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祖恩：“一•二八”江湾战役

1932年1月28日深夜，日本海军陆战队分三路向闸北进攻，第一队由北四川路（今四川北路）向天通庵车站袭击，第二队由虬江路向宝山路攻击，第三队由北四川路向宝兴路突进。驻守上海的国民革命军十九路军奋起抵抗，“一·二八”淞沪抗战爆发。其中，江湾成为两军争夺的重要战区，十九路军将士数次与日军肉搏，虽最终失守江湾，但日军也不得不承认“十九路军的敌忾心旺盛”。

“一·二八”江湾战役

文 | 陈祖恩

1932年“一·二八”事变，自战事发生，至3月2日我方放弃阵地，前后三十余日。日方挑起战事，是为了压制抗日运动、保卫其经济利益和扩大军事侵略。驻防上海的是坚持抗战的国民革命军十九路军，共三个师，约四万人，其闸北驻地部队与日本海军陆战队仅一路之隔。早在1月23日，十九路军总指挥部就向全军发出密令：“我军以守卫国土，恪尽军人天职为目的，应严密戒备，如日本军队确实向我驻地部队攻击时，应以全力扑灭之。”

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兵营

日军久攻不下闸北

取道吴淞转战江湾

淞沪抗战爆发后，战事的第一阶段为1月28日至2月7日，战场以闸北为主。因久攻不下，转而以江湾为攻击重点。

1月28日，面对日军的进攻，十九路军以市街为阵地，予以坚决还击，打碎了日军四小时占领闸北的“美梦”。次日，日军飞机连续轰炸闸北的民宅和商店，商务印书馆、东方图书馆等都被炸毁，但十九路军阵地不失。十九路军利用街巷、河浜等地形，建造了许多纵横交错的战壕，甚至将居民家的方桌拿来，在上面掩土作防空壕，使日军飞机难以发觉。日军的重武器也发挥不了作用。2月3日至2月6日，日军对闸北的进攻都被十九路军击退。

其后，日军改变战略，将战线从闸北移至吴淞，具体计划是以海空军攻击吴淞炮台，使吴淞成为日军据地，同时夺占江湾要冲以切断吴淞与闸北的联系，全力进攻闸北。因此，江湾是日军此次攻击的重点。由于海军陆战队兵力不够，日本决定派遣陆军第九师团来沪，并调动第十二师团的一个旅团（上海特遣混成旅团），以及重炮、坦克部队与海军配合作战。海军第三舰队司令野村吉三郎中将接替海军陆战队司令盐泽幸一，抵沪指挥海军作战。

第三舰队司令野村吉三郎

2月7日下午，上海特遣混成旅团首先在吴淞张华浜登陆。2月10日，日军主力第九师团从广岛的宇品港出发，第一梯队分乘“岩手丸”“三笠丸”等十艘军舰，第二梯队分乘“昭久丸”“白海丸”等七艘军舰，于14日开始在张华浜登陆。2月15日，日军大部在虹口汇山码头登陆。最终，部队集结于杨树浦地区，司令部设在公大纱厂，总人数约三万，兵舰数十艘，野战炮六七十门，飞机六十余架。

“一·二八”事变时的吴淞炮台

针对日军的进攻意图，十九路军决定死守江湾，力保其为全军据点。第六十师占领北站、闸北、八字桥、江湾南端之线，主力位于中央地带，以迎击江湾当面日军，相机向引翔港方面出击。第六十一师将兵力布于庙行镇，在蕰藻浜河边至吴淞沿线构筑强固工事，严密守备，具体部署为：一二一旅以两团兵力在江湾至庙行蔡家宅一带担任守备，并与六十师、一二二旅互为依托；一二二旅以一团兵力在蕰藻浜北岸的胡家宅担任守备，与固守吴淞的第七十八师一五六旅，及本师一二一旅互为依托。

