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孩《上野不忍池》：跨越国界文化，书写共同的人生百态

黑孩《上野不忍池》：跨越国界文化，书写共同的人生百态 原创 刘小波 文学报

作家汪曾祺曾说，“黑孩是有‘感觉’的，有‘新感觉’的。她的感觉大体上可以归结为：代客观为主观，代物象为意象；把难以言状的心理状态转化为物质的，可触摸的生理状态。‘感觉’是一种才能。”

近两年，黑孩把自己的感觉融入了长篇《惠比寿花园广场》《贝尔蒙特公园》以及最新的《上野不忍池》之中，形成了“东京三部曲”，她表示：“我在写这部小说的时候，的确使用了好多所谓的‘回忆’，令读到它的人，感觉更像作者‘我’的自传。”

许多评论都注意到，《上野不忍池》平静地跳脱开文化冲突的对立模式，于中日文化的差异中再寻求共性。对于绝大多数留学生来说，迫不得已的各种人生选择，更有生活质感，也更有可信度。

作家 黑孩

黑孩的新作《上野不忍池》是其“东京三部曲”的收官之作，依旧以华人女性在海外的生存状态为主要的故事线。在书写华人海外生存的同时，兼及其他多个主题。《惠比寿花园广场》和《贝尔蒙特公园》是“东京三部曲”的第二部和第三部，《上野不忍池》则是三部曲的第一部，算是海外华人“早期生存史”。“东京三部曲”三个故事较为相似，结局也几乎大同小异，都有一种主人公的觉醒、超脱和救赎。如同《贝尔蒙特公园》中关于“贝尔”的描述那样，生命给了贝尔无数打击，贝尔却不曾言弃，一次次用力活下来并重新起飞，这种不屈不挠的主体贯穿了三部作品。

《上野不忍池》首先是一部“物语”，“东京三部曲”的命名都是来自东京的三处地方，以地名为篇名，本身就是一种“恋物”的表征和“物语”的表达。这里的物，就是客观世界的存在之物，物语就是关于物的书写。当风景叙事提出之后，风物变得十分重要了。一方面，物的书写自然与现代性联系起来，波德里亚的《物体系》将现代社会的特征概括为物对生活的全面攻占，物对主体的攻占导致人屈服于物，人成为被奴役的对象。三部作品中，可以说都是一种物欲的过度需求，导致了悲剧的发生。黑孩对海外世界的风景描摹，具有满足基本常识的用意，更多还是升格为与精神世界相对的一面，进而讨论它。有关人的各种出走、依附、婚恋、求生的现象以及其背后的驱动力，都与“物”这一根本的存在相关。另一层面，物语也即是世俗生活的风物的书写。小说展示了海外移民的生存群像，在中华街，有一大批来自世界各地的谋生的人，他们的生存状态也是作家所关注的，这种切身体验的人生百态书写，也是广义上的风物书写。《上野不忍池》也是一部“恋语”，是以婚恋为主旨的作品。作家采用女性主义的笔法，不过多谈主义，落在最基本的两性情感书写上。婚恋书写是黑孩作品中占比较大的部分，《上野不忍池》中畸形的恋情书写构成了小说的主体，女性人物们既要依附，却又时刻想摆脱这种依附性。这种恋语书写秉承了日本私小说的传统。从1990年代在日本定居，黑孩在海外已经生活了三十年时间。如此长时期的生活，使她的写作受到日本文学的深切浸染，这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日本的“私小说”。这种书写多与作家自身的经历有关，主人公多设置为“我”，如同自传，且多为暴露私密世界的书写，恋语多从女性的这一私密暴露角度出发。

在这些表面的主题之外，作品还有很多闲言碎语，可算作“絮语”。这些书写看似无关痛痒，却是作家有意为之。除了表层的婚恋书写，她还涉及很多主题。比如每部作品所隐含的现代性现代化问题、身份的认同与焦虑、全球化意识与世界公民的想象、日本社会现状的描绘、人类面临的各式各样的生活以及生活中的困境乃至人的救赎等等。总体来讲，黑孩的写作提供了一种女性海外写作的新样本，并在尝试着超越自己，而非自我复制。

黑孩的“东京三部曲”以人物的情感为中心展开叙事，有海外生存的艰辛，但已经不是其主要的落笔处，而呈现出一种“世界公民”的状态，回到“人”这一根本主题的书写上来，这其实在《上野不忍池》中已经埋下了种子。

（《上野不忍池》黑孩/著，四川文艺出版社）

稿件编辑、新媒体编辑：郑周明

配图：摄图网、出版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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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黑孩《上野不忍池》：跨越国界文化，书写共同的人生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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