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评论：视“司机为县长清灰”理所当然才是最可悲的

虽然不幸的是孩子已无生命体征，但这出营救大戏是一次绝佳的生命教育课，它诠释了“生命无价”的真正含义。蠡县这个小地方借此赢得了国人的敬意。可惜一段两分钟的现场视频让整个故事都有点变味了。

我用“戏”这个词，丝毫不含贬义，想说的只是新闻事件具有强烈的戏剧性。营救男童不是泡沫剧，而是难能可贵的正剧。我们的社会需要这样的故事，真实的故事，打动人心的故事。正因如此，我才对它的走偏感到沮丧。

网友提供的视频显示，在中孟尝村村北农田的救援现场，蠡县县委副书记、县长史来顺等人正在了解救援情况。突然，县长的司机拿起粘尘滚筒，开始为县长清理身上的灰尘。司机清理完上衣之后，又弯腰清理裤子，“清理工作”大概持续了近两分钟。（11月12日澎湃新闻）

整个服务过程中，无论服务者还是被服务者都极为自然，仿佛双方都觉得理所当然。司机没感到委屈，县长也没觉得过当。这才是最可悲的。其骇人效果，正如新闻发出来之后，一些网友竟然认为是小题大做。

司机俯身为县长清灰，还带着专门工具，这绝不正常。一个视此为正常的社会，在精神上还停留在中世纪。现代官员喜欢自称人民公仆，但当人们看到公仆贴身带着私仆，“公仆”就成了讽刺。这一景象出现在生死救援的现场，更显得不伦不类。

从理论上讲，司机与县长同属为公众服务，只是职责不同。两者没有人身隶属关系，司机的工资也不是县长从自己腰包里掏的。司机只有开车的职责，没有清灰的义务。

谈“理论上”是容易被批评“装外宾”的。因为不仅视频中的县长与司机，许多吃瓜群众都习惯了司机做领导的私仆。人们见怪不怪，有人反而羡慕有机会为领导贴身服务的司机。因为司机越放得下身段，说明领导越不把他当外人，司机也就越有机会分享领导的秘密与油水。

从国情论角度，国人不该对清灰视频大惊小怪。官员身边的司机能够成为一个神秘群体，正在于他们与官员之间的主仆式关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似乎与旁观者无关。

但我们更该清楚，私仆们之所以殷勤而不抱怨，源于公仆把本该属公的权力私有化了。所以这事又并非真的与旁人无关。

为了让我们的孩子相信“中国人民站起来了”并非空话，有必要好好地对清灰、打伞、倒水、拎包这样的“小事”小题大做。现代社会不允许卖身为奴，临时性的也不行，你情我愿也不行。 

（原题为《街谈 | 司机不该成为公仆的私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