十九路军坚守江湾阵地

日军始终未有进展

“一·二八”淞沪抗战的第二阶段，以日本陆军正式参战为标志，时间为2月7日至2月20日。日军发动了以江湾为目标的第一次总攻击。

2月9日上午11时许，日本海军陆战队约千人，以三辆坦克车为掩护，向新泾镇屈家桥发起进攻。同时，位于虹口公园的日军炮兵也向我方阵地进行猛烈轰击，致使十九路军损伤较大。第一团第三营代营长古煌率一个步兵连、一个机枪连前往屈家桥增援。日军见正面进攻不易，便向右翼迂回，企图包袭，经十九路军顽强反击，后不得不向虹口公园方向溃退。十九路军追击至宝山罗店镇刘家桥，因敌军有油漆厂作为支撑点，且时间已近黄昏，故于傍晚6时撤回江湾。在这场战役中，日本海军陆战队队员30余人、便衣队队员20余人被击毙；十九路军则有连队干部3人、士兵48人受伤，阵亡士兵18人，失踪4人。

十九路军士兵在炮击敌人

2月13日拂晓，蕰藻浜方面枪声大作。上午8时左右，数十名日军向十九路军第一团第二营阵地前进，遭扫射后向高境小场庙方向逃窜。此时，江湾跑马场及高境庙附近，均有数十名日军出现。第二营第二连连长率一排战士向高境庙方向游击，行至周家宅时与百余名敌军遭遇，激战半小时后向营部求援。援兵尚未赶至，英勇作战的连长与一排战士已全部壮烈牺牲。

1932年战火肆虐下的江湾跑马场

同日也是上午8时，另一支数百人之多的日军以烟幕为掩护，在蕰藻浜曹家桥、纪家桥强行渡河，于三瞿宅一带与十九路军激战，并肉搏数次。战至傍晚，日军不支，遂退兵。晚10时，日军分别从翔殷路、体育会路向江湾跑马场夹攻，并占领该处。

2月14日上午7时，十九路军进行反攻，经过四个小时的激战，成功收复江湾跑马场，并占领日军西南司令部，将其中敌军悉数歼灭，缴获山炮八尊，及数包日军重要文件，其中有日军军事地图、阵地设置、计划书等。因此，此战可谓“一·二八”事变半月来的最佳战斗。晚上7时许，日军集合残部进行反攻，因战斗两个小时未果而退兵。

2月15日晨，日军再次集合千余人发起进攻，先是开炮轰击，后又出动飞机助攻。经过两个小时的激战后，十九路军坚守阵地，日军始终未有进展。战至上午10时许，声渐沉寂。当日下午时有进攻，晚上日军又以重炮频频轰击，并驱步兵进攻，都被十九路军击退。

2月17日，日军四五十人在大炮的掩护下作冲锋战，一时枪声大起，炮声不绝，双方相持约半小时，再次以日军不支结束战斗。此为日军在大战之前的试探行为。2月18日晨，百余名日军联合便衣队队员混入老体育会路，向十九路军阵线发起冲击，并用机关枪扫射。十九路军奋起抵抗，将日军包围后激战半小时，大部分日军被歼灭。

双方连日小战后，即将迎来2月20日的一场大规模激战。

十九路军军长蔡廷锴巡视江湾前线

日本陆军第九师团全部登陆后，军力大增，频频对十九路军进行威胁。2月18日晚8时，第九军团植田师团长、日本驻沪总领事村井苍松分别向十九路军蔡廷锴将军、上海市市长吴铁城发出最后通牒：“中国军队于20日午后5时30分以前，自现在防御线向公共租界东西两方各二十公里以外撤退，并永久废除一切炮台及其他军事设备。”十九路军接到日军通牒后，召集高级干部会议，下令前线部队集结炮火向日军阵地轰击，作为对日方的回复。

