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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亮｜指尖微雕光明

2022-02-14 11:24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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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龚芷葳晔问仁医

DOCTOR

陈亮

指尖微雕光明

人物介绍

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屈光手术中心副主任，亚太屈光与白内障协会会员，中华眼科学会会员，厦门市医学会医疗鉴定专家委员会委员，厦门市医师协会眼科医师协会委员，华厦眼科医院集团屈光学组副主任委员，PRL手术认证医生， EVO- ICL卓越中心主任，高度近视屈光晶体手术技术培训指导专家，白内障超声乳化手术技术培训指导专家。

从事眼科临床、教学和科研工作25年，擅长各种屈光疾病的诊断和治疗。已完成高度近视屈光晶体植入及各类近视激光手术等逾3万例。曾在华厦眼科医院集团旗下分院担任业务院长12年，对各种复杂眼科疾病及手术后并发症的处理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在国内眼科杂志发表专业论文十余篇。

第一视角

陈亮

吾人唯有看山入骨髓，才能写山之真，心手相印，益臻化境。”

眼前这位医者，刚走出手术室，尚未摘下严实的口罩，却依然能感觉到他带笑的眉眼，两弯浓密的眉毛，下面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因笑意而眼角微微上扬，看起来神采飞扬，英气逼人。如果他不做医生，很可能成为一名极有才情的画家，他就是今天我们访谈的主人公陈亮。

陈亮书法作品，小楷《心经》，落款印章——陈亮篆刻

铺开一张纸，斟上一碟墨，提起一支笔的那一刻，世界是恬静的，空气满是墨香，一切的压力和不快将得以忘却和释怀。几笔勾勒有意境，颜色深浅绘群山。随意泼墨点几笔，一幅写意在图中。

当我提及达芬奇、梵高等画家时，他说：“国画讲究意境，内涵；讲究真，善，美的表现。国画和其他画不一样，如素描油画可以随时修改；国画则落笔成形，不可更改。所以可以锻炼判断能力。培养胆大细心、求真求实的思维能力和心理素质。绘画过程也在修身养性，从中慢慢感受到画作所表现的精神与气质内核。”

“医术与艺术的融合”，也激发了他的眼科成就，用精巧之手行精妙之术，让艺术与医术在指尖共舞，给人以希望和光明。甚至绘画也成了他别具一格的教学方式，通过构图让学生深入浅出地了解眼睛结构及空间感，包括各种术式的技术特点。两年内他带出了九位屈光晶体植入主刀医生。

医术向善，人心思合；同修人德，济世养生——所谓化境。

1.从医之路

说起从医之路，陈亮不禁感慨冥冥之中似有注定。

他从小喜爱美术书法，也曾有过瑰丽绚烂的艺术梦。高考时，他在父亲的期许下，跟随兄长的从医道路，“本科第一志愿填报了福建医科大学”。没想到，第一志愿就被高分录取。

“现在想来，也真是命运的安排。”

初入大学，陈亮并不十分适应。从对医学的“不感兴趣”到全心投入，需要时间，更需机缘。1996年，大学毕业的陈亮进入厦门眼科中心工作，恰逢眼科中心初初成立。大楼新建，院长见陈亮除了医学以外还有许多其他的才华，对这个年轻人十分欣赏，便让他试着设计院标。

陈亮欣然应下。艺术的梦想埋在心底，不再发芽，却滋养着灵魂的硕硕丰果。

他所设计的院标，外观上像个蓝色的眼睛，实际有着深刻的含义。

瞳孔中一只白鹭展翅欲飞，上有蓝天，下有海浪，“既象征着厦门的海，也代表着一步步上升的阶梯”，寓意眼科中心“源于厦门，服务中国，走向世界”。白鹭是鹭岛的标志，也恰好是XEC（厦门眼科中心）的字母变形，一笔一画，皆紧扣眼科中心的责任与使命。

结果令人欣喜。在全院职工的公投中，陈亮设计的院标获得了76%的投票，远远超过其余两家专业广告公司的设计投票。如今，步入厦门眼科中心的院区，抬头即可望见这只蓝色的“眼睛”，顶天踏海，瞳孔中的光亮似能穿透横亘万里的雾霭。

