦的感受。所以，走路看手机究竟是“迫于生计”的压力还是“手机成瘾”在作祟，仍然值得商榷。也许我们真的该扪心自问，生活真的忙到了需要借用走路的时间吗？忙到需要借用走路时间的生活还算是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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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邵志芳. (2019). 认知心理学——理论、实验和应用. 上海教育出版社

汪钰涵，马国杰，庄想灵.(2021).手机分心对行人过街中信息加工及行为的影响. 心理科学进展(05),806-816.

Saltos, A. , Smith, D. , Schreiber, K. , Lichenstein, S. , & Lichenstein, R. . (2015). Cell-phone related injuries in the united states from 2000‒2012. Journal of Safety Studies, 1(1).

Troyer, D. , & Nasar, J. L. . (2013). Pedestrian injuries due to mobile phone use in public places. Accident Analysis and Prevention.

Lennon, A. , Oviedo-Trespalacios, O. , & Matthews, S. . (2017). Pedestrian self-reported use of smart phones: positive attitudes and high exposure influence intentions to cross the road while distracted. Accident Analysis & Prevention, 98(Complete), 338-347.

Jiang，Ling，Feng，Wang，Guo. (2016). Psychological predictors of mobile phone use while crossing the street among college students: an application of the theory of planned behavior. Traffic Injury Prevention, 118-123.

小 丘 说

看到这些分析，知道走路看手机有多大的危害了吧，可千万别再觉得自己神通广大，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一定要把注意力集中在路上喔。如果真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不妨停下来处理吧。

原标题：《走在路上的我“啪”就关掉了手机！丨谈谈马路“低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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