总攻之下

在江湾与日军殊死肉搏

“一·二八”淞沪抗战的第三阶段，是从2月20日的日军第二次总攻到3月1日第三次总攻的开始前，战局重心依然在江湾地区。

受命在江湾防线的是十九路军第六十一师，后来得到张治中率领的中央第五军八十八师等支援。八十八师主要承担江湾北端经庙行、周巷至蕰藻浜南岸的战线任务。

十九路军指挥官在前线

接到命令后，六十一师一二一旅就作好了“死守江湾”的准备。守卫的主力部队是第二团；第一团被派守在墙前宅附近，为江湾预备队；第三团作为旅预备队守在大场。另外，炮兵第三连在江湾构筑阵地，阻击炮连的大部分士兵亦在江湾镇位置，都归第二团指挥；小炮第十连归师部直接指挥；工兵第三中队协助第二团于17日前完成强固江湾工事、装置地雷任务。各部队在2月17日晚调防就绪，作好一切战斗准备。

第二团接受命令后即进行排兵布阵：第一营守备江湾镇南部，右翼自江湾起，左翼至江湾东河流的铁桥，江湾跑马场为前进基地；第二营守备江湾镇东部，右翼至铁桥，左翼至新民中学西北的民房，新民中学东北约三百米处，配置一排哨为前进基地；第三营守备江湾镇北部，右翼自新民中学西北端起，左翼至江湾西市东端，江湾镇东北约三百米处，配置一排哨为前进基地。第二团用于第一线的兵力约六个连，集结于江湾大街，为预备队。

日军在第二次总攻击前，已在引翔港开辟临时机场，并以江湾跑马场为炮兵阵地。参与进攻江湾的日军兵力主要有右翼队（步兵约六大队，山炮一大队）、中央队（步兵约四大队，山炮一大队），共约一万余人，同时配备大炮一百十三门、坦克车四十余辆、飞机三十余架。日军意欲兵分三路向江湾发起攻击，正面进攻江湾东北方，右翼在庙行、孟家庄一带，左翼在江湾车站东面。

2月20日上午7时20分，日军司令植田谦吉下达总攻击令，7时半，日军海陆空全副力量向吴淞、江湾、闸北全线大举进攻。日军采取的是“中间突破”策略，主攻江湾，对吴淞进行轰炸和炮击，对闸北实行助攻。攻击之初，日本海军飞机结队向江湾镇连续轰炸达三十分钟；骑兵队、战车队搜索前进，对江湾镇形成包围之势；步兵队在野炮、山炮、曲射炮等布成的火网掩护下前进。其时，十九路军与中央军早有充分准备，奋勇抵抗，毫不退让。

一开始，日军向江湾第一营阵地发起攻击，第一营警戒部队一面抵抗一面撤退。8时许，日军抵达江湾跑马场西端战线，第二营警戒部队亦次第撤回。接着，第一、第二营在主阵地同时展开抵抗。此时，敌机向两营阵地投掷重量炸弹，多门野炮亦猛烈炮击，以掩护跑马场北端七辆、江湾南段四辆坦克车前进。坦克车在前进同时，用机关枪和小炮向我阵地射击，两营战士以阻击炮还击。9时20分，江湾跑马场的三辆敌军坦克车被击毁，其余四辆逃去，而南段四辆坦克车进入第一营阵地前，就被地雷轰退。至10时，日军步兵前进至淞沪铁路百米处，双方激烈战斗，伤亡亦多。日军每次冲锋有数十人，被十九路军战士用机枪、步枪、手榴弹阻杀，几乎无人生还。

日军装甲车向江湾进攻

上午11时至下午1时，战斗焦点移于江湾镇东淞沪铁路附近一带。由于日军炮火猛烈，第二营阵地成为弹巢之地，所有防御铁丝网都被击破，工事被炸平，阻击炮被炸毁，二营四连军官伤亡将尽，士兵伤亡过半，第六连赶去增援。至下午2时，第六连军官均伤亡，士兵损伤不少，仍与日军殊死肉搏。3时，第一营第一连赶来接替阵地，将四连撤回休整。尔后，日军仍继续向二营阵地攻击，被击退。日军遂将攻击方向转至严家桥以北地区。在中央军第八十八师的阵地，战斗也异常激烈，八十八师击落敌机一架，并与日军进行肉搏战。

