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远：青春无敌

原创 Madame Figaro MadameFigaro

五年前第一次独挑大梁以男主角身份演戏时，陈哲远现在想来都觉得历历在目，“感觉像在做梦。”

几年前，陈哲远在接受其他媒体采访时，提到了童年经历：小时候是个小胖子，从小就一直跟着姥姥和姥爷一起生活，父母工作忙，尽管常不在身边，但对他的严格要求并不会少，这让他从小就对自己有一种不确认感，班上同学里他是话最少的那个学生。后来，家里又多了两个妹妹，“觉得他（爸爸）是不是对我完全失去了信心，真的有放弃过我，”他在镜头前眼眶泛红。

到了青春期，男孩子身体变化很快，他一下子窜了身高，五官也都长开，成为了学校里备受瞩目的男孩，这成为了他后来决定报考表演系的原因之一，他想着如果在其他方面多努努力，或许可以赢得一个比较不错的未来，更重要的是——能够找到自我的确认感。

真正与演戏有了机缘是他作为偶像团体Mr.BIO成员出道后的故事，接到公司的通知，人生的第一部戏就是出演主角的时候，那时稚气未脱的他对演员也不过是个大概模糊的印象，“读书时想，能做演员真是了不起，什么都好，没有具体的概念，后来组了男团出道，又因为年轻，对未来不会过多考虑，都是模模糊糊的，”他想起当时的心情，“机会砸过来了，觉得自己是运气好，第一次演戏就是这么重要的角色，想着接触接触，也挺好的。”

这部让他有了演戏初体验的剧是据饶雪漫同名小说改编的《秘果》，饶雪漫觉得他的气质正适合小说里的主人公校草段柏文。在陈哲远的记忆里，导演连奕琦认为，虽然他当时演技青涩，但这种青涩却正好能映现出原著人物的内敛和敏感。“导演当时就挺信任我，他说，没事，你就按照自己的感觉来（演）就好。”

他还记得当时拍的第一场戏：段柏文背着书包骑着自行车经过公交车站，余光瞥到女主角正在等车，他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就匆匆骑车离开了。“那场戏让我印象特别深刻的一点就是，我那场戏的发型实在是有些不好看，”他忽地笑了起来。

他会一直记着这个细节是事出有因的。当时拍完这一条后，他迫切地想知道第一次演戏表现如何，兴冲冲地跑去问制片人和导演意见。结果，大家给他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发型有点不合适，“我差点因为发型的关系被换掉。”

后来剧上线了，陈哲远心里更是矛盾：想看，但又不敢看，他对自己首次作演戏的评价是遗憾大于满意，但后来又架不住工作人员的怂恿，就半信半疑地去看了剧。结果如何？“不出所料，的确演得不太好，”他坦诚地自我批评，“演戏时候太紧张了，就好像是镜头后面有人拿枪对着我，一整个被人绑架的样子。”

真正让陈哲远摸到一点演戏的门槛，是他人生中的第二部影视作品——《她很漂亮》。他扮演的是女主角张歆艺在戏中的弟弟，同剧组里有许多资历比较深的演员：张歆艺、郭京飞、朱泳腾等，他在这群演员前辈的包围下，终于悟得演戏是怎么一回事。

“演员前辈会在现场给我很多指点，也帮我打开了演戏的思路。相处下来最大的感触是，演戏不是‘被教会’的，因为‘被教’只是一种模仿，模仿就不够真实，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跟着比你厉害的人一起演，然后从他们身上去学、去看、去感受，”他补充道，“不用想太多，因为当你忘记自己在演戏的时候，杂念变少了，感觉就反而变得更直接了。”

“就像是踢球一样，你传给我，我传给你。一个人在那里踢，是挺没有意思的。”他生动地形容。

拍的戏越来越多，感觉也就会慢慢到位，年少时的陈哲远觉得演员是一个特别遥远的漂亮职业，带着一层又一层的光鲜泡泡，待到如今真的亲身体验之后，泡泡被戳破，露出了里面生硬的真实，他才察觉原来看似轻松又光鲜的职业是另一层意义的“打工仔”，“虽然和别的工种不一样，大家都在认真做事，要好好工作，才会多劳多得”。

那么，心里的理想演员标准是什么？“为国争光的中国演员。”他的答案掷地有声，这句话听上去带着一点自信与骄傲，也夹杂着一些少年的傲气。

“（我）看奥运会的时候，会羡慕在比赛场上夺冠的运动员，听到领奖台上国歌响起就浑身激动。我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站上这样的国际舞台，听到场馆里回荡着‘中国演员陈哲远’，会有多酷……”突然他顿了顿，不好意思地说：“这么说的话，听上去会不会有些年少轻狂？”

