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爆款国剧，为什么让人细思极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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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总会包房，挂满泪水的女孩浑身发抖。

踩手指，狠抽耳光……普通的施虐无法满足施暴者，他又逼着女孩咬住桌角，趾高气扬地威胁道：

“你可千万不能松口，为了你弟弟。你要是松了口，我弄死他。”

为了尽快救出监狱里的弟弟，无助的女孩只能忍下一切，苦苦乞求黑白通吃的施暴者同意和解。

上面的桥段出自热播电视剧《扫黑风暴》。

很多观众觉得这一段太过恐怖，但这令人愤怒的一幕其实并非虚构。

施暴者的原型，就是曾轰动全国的“昆明恶霸”——孙小果。

“孙小果案”之离奇，史上罕见。

罕见之处，除了作案过程性质极其恶劣外，更在于它让诸如“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等一系列通用原则变得不再适用了。

没有人会想到，那一系列曲折离奇的案情之所以会发生在这片土地之上，竟只是因为那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不好意思。

“死不了”的孙小果

1994年，孙小果和几个混混光天化日下将两名女孩儿拉上车，开到郊区进行轮奸。

孙小果因此被判刑三年。

至此，一颗被我们习惯性忽视的“定时炸弹”逐渐浮出冰面。

孙小果的母亲通过伪造病历，帮他申请取保候审、保外就医。经过一连串并不复杂的操作，人们诧异地发现：孙小果连一天牢都没有坐过。

一场性质恶劣的犯罪，就这样轻松逃脱。

这让他越发张狂。

1997年，孙小果和手下架住一位17岁少女，对其腹部轮番猛击，把牙签扎进她的指甲缝和乳房，用烟头烫她的手臂和腹部，让她咬住桌角后猛击她后脑勺，导致牙齿脱落、血沫飞溅……把少女折磨到奄奄一息。

警察接到报案后，发现孙小果之前还涉嫌强奸少女、殴打路人、敲诈勒索等多宗犯罪。

这次，孙小果被判死刑。

现实往往比小说更加荒诞，孙小果又一次逃脱法律。

在他母亲和继父运作下，铁证如山的案件，两次改判：

死刑先改成了死缓，死缓又成了有期徒刑二十年。

之后，他又5次减刑。

2010年，孙小果出狱了。这比原定时间早了近八年。

开赌场、放高利贷、非法拘禁……这次，他化名“李林宸”，继续在昆明从事各类不法勾当。

这么多年来，几乎每年都有人在网上提问：“恶霸孙小果死了吗？”

2013年，有网友回答：“貌似没死，好像是现在昆明某酒吧的老总，开的是奥迪A8，现在好多人都叫他大李总。”

2014年，又有一位匿名网友回答：“‘孙小果’这个名字已经判了死刑，至于人，呵呵。”

“通天背景”

一次又一次地逃过法律制裁，很多人好奇：

孙小果是不是有什么通天背景？

出人意料的是，一路调查下来发现，他家里最大的官，就是当区城管局长的继父李桥忠。

李桥忠官虽然不大，却很会拉关系。

同事搬家，他一定会买花送去；请人吃饭，听说对方爱吃牛肉，就专门找味道正宗的路边摊；送礼攀关系，既不会贵得让人为难，还能让人感到他的真心实意。

在孙小果“起死回生”的路上，继父李桥忠硬是靠着一路吃饭、送礼加托关系，打通了层层关节。

要想改判，首先需要立案。

继父李桥忠明白，第一个要突破的，就是立案庭庭长。

当李桥忠得知那个庭长跟自己在同一个部队当过兵，就辗转托战友约他吃饭，送了10万块钱后，打通第一关。

立案之后是审判。

因此，审判监督庭庭长梁子安，就成为了李桥忠夫妇的重点公关对象。

他告诉李桥忠夫妇，“这事难度大，建议再找找院领导。”

李桥忠夫妇虽然不认识院领导，但通过层层搭线，找到了能和院领导说上话的人。

绕了一圈后，院领导还真找了梁子安，说这个案子能动就动一动。

被抓后，梁子安坦言：“改这个案子的时候，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但面子上又抹不开。”

