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食堂丨生活就像《四重奏》里的甜甜圈洞啊

编者按：如果你“不想睡”或者“睡不着”，看了此文估计更睡不着了。

写《四重奏》的剧本时，编剧坂元裕二想必吸取了前作的教训。在标志性的舒缓节奏、神经质般的细节描绘和突然爆发的对话交锋之外，为这部“冬季轻井泽多角恋曲”加入了悬疑的辛辣佐料，避免重蹈《追忆潸然》温吞寡味的覆辙。剧情展开犹如一曲“四重奏”：主题旋律之下暗流涌动，层次丰富，交替奏响。

故事中，生活境遇各异的四名乐手因巧合相识，组成了一个业余四重奏乐团。第一小提琴手卷真纪（松隆子 饰），曾经是职业演奏者，结婚三年成为家庭主妇，有一天丈夫突然失踪。大提琴手世吹雀（满岛光 饰）在街头摆摊演奏。中提琴手家森谕高（高桥一生 饰）在美发店打工维持生计。第二小提琴手别府司（松田龙平 饰）出生于音乐世家，祖父是世界著名的指挥家，但自身资质平平，平时在甜甜圈公司做上班族。

四人住进别府家的轻井泽别墅，一边练习，一边寻找登台表演的机会。

对细节近乎极致的描绘，让四人迥异的个性得到了充分展现——认真的真纪和纯真天然的别府，感性的雀和爱逞口舌之快的家森。演奏前，四人分别有各自的习惯动作——将戒指从左手换到右手、擦眼镜、脱下袜子、松松衣领。

餐桌是关联人物的最佳场所。第一集饭桌上一场关于“该不该往炸鸡上加柠檬汁”的讨论，成为开篇的华彩乐章。别府和雀没多想就毫不犹豫地给炸鸡挤上柠檬汁，家森和真纪则主张要事先询问对方意见，并且询问方式要婉转曲折，不能诱导、不能强迫。

表面上看，这一幕是四人的性格碰撞，其实又是对“共同生活时的相互尊重和顾虑”乃至“人与人之间能否有真正交流”的普遍困惑的探讨。

坂元裕二将大量有关食物的隐喻写入剧本。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大提琴姑娘，不会像餐厅侍者有朱（吉冈里帆 饰）那样一口吃掉草莓蛋糕上的小兔子，其心思细腻、多愁善感的一面暴露无遗。

她总是孤单地喝着她的咖啡牛奶，像被遗弃的小孩。三角形包装的“北海道别海咖啡屋”牛奶立即走红。

与憨厚可爱的别府坐在便利店门口吃冰淇淋，她要来坚果口味，把“甜甜草莓口味”的留给别府吃；

因为从小受到排挤，所以旁人的善意也格外容易令她感动，对别府送的甜甜圈、真纪买来的咖啡牛奶，都倍加珍惜。

别府和同事九条结衣（菊池亚希子 饰）是下班后一起唱K喝酒的朋友，关系暧昧，却始终没再进一步。他们的关系就像KTV包厢里出现的薯条，终究是零食，不能当饭吃。

嫁人之前，九条与别府在露台上吃札幌一番的泡面，向他解释为何要与相亲对象匆匆订婚：“那边有家精致的咖啡店，但有点远；结果每次我都去离家近的连锁店，这样也挺开心。”独立咖啡屋的精致氛围或许只是自我陶醉，相亲的男人就像连锁店，不惊艳但很稳定。不费力去舍近求远，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医院附近的一餐炸猪排定食，让真纪与雀的距离真正拉近。“虽然不是亲人，但我们的头发是同一种洗发水的味道，用着同样的碗筷，这样不也很好吗？”

不必苛求完美，不必追溯过往。四个失意落魄、各怀苦闷的男女，一起生活一起吃饭，包容彼此的残缺。

你若不明白 “为什么甜甜圈中间有个洞”，四重奏乐团的命名理由正是最佳解释：正因为甜甜圈有洞，在油中受热均匀才能炸熟而不焦。

正如生活，不完美才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