在社交媒体上，我们把一位艺人的名字输入搜索框，就能够非常清楚地了解对方做过什么，说过什么，直白一些，社交媒体上名字的出现频率就是艺人的曝光率和流量，它们在当下会成为检验一位艺人人气指数的标准。

陈哲远发微博的频率不低。知乎上，有一位粉丝曾为此做过解答，“他知道大家关心他，想了解他的近况，所以会尽量日更”。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他有很多年都不太上综艺节目，最近才开始慢慢出现在这些热热闹闹的节目里，但在镜头前，他总是表现出非常克制和冷静的样子。

问起一度不上综艺节目的原因，他归结为“可能有点把握不好节目的节奏”，觉得自己的个性属于慢热，又是太直接的性格，怕在节目里冷场，给大家带来麻烦，于是就干脆放弃。最近，他开始尝试着改变，上了一些综艺节目。

前不久，他在微博上分享了某档综艺节目里的片段，配文相当简练，一句“有一点自己的小想法在里面的”，就一笔带过。好奇打开，是某节目活动环节中，需要所有嘉宾在扇面上画画写字的片段。视频里当所有人都已经动笔时，陈哲远还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略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旁人，后来发了一会儿呆，待到别人都已写了大半，他才忽然有了灵感，兴致勃勃地铺开扇面，认真写了、画了起来。他最后的成品，别出心载，除了以毛笔字写成的“北京”两字，还用手指沾染了绿、棕、金的颜料，信手抹在扇面上，“这些（颜色）代表的是北京的颜色，多姿多彩。”终审环节，评委艺术家老师对这幅作品赞不绝口，夸他有想法，这时，陈哲远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骄傲中带着害羞的笑容。

往深里问，陈哲远就会自嘲：“我觉得自己是个挺没意思的人，如果有人喜欢我，那还是喜欢我的角色，也许会好点。”然后他的语气里大概带了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所以，我想之后，自己的重心还是放在演戏里吧。”

陈哲远经常会在微博上给演过的角色写长文，以此作为一种告别的仪式感。“大概是我的共情能力比较强，所以常常把自己投射到角色里，也会动感情，”随后他严谨地提醒，“不过，我也不是每一部戏（角色）都写。”

关乎共情力，可能是天生，也可能是后天无意识的积累，陈哲远喜欢在豆瓣上翻找一些得分高的电影，一方面是喜欢看，另一方面也想要精进演技。今年七月，他在微博上写了洋洋洒洒的一大段文字推荐了纪录片《棒！少年》。这部纪录片记录了一群出身草根的少年，被选进一个特殊爱心棒球基地，接受前奥运国手、70岁传奇教练的魔鬼训练，他们从零开始，迅速成长，并奔赴美国征战的过程。片里有个名叫“小双”的小男孩，心思敏感细腻，是球队里经验相对比较多的，但与娴熟的技术对比，是他的胆小和自卑，他总会惴惴不安地怀疑着未来前路，不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自己。

陈哲远从小双的身上看到了当年同样敏感和自卑的自己，不久之后，他给小男孩写去了一封信，信中写道：你不太爱说话，怕给别人造成麻烦，也怕自己不够好让大家失望，你怕做错事说错话，那就干脆不做不说——但哥哥喜欢这样的你。在某种意义上，他将年少时的自己与眼前的“小双”叠影，而那句“喜欢”既是对小双说的，也是对曾经的自己说的。

“我不想作为过来人说教，我只希望他（小双）能够开心，也有信心，不要对自己失望，也不要轻易放弃。我希望鼓励他，是因为我觉得他真的特别好，我想告诉他，有很多人会和我一样喜欢他。”

我们会习惯将这种共情的能力描绘为一种“温柔”，这种特质的养成更多时候是源自历经了摸爬滚打、披荆斩棘的过程后仍然愿意相信世界，也对世界抱有善意与热情，它是温柔，但也不仅仅是温柔，而是一种柔韧的勇气和力量。

在陈哲远的记忆里，有一位演员前辈曾说过了一段令他改变了人生态度的话。当时他正面临如何突破裹足不前的困境，希望能像前辈在认定的路上有着极为坚定的态度，勇敢地一往无前，因为他总觉得在前行之路中好像有一道坎过不去，但那道坎也不是任何具体的困难，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困顿情绪——这让他害怕、怯弱、会时刻会因他人的评价而自我怀疑。

“前辈当时说了一句可能听上去有点玛丽苏的话，”他有些不好意思，“他说，哲远你现在完全可以（一往无前），你要记住一句话，‘青春无敌’。正因为年少，可以无畏，无论做什么挑战，即便结果不如人意，大家也都愿意包容。”

“所以，要永远大胆地尝试自己认为是对的事。”陈哲远说。

原标题：《陈哲远：青春无敌》

阅读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