可以说，陈亮的医学生涯是从厦门眼科中心正式开始的。从大学毕业到慢慢成长，整整25年，他对厦门眼科中心有着“如亲人一般”的深厚感情。

人生的第一场战斗也在这里打响。

1999年，陈亮开始从事白内障专科。2002年，他已能独立施行一场精细而完美的白内障手术。与我国第一大致盲性眼病斗争的二十多年中，他救治的患者数不胜数。

印象最深的是，曾有一位108岁的老人，因白内障80岁时开始失明，找到陈亮时，老人已经失明了20多年了。由于病情严重，陈亮和家属都抱着尽力一试的心态为老人做了手术，术后，老人的视力竟恢复到了0.4。

病人和家属都惊喜不已。陈亮至今记得，老人面庞上喜悦激动的泪水。

“重孙出生，她只听到声音，从来没见过，她说，现在终于能见到重孙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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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转战屈光

2019年，陈亮出任屈光手术中心副主任，从白内障转战屈光疾病的“新战场”。

虽是临危受命，陈亮的心中并不慌乱。二十余年的白内障手术经验，让他对前房、晶体的变化一看便知，对于即将开展的晶体植入手术，所需的仅是更细致的学习与精进。

在院长的支持下，陈亮赴上海复旦大学附属五官科医院进修，跟随主任医师王晓瑛教授深耕屈光晶体植入术。三天时间内，他录制了14台清晰的手术录像，反反复复看了近200遍，“所有的手术过程完全印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放和消化吸收”。

学成归来，回到厦门眼科中心后，陈亮在院内率先开展近视屈光晶体植入手术。

第一台手术他至今记忆犹新。

“病人一只眼睛300度，选择做激光；一只眼睛1300度，选择做晶体植入术。”看老师做手术动作行云流水，自己一上手，感觉截然不同。晶体非常柔软，难以翻折，三个孔必须对齐，又不可旋转，难度很大，所幸手术都顺利完成！

“术后病人预后很好，表示做晶体植入术的眼睛比激光的那只眼睛看得更清楚。这给了我信心，晶体植入术的确是一个对患者非常有益的技术。”

事实上，近视屈光晶体植入术包括PRL和ICL，其中ICL晶体植入术主要针对中高度近视人群，对1800度以上，ICL则无能为力。从前，陈亮遇到超高度近视的年轻患者，常常觉得无奈惋惜，如今，PRL矫正覆盖1000～3000度，弥补了国内1800度以上的空白。

陈亮提到，有一例PRL手术令他十分难忘。

病人是一位32岁的女性，患有2400度近视。四处寻医，却一直束手无策。直到病人找到了陈亮主任，给她推荐了PRL晶体植入手术。

“病人当时的矫正视力只有0.15，几乎相当于盲人，如果不给她做手术，我也于心不忍，不想让一个风华正茂年轻的女士视若盲人。”陈亮为患者进行了PRL手术，术后，病人视力成功矫正至0.4，这已经是极大的提升，后来又解决了散光的问题，患者视力恢复到0.8，几乎相当于一个正常水平了。

陈亮至今记得，病人激动地对他说：“陈主任，我这辈子都没能想到我能看到的世界会如此清晰。没想到能看得这么清晰”那种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更深深地触动了他的心。

“每当病人看清视界、重获光明，我都非常有成就感、满足感。一场手术，能够帮助一个近盲人的患者看见清晰的世界，这样的幸福感，其他任何职业都无法比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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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手术即艺术

眼科手术讲究专注、沉静，心无杂念。

在小小的眼球上，切开或修补皆如微雕艺术，指尖的力道讲求“精巧”。陈亮坦言，自小学习的绘画书法和篆刻；为他的职业生涯提供了许多帮助。

“绘画和手术都需要专注，心无旁骛，极度沉静。”投入创作中时，万籁俱静，耳畔只闻笔尖落在纸面的沙沙作响，他与万物相隔，只余一颗从容镇静的心。

在手术中，陈亮也有着同样投入的状态。自小，他学习山水画、学习雕刻，日常还喜欢写小楷，在沉浸艺术的同时，指尖力度的精细把控早在平日练就。

“晶体在什么位置、PRL和ICL推注的时候用多大的力度及什么时候需要旋转、我很快就能掌握到门道。”教导学生时，陈亮也喜欢用画图的方式，配合力学分解图，生动形象地解释指尖用劲的方法和角度。陈亮说：“仅仅只教招式是不够的，你要让学生明白每一个动作中指尖的用力技巧”。两年来，他已带出9位能够独立的屈光晶体主刀医生。

