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思想周报｜土耳其失败的国际舆论战

土耳其失败的国际舆论战

随着中东恐怖主义升温，其毗邻的土耳其也陷入舆论窘境。国际社会多批评土耳其对所谓“伊斯兰国”（IS）长期保持暧昧态度，而欧盟去年11月拨款30亿欧元帮助土耳其控制边境，打击难民偷渡者，也被不少国际公知斥为是对土的公然贿赂。

在对付IS疲软的同时，土耳其对国内的库尔德人武装异常强硬。伦敦政经学院的大卫•格雷伯（David Graeber）教授曾表示，如果土耳其像对付库尔德人那样，也对IS进行绝对封锁，并提供同库尔德工人党和库尔德人民保卫组织相同的所谓“善意的忽视”，IS早就崩溃了。相反的是，土耳其政府残酷镇压英勇抗击IS的库尔德武装，这对IS自是一件好事。

在反恐问题上，土耳其政府与知识分子之间的龃龉不断。近日，土耳其89所高校的1128位学者，联名国际著名左翼知识分子乔姆斯基（Noam Chomsky）、沃勒斯坦（Immanuel Wallerstein）和大卫·哈维（David W. Harvey）等发表公开信请愿，呼吁土耳其政府停止在东南部的库尔德人“大屠杀”。

这批学者自称“和平学者”，他们在请愿书中指出，土耳其当局已经违背了国际法公约，希望总统能够终止在土耳其东南部与库尔德工人党的武装冲突，并呼吁政府恢复于去年7月终止的和平谈判。

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则毫不客气地将这群学者称为“第五纵队”，认为他们在暗中破坏国家安全。埃尔多安说，“这群所谓的学者竟然声称政府正在进行屠杀，你们这些人，简直是黑白不分，你们怎配叫知识分子？”

埃尔多安批判了那些所谓国际反恐面具下的伪善居心，“他们不顾事实地捏造了这份声明来批评政府。不仅如此，他们还邀请外国人来我们国家监管我们的发展，这是让外国势力摄政的思维方式。”“土耳其一百多年前就被这种思维背叛过，然而现在，又有一群所谓的知识分子希望另一个强大的势力来摄政，总幻想着某些国外的势力能够解决这个国家的问题。”

“我们的公民权正在受到恐怖组织的威胁，他们（PKK）挖战壕、烧毁学校、清真寺和图书馆，危害公民的生命。然而一群被西方殖民者洗过脑的学者们，竟然无视这样的现实，签署了这项声明。” 总统甚至表示，事件背后暗流涌动，有些学者为了拿到国外的护照，拿美国给的钱过上比普通人更好的生活，而密谋叛国。

此前，埃尔多安还邀请乔姆斯基到土耳其参观反恐成果，并讨论他签署的那份请愿书。然而乔姆斯基拒绝了这一邀请，由此开启了一系列口水战（埃尔多安称乔姆斯基“无知”，乔姆斯基称埃尔多安“凶手”）。

自发布以来，请愿书签名人数已经超过了4000，其中还有斯洛文尼亚哲学家齐泽克。齐泽克近来也陷入与土耳其的骂战中。周报君上月曾经介绍了他在英国《新政治家》杂志上发表的一篇《我们需要谈谈土耳其了》（http://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408476），这篇文章让《新政治家》也陷入风波。

齐泽克指出，土耳其只是假装在对付“伊斯兰国”，来掩护自己打击真正敌人而已。文章中，他错误地引用了一则据说是土耳其官方的阿纳多卢通讯社的声明，它来自土耳其情报局局长Hakan Fidan，说“IS已是事实，我们必须接受，不能轻易抹掉这个组织良好、受人欢迎的当权者”云云。

然而这个声明其实并不存在，这严重削弱了齐泽克对土耳其的指责（事后，他说是一位朋友给出的错误来源）。《新政治家》在其官网上撤除了这一声明，但土耳其的阿纳多卢通讯社并没有就此收手，在要求《新政治家》道歉的同时，在自家官网上写道，“这些国外媒体编造的故事，是国际社会对土耳其心理战的一部分”。

15日，土耳其警方以从事“恐怖宣传”为由逮捕了参与请愿的27位学者。

（实习生黄一亦有贡献。）

左还是右：经济学家的意识形态

经济学家喜欢人们称他们的专业是一门科学。他们认为自己是最严格的社会科学家。然而，他们在自然科学领域的同行可以编辑基因、发现新行星，经济学家却无法准确地预测（更不用说预防）经济衰退或其他经济活动。事实上，有些人声称，相较于经验观察和理性分析，经济学家更多地关注意识形态。

本期《经济学人》一篇文章指出，经济学家常常会陷入由不同信仰定义的敌对阵营，而这种意识形态分歧削减了这一专业对公众的价值。

去年10月，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的研究员罗素·罗伯茨在推特上说，如果知道一个经济学家在某个问题上的观点，他就可以自信地预测出他对其他任何问题的看法。网上许多经济学知名博客于是奋力捍卫本行，举出各种证据，认为经济学家们也会因为新事实改变想法，而不是死守教条。