这天正面进攻江湾的日军约五千人，系第九师团的兵力，为日本陆军精锐部队。对于此战，第九师团也不得不承认失利：“当时中国军队利用江湾镇停车场及附近铁路的壕沟为掩护进行顽强抵抗，并破坏我坦克车前进的道路，令进退困难，在中国军队五米前的阵地，遭到猛烈的火力攻击，未能攻占江湾，不得不退回跑马场。”

庙行之战为

“沪战中我军战绩的最高峰”

2月21日拂晓，日军再次向江湾镇持续进攻，十九路军与八十八师、八十七师全力应战。在持志大学内有七百名日军，十九路军先是大炮轰击，继以大队冲锋，交战激烈，后另一部队抄后包围，将大学内的日军全部歼灭。约五百名日军由江湾车站西端进攻孟家宅，十九路军战士跃出战壕，肉搏应战，并截断日军退路，将其全部歼灭。

当天参战的日本第九师团坦克兵惊叹：“进攻江湾停车场，到处是对战车造成危险的壕沟和地雷，中国军队利用劳动大学的围墙为防御阵地，前面的小河沟与铁道线路也不能攻破，约四个小时只能停滞在敌阵地前三四十米的地方，除了炮火没有其他的进攻办法。每辆坦克车上都留下几千个机枪的弹痕。”

2月22日上午6时，日军复以多门重炮向江湾镇猛烈轰击，十余架飞机同时出动向十九路军阵地投掷重量炸弹和燃烧弹，江湾镇东街商铺、附近房屋着火，浓烟四起，甚为惨烈。

日军的燃烧弹状如普通公事皮包，内藏压缩瓦斯及燃料，专作黑夜火攻之用，射放后火焰能及十五米之距离，使十九路军受到极大伤害。7时30分，八九辆日军坦克车分路由江湾跑马场朝第一、第二营阵地左冲右突，掩护步兵进攻。第二营因阻击炮被炸毁，士兵们只得待敌兵接近时，用手榴弹等还击。由于第一、第二营兵力分散在安全地带，日军轰炸时损失甚微，战斗至10时方止。下午3时，日军以飞机为掩护派出数百兵力向第二团第三营阵地进行突击，4时，该营派出第九连出击，敌军被迫退回。

与此同时，日军对八十八师阵地也以重炮猛击。2月22日上午8时，八十八师在大小麦家宅的阵地被日军冲破，部分队伍向大场方向撤退，日军炮火则集中于江湾后左方。一二一旅当即将第二团部队转移至汤家宅等地，对江湾东北实施警戒。第三团在棉家宅等地集结待命。下午，六十一师两个团由水车头、竹园墩出击，向大小麦家宅的日军右翼进行突击。中央军八十七师主力部队火速赶赴庙行增援，进攻日军左侧。八十八师在庙行及以南地区进行反击。日军在三面夹击之下，死伤惨重，被迫停止进攻，而留在大小麦家宅的日军被歼灭。事后，中外报纸一致公认，这一天的庙行之战为“沪战中我军战绩的最高峰”。同一日，在严家桥的八十八师告急，为江湾左侧的安全，一二一旅派出步兵三个连、机关枪一个连进行增援，在金家圈构筑工事，策应严家桥。当天，虽日军炮击、飞机轰炸不断，但江湾依然在中国军队的守护中。

赶赴增援的十九路军

2月23日上午10时，日军向江湾连续轰炸，炸毁江湾纪家花园洋房七八栋，守卫的第一营受伤连级干部三人、死伤士兵五十人。下午6时起，五六百名日军由顾家宅向八十八师严家桥阵地进攻，同时向南延伸，企图进攻十九路军江湾东葛家桥阵地，一二一旅即派兵增援。

