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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片 | 演员英格丽·褒曼: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当银幕上出现的都是靓丽却同质化的脸时,人就会容易变得怀旧,怀念那些无法被机械复制的脸。老派好莱坞的面孔往往各有各的灵光,有奥黛丽•赫本的优雅,有格蕾丝•凯莉的精致,有费雯•丽小鹿一样的双眸……当然,还有英格丽•褒曼。

为了纪念褒曼诞辰100周年,导演斯蒂格•比约克曼应褒曼女儿伊莎贝拉•罗塞里尼之邀,拍摄了这部《英格丽•褒曼口述实录》。电影、私人录像、日记、书信和访谈,影片融合了大量资料,也并未回避或美化褒曼的婚外情。

这是一部关于自我的纪录片,涉及电影业务探讨的内容并不算多,而更像是一种窥私,透过褒曼自己留下的文字记录,贴近她的心灵世界。
“我是英格丽”(Jag är Ingrid)——片中响起的画外音并非源自褒曼本人,而是同为瑞典籍的“机械姬”艾丽西卡•维坎德。

导演比约克曼并没有请褒曼的子女来朗读褒曼的书信和日记,而是选择让维坎德用声音进行角色扮演,在保障叙事完整性的同时,也是一种冒险。所幸,维坎德的表现是出色的,她的声音略带沙哑,有一点禁欲式的克制。这与充满雄心但追求浪漫的褒曼颇为契合,让人想起影片《她》中的斯嘉丽•约翰逊。

在那个相对保守的年代,有很强事业心的英格丽•褒曼无疑是先锋女性。她生长于瑞典,25岁为了事业远赴美国。在好莱坞生活了十年后,去意大利待了八年,后来又在巴黎住了二十年,晚年定居伦敦。用褒曼儿子罗伯托•罗塞里尼的话说,母亲一辈子都在努力尝试改变:“每次她都会开始新生活,结交新朋友,成立新的家庭……这需要莫大的勇气和精力。”褒曼对于自由的向往超越了所谓“落叶归根”,对事业的执着追求弥补了她在生活中缺乏的安全感。



子女眼中的褒曼充满魅力,却也认为她实际上颇为腼腆,通过演别人来实现解脱,克服内心的羞赧。

长女皮娅觉得母亲为镜头而生,外公为童年时期的母亲拍摄了大量照片,而褒曼在镜头面前丝毫不犯怵,知道怎么摆姿势,并似乎享受其中。

褒曼的情感经历非常丰富,她很容易为他人的才华而倾倒。第一次与瑞典医生林德斯特罗姆的婚姻是中规中矩的,一家人因欧洲战乱和褒曼事业发展等因素,而搬到了美国。长女皮娅认为,身为脑科医生的父亲和母亲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两人或许并没有太多共同语言。褒曼会在拍《圣女贞德》时疯狂爱上导演维克多•弗莱明,这种爱恋体现在电影镜头里,但也随着拍摄结束而画上休止符。

在与罗塞里尼的婚外情之前,她与战地摄影记者中的标志性人物罗伯特•卡帕亦有一段故事,褒曼给友人的信中写道:“我知道这个匈牙利人对我产生的深远影响,对此我总是心存感激。”

片中的褒曼骑着马于山间驰骋,当时的她认为自己和卡帕有如一对连体婴,做完手术之后可以继续快乐地生活下去。婚姻是契约,但褒曼似乎不在意婚姻的束缚,而是一次又一次地追寻爱。她认为世人应该关注的,是她的作品而非私生活,但她的“离经叛道”还是给事业不小的打击。

和意大利导演罗塞里尼的婚姻,在世人眼中并不光彩。《圣玛丽的钟声》、《圣女贞德》等银幕角色,给褒曼贴上了禁欲与圣洁的标签,而与罗塞里尼的这一段爱恋中,褒曼却成了抛夫弃女的负面典型。

在离婚手续未办妥的前提下,褒曼已珠胎暗结,引起舆论一片哗然。褒曼表面上被好莱坞逐出门外,实则还是她的个人选择。这段婚姻维持了7年,褒曼第三段与瑞典戏剧家拉斯•史密斯也并未有大团圆的结局。或许,并不是所有女性都适合婚姻,纪录片展现的是一种新形态的女性角色。褒曼拒绝在婚后随丈夫变更姓氏,所谓孤独终老,未必是悲剧。

婚姻的变动并未影响到褒曼对于母亲角色的扮演,不知是子女们自己也将近老年,而对母亲颇为宽容,四个孩子对褒曼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三女伊莎贝拉是长得最像褒曼本人,她在影片中提到,“如果要我用一个词形容母亲的话那就是‘魅力四射’”。子女们觉得母亲风趣而体贴,甚至表示“她一进门就使得屋子蓬荜生辉”。褒曼并不是好妈妈的大众化范本,她在觉得自己更像是孩子们的朋友,也不想成为囿于家庭却又假装开心的母亲。

褒曼档案室的工作人员巴林杰在纪录片中展现了一个细节:褒曼会悉心保留自己的信件、日记、小时候的护照、考卷等等,虽多次移民,但这些资料都被完好地保存下来。巴林杰认为,这是褒曼拥有家人的证明,父母早逝使得她无法探望父母,但这些资料可以让她想起过去的生活。褒曼在留恋家庭生活的同时,却又向往着自由。


正如褒曼所言,“我或是世上最为羞涩之人,但我体内有雄狮在怒吼”。在任何一个年代,忠于自我都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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