就这样，在“面子”的作用下，孙小果的刑期从死刑变成了有期徒刑20年。

同样的套路，李桥忠夫妇还打通了监狱系统。

监狱管理局的领导，和李桥忠既是战友又是老乡，出于情分，不顾原则地给他帮忙。

领导旨意层层下达，孙小果在监狱享受着特殊待遇。

他每月考核都是满分，连续七年被评为劳动改造积极分子，接连获得减刑。

孙小果还在监狱发明了一个“联动锁紧式防盗窨井盖”，并用这个“井盖”申请获得了专利。

据此，孙小果被认定“重大立功”，监狱再次报请减刑。

当然，这项专利，根本就不是孙小果发明的。至于为什么还能顺利上报，只因两个字：“关照”。

东窗事发后，监狱领导说：“减不减，法官把关去，我就不管了。该关照关照，反正我也报了。”

在孙小果的“复活”之路上，不少涉案官员收受了孙家的钱物，但他们都表示，自己不是图财，更多的是因为“朋友圈”、“战友圈”的熟人请托，看的是人情和面子。

说白了，就是不好意思拒绝熟人。这让原本公正严明的体制出现裂缝，人情文化趁虚而入。

人情文化渗入公权力。

这才是整个“孙小果案”真正让人细思极恐的地方。

人情文化渗入公权力

人情是一种社会交换。

费孝通在《乡土中国》里这样描述：

“朋友之间抢着回账，意思是要对方欠自己一笔人情，像是投一笔资。欠了别人的人情就得找一个机会加重一些去回个礼，加重一些就在使对方反欠了自己一笔人情。来来往往，维持着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合作。”

在日常生活中，人情往来无可厚非。中国社会向来看中人情和面子，这是因为在以前的乡土社会，都是以家庭为小单位聚族而居。在一个“熟人”的圈子里，如果不讲“人情”，很难生存下去。

老板扔来棘手问题时，同事伸出援手；家里没有人收快递时，邻居热情帮忙。人情往来让我们更好地生活。

可是，当人情文化渗入公权力后，它就会损害公共利益和社会公平。

《人情、面子与权力的再生产》中说到：

“在中国的政治运作中，往往是权力不受约束，而职位受约束。”

当权者手中掌握着资源分配的权利，因此当人情攀上权力后，人情就沦为了交换资源的工具。

“拉关系”、“走后门”，越来越多的领导因“人情”受贿、滥用权力，实现以权谋私。

“孙小果案”正是人情渗入公权力的恶果：

每个人都通融一下，卖个面子、给个人情，松了一个小口子，最后就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不过，在孙小果案中，有一个人应该被我们铭记。

他叫何绍平，曾担任云南省第一监狱的纪委书记。

当时孙小果要减刑，何绍平坚决不同意。

领导因此给何绍平打电话。但在下一次会议上，何绍平仍然不同意。

何绍平认为：

“我坚持不同意，不是图什么，是我必须要依法。领导认为我不行，给我换了就算了，没事。我的身份是纪委书记，纪委书记就有这个职责，对这个事情进行监督。”

于是，李桥忠只能绕过何绍平，把孙小果转移到第二监狱。

如果当年能多一个“何绍平”，孙小果就不会“复活”。

2018年，孙小果因把人打成二级重伤，再一次被抓获。

2019年4月，中央扫黑除恶督导组进驻云南，将“孙小果案”作为重点案件进行督办。

在“法律大于人情”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孙小果这次再也没能“复活”。

2020年2月20日，孙小果被执行死刑。

这一次他真的死了。

撰稿：艺一

编辑：地中海螃蟹

主编：小野

图源：《人民的名义》、《正风反腐就在身边》

部分引用资料：[1] 纪录片《正风反腐就在身边》 [2] 《昆明在呼喊：铲除恶霸》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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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这部拼命过审的爆款国剧，为什么让人细思极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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