2月24日凌晨2时，一二一旅两个营由东葛家桥出击顾家宅，3时，两个营从两面夹击，突入日军阵地，当场俘虏日军大队长一名，击毙大尉、中尉各一名、士兵百名，其余敌兵溃退。

2月25日，日军在连续受阻后，重点进攻江湾北端至庙行一线。晚9时，一五五旅第二团向郭家宅一带出击，一二一旅亦派第一团第一营协同出击。由于日军在沈家宅向我方猛烈射击，第一营派第三连一排进入广肇山庄（今天目西路长安路一带）东边阵地，向沈家宅回以猛烈火力。第一营余部则集结于严家桥，先攻取前郭家宅，又以第一连一排散开于前郭家宅西北方，掩护我攻击部队。布置完毕后，第一营第二连以一排向郭家宅前进，两排随后，接近敌军阵地时，以机关枪为掩护急起冲锋，越过小沟。日军发现后，以机关枪、小钢炮向第二连战士猛射，首先冲入的十余人全部牺牲，其余受伤倒入沟中，该连增援队伍亦有伤亡。后郭家宅日军协同前郭家宅日军，以火力相压，十九路军陆续加入一排及机关枪一挺，终无进展。

至半夜时分，十九路军改从东南方向前郭家宅之南的交通沟进攻，越水沟、翻篱笆、破带电铁丝网，死伤者颇多。在日军的机关枪扫射下，十九路军进攻受阻，双方形成对峙状态。至2月26日凌晨2时，十九路军不得已撤退。

江湾激战时，日军日夜数次炮火轰击，“我军无制空权，阵地的工事掩盖亦无钢板及其他坚固的防御材料，每日因此而伤亡者必有二三十人”。

苦战月余

终因兵力悬殊失守江湾

五天激战，日军每天用大炮轰炸江湾，全镇一片瓦砾，而镇上尚未逃出的无辜居民多被炸死。2月26日晨，十九路军因兵力不足，预备队已经用尽，被迫放弃江湾阵地，将阵地移至附近防守。上午9时，日军千余人进占江湾镇，因不清楚镇内情况，很快又退了出来，至27日下午2时20分，才占领江湾镇西端。

江湾战役，显示了十九路军的抗日意志和顽强的战斗力，日方也不得不承认：“十九路军的敌忾心旺盛，战斗力也比较优秀，虽然伤亡很多但没有气馁，只是原警卫军的八十八师缺乏实战经验。”为此，日军向东京提出增兵请求。2月24日，日本政府批准增兵计划，决定组成上海派遣军司令部，以白川义则大将为司令，调派第十一师团、十四师团赴上海，军力达到六七万人、飞机二百多架。而十九路军防守阵线绵延百余里，战斗一月有余，人员武器伤耗极多，且补给无望，处境极为困难。

日军十四师在吴淞登陆

2月27日，白川大将率十一师团主力部队从日本启航，29日抵达吴淞口，从浏河登陆。3月1日拂晓，日军以二十余艘兵舰、步兵万人，发动总攻击，战车与步兵协同进攻，这才撬开了江湾与庙行的防线。十九路军不得已向嘉定一线退却。

3月2日，十九路军向全国各界发出退守待援电文：“我军抵抗暴日，苦战月余，以敌军械之犀利，运输之敏捷，赖我民众援助，士兵忠勇，肉搏奋战，伤亡枕藉，诱能屡挫敌锋。日寇猝增两师，而我以后援不继，自二月十一日起，我军日有重大伤亡，以致力于正面战线，而日寇以数师之众，自浏河方面登陆，我无兵增援，侧面后方，均受危险，不得已于三月一日夜将全军撤退至第二防线，从事抵御。本军决本弹尽卒尽之旨，不与暴日共戴一天。”

3月3日，国际联盟要求中日双方停战。5月5日，中日签订停战协议。

文章选自2022年1月《上海滩》杂志

原标题：《陈祖恩：“一•二八”江湾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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