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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茜专栏:忘不了伟人的食物
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告知凡想永垂不朽的人,顶好把自己的名字和食物联结在一起。维也纳西西公主的巧克力,日本战国时代将军武田信玄的信玄饼,均为美好记忆之例;最近英国教科书决定删除关于丘吉尔的章节,更让我对食物与历史流传的必然关连,更加深信不疑。
我的大胆推论有几分依据。比如与耶稣有关的传说和画像何其多,为什么众人第一个想起的总是《最后的晚餐》?如果这场圣宴场景不在餐桌上,而是一个普通的草堆或一棵大树下,人们还会如此津津乐道彼此之间的背叛与宽恕吗?15世纪,卡尔特修道院曾出现一幅新版本的“最后晚餐”,摆在桌上的不是普通食物,而是一块烘烤过的大骨牛排;当时的教士们不许吃肉,教会祭坛挂着这幅“创意画”,有点开玩笑,也泄露圣洁辩论中食物的主导地位。
袁枚是另一个例子。他的小品诗写得极好,“静坐西溪上,春风白日斜。吹来香气杂,不辨是何花。”袁枚整治庭园,书画风景,两度进京为官,颂扬情欲,但没有一件事比得上他的食谱《随园食单》。

蒙古人成吉思汗远征欧洲,在西方留下最深刻的影响也是一道叫Tartare的经典生肉菜肴,一般中文直译“鞑靼牛肉塔”或“鞑靼牛排”。中世纪以凶猛出名的蒙古族,其中一个部落鞑靼,为西方人创造了除牡蛎外,少有的生食菜色,Tartare记录了当年的游牧文化在欧洲的足迹。

二战后,1947年,丘吉尔下野,“一个伟大的国家”,无情地淘汰领导他们度过战争危机的领袖。丘吉尔开始作画,写生风景也写生静物,在风景的变幻中,绘画抚平了这位历史人物失落权力的心灵,之后才开始撰写《二战回忆录》。他得过诺贝尔文学奖、曾是二次大战的主导人物,开过一场成功的画展……但这一切都不足以让他留在英国的教科书里。廿一世纪的英国人不想再讨论他,丘吉尔一直那么严肃地活在某种“常人”无法进入的历史世界里,他所以如此下场,因为他没有和英国任何一道名菜或甜点息息相关;否则,今日英国怎会选择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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