尽职尽责，随遇而安。如今，陈亮对自己的生活很是满足，对于年少时未能实现的画家梦，他笑着说，“一点也不后悔”。

“精致的艺术是共通的。我把每一台手术都当作去完成一件艺术品，手术的完美完成就像一次酣畅淋漓的创作，我从中获得了快乐和幸福。艺术的创造并不使人劳累，我只觉人生值得。”

与时

俱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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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述实录 /

晔问仁医

陈亮

晔问仁医

医院的院标也是您设计的？

陈亮

当年大楼新建，院长知道我曾经学过美术，让我试着设计院标。我就花了两三个晚上找了些资料，设计了院标。在全院职工的公投中，我设计的院标获得了76%的投票，远远超过其余两家广告公司的设计。院标外观上像个蓝色的眼睛，实际有着深刻的内涵。上有蓝天，下有海浪，既象征着厦门的海，也代表着一步步上升的阶梯，寓意我们眼科中心“源于厦门、服务中国、走向世界”。白鹭是“鹭岛”的标志，也恰好是“XEC”（厦门眼科中心）的字母变形，紧扣眼科中心的责任和担当。曾经我们眼科中心院歌的词也是我写的，我对眼科中心有着25年的感情，从一毕业到慢慢成长，期间有过一些曲折，但也是亲人一般的感情。

晔问仁医

眼科疾病分类细致，白内障是我国第一大致盲性眼病，能否分享您印象深刻的案例？

陈亮

曾有一位108岁的老人，患有白内障，80岁开始就已失明。她孙子背着奶奶来医院，检查后发现老人患有非常严重的白内障，手术不一定有效果，但她孙子非常支持我们。手术后，老人的视力恢复到0.4，她高兴得不得了，说重孙出生，她只听到声音，从来没见过，现在终于能见到重孙的样子了。老人家坚持要做第二个眼睛，术后，双眼都能看到0.4左右，这个效果也让我十分惊喜。

晔问仁医

您同时也擅长各种屈光疾病的治疗。白内障和屈光疾病是两个不同的亚专科，由白内障转战屈光疾病的“新战场”，您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是否有遇到挑战和困难？

陈亮

我的人生有三个转折，10年内创办了两家眼科医院，最后又回归眼科中心。1999年，我开始做白内障手术。2002年，我已能独立进行白内障手术。从白内障转战屈光手术，是在2019年临危受命。但我有自信，一定没有问题。随后我到上海复旦大学附属五官科医院进修，跟随王晓瑛教授的门诊和手术，并对手术过程录了像。我做了几十年的白内障手术，对前房、晶体手术的认知比较熟悉，14台录制清晰的手术录像，我反反复复看了近200遍，把手术过程的每一步完全地印在我的脑海中，根本无需再看视频，每一步都印象深刻。院长让我在上海进修三个月，我只进修了三天，回来就自己做手术了。

晔问仁医

PRL晶体植入术是治疗高度近视的良好手段，但也对医生的技术水平提出了很高的要求。PRL晶体植入术优势和难点在是什么？

陈亮

PRL更需要经验和手感，进前房后必须迅速确定合适的位置，后来慢慢有了经验。手指间的艺术没办法用语言去形容，就是一种感觉，达到了，“啪”就解决了。

晔问仁医

目前近视人群大多都是1000度以内的，对于1000度以上，乃至更高度数的患者，是否有更加合适的解决方法？

陈亮

晶体植入手术在20岁到50岁直接都可以做，我们也曾做过52岁的屈光手术。PRL的矫正范围是1000度到3000度近视，尤其适合大于1800度的近视，从前我们遇到2400多度的近视，20多岁的年轻人直接把透明晶体摘了很可惜，其他晶体手术无法矫正，PRL手术恰好弥补了这个空缺。

晔问仁医

关于PRL晶体植入术，能和我们讲讲令您难忘的患者故事吗？

陈亮

有一位32岁的女性患者2400度，ICL矫正度数不够，解决不了超高度近视。几经辗转，找到了我。患者当时的矫正视力只有0.15，几乎相当于盲人，病人又特别想做这个手术，我们就和她商量，现在有PRL技术可以矫正超高度近视，2400度也可以解决，术后视力几乎可以与常人无异。PRL手术后，病人视力成功矫正超至0.4，已经非常高兴了，每次看到她都笑得像朵花。病人特别激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对我说：“陈主任，我这辈子都没想到我能看得这么清楚！也没想到能看得这么清晰！”我们也非常激动，我帮助一个近盲人的患者视力恢复到与正常人几乎无异，她都能自己开车了，我非常有成就感、非常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