《经济学人》说，公道地来说，经济学家受限太多，这是许多科学家未曾有的。比如，他们没办法在试管中培育无穷无尽的经济衰退，来探求其形成原因。然而，同样的限制适用于许多“硬科学”：地质学家并不需要在实验室重建地球以研究板块构造。科学的本质是商定那些产生广泛接受知识的共同方法。一位经济学家曾写到，科学导致广泛共识。政治不会。

但经济学似乎也不全是这样。在发表于2006年的宏观经济学论文中，哈佛大学的格里高利·曼昆宣称：“关于理解经济波动的最佳方式，一个新的共识已经出现。”但随着金融危机引发了令人苦恼的经济衰退，对于其原因和治疗方法的分歧层出不穷。“蹩脚的经济学”，这是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罗伯特·卢卡斯对奥巴马重振美国经济的刺激计划的描述。保罗·克鲁格曼，另一位诺贝尔奖得主，则认为卢卡斯和他的跟班需要为“宏观经济学的黑暗时代”负责。

正如罗伯特一派的例子所证，经济学家常常会陷入由不同信仰定义的敌对阵营。来自自由至上主义智库“理性基金会”的安东尼·兰达佐和纽约大学的乔纳森·海特最近问了一批学院派经济学家几个问题，其中既有伦理问题（资源平均分配还是按劳分配更公平？），也有经济学问题。他们发现，这些经济学家在伦理学和经济学上的观点具有高相关性。另一项研究发现，在本属实证的研究中，右翼学者比左翼学者更主张加税对经济的破坏作用。

这种现象令人担忧。然而，与其他领域相比，它有何不同寻常的吗？另一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贡纳尔·米达尔，曾认为各种科学家都仰赖先入为主的观点。“得出答案前，要先问问题。”他打趣说。2003年，在一项针对六种社会科学专业从业者的调查发现，经济学并不比其他领域更政治化，只是比它们在意识形态上更为微妙平衡：左倾经济学家与右倾经济学家之比为3：1，而人类学则高达30：1。

但是，即使经济学在意识形态方面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它的偏见往往比其他专业显得突出。在一切重要决策上，政治家都有赖经济学者的建议。不偏不倚的声誉可能才会提高人们对该领域的看法和经济政策的质量。

《经济学人》说，要实现这一要求，就需要有解决分歧的更好机制。一位经济学家曾指责那些假装“很数学（mathiness）”的同行：使用无意义的数字运算，装出学术的样子，得出近乎无用的理论。经济学家想吵就吵没问题，但对于哪方更好，如果没能得出结论，那这个行当就几乎没有用处了。

【本周书】

据中国文化报讯，近日，德国莱比锡市文化厅宣布，德国当代史学家海因里希·奥古斯特·温克勒凭借其四卷本著作《西方的历史》荣获2016年莱比锡欧洲图书奖。

评委会认为，温克勒《西方的历史》结合了讲述和分析，从多角度和观点对历史进行归纳综合，令人信服的同时为那些对历史感兴趣的读者、大众提供了有价值和具有指导性的帮助。

温克勒是德国当代最具影响力的史学家之一，其代表作《迈向西方的长路》在国际享有盛誉，被誉为讲述德国19至20世纪历史的经典著作。

莱比锡欧洲图书奖是德国最重要的文学奖项之一，设立于1994年，每年评选一次，旨在表彰利用文学作品为欧洲“相互理解”做出贡献的作家。按照惯例，颁奖仪式于每年3月在莱比锡书展开幕之际举行。

【本周言论】

对于教育工作者和学者，移民现象呈现一种强大的视角，通过它可以重建神圣的旅行、跟踪贸易路线、阐释流离的侨民，并反映全球化的规模和范围。但我们对于这个话题的讨论，往往被跨专业规范约束，或被时代和大陆分隔……

——建立于1884年的美国历史学会是美国规模最大、历史最悠久的专业历史学家团体，今年1月，历史学会在亚特兰大召开第130届年度会议（Annual Meeting），主题定为“全球迁移：帝国、民族国家和邻国”（Global Migrations: Empires, Nations, and Neighbors），颇应和当下欧洲难民困境。

柏拉图曾经说过，人类为了蓬勃发展，必须成为他的欲望的主人。洛克说，为了取得成功，并与世界契合，人首先要了解这个世界。而卡尔·马克思……相信，要过充实的生活，人必须采取行动，生产，并对这个劳动力有所有权意识。……然而，第四次工业革命正在威胁所有这些事情。在生产方面，我们眼睁睁看到人类被机器人抹除。在消费者方面，此处的危险是被动和无力：我们再也不必做任何事情了。 “我们不能修自己的车，不用记我们的电话号码。”

——为期四天的第46届世界经济论坛23日在达沃斯落下帷幕。本次论坛的主题为“掌控第四次工业革命”。那么，究竟什么是第四次工业革命？它会对人类造成什么影响？包括Niall Ferguson、Ian Goldin、Patrick McCray、Carlota Perez等在内的一群历史学家分享了他们的观点。

四十岁以下的英国人，越来越多地不信教。不信教会是一种新宗教吗？

——在过去的1700多年里，作为英国人意味着是一名基督教徒，但是一项来自英国调查公司的数据显示，无神论似乎正在成为人类精神世界中的新潮流。但英国思想史家约翰·格雷在《卫报》撰文指出，人类几乎不可能没有宗教，而“人对于宗教根深蒂固的依赖事实上成为无神论者眼中的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