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记忆大师》:误导只能通过反转说服观众吗
《记忆大师》是五一档期“四小强”里气质最为独特的一部作品。但此前的《催眠大师》为这部同样打着“大师”旗号的电影附加了过高的期待值,《记忆大师》只要无法提供新的体验,就注定会令人感到失望。
遗憾的是,陈正道不仅没能拿出新东西,旧有的好东西也搞砸了。

在这个距离现在并不遥远的未来世界里,旧的东西仍然很多:家庭暴力仍然普遍存在,有些年纪的女性仍然习惯守在电视机前看小说改编的长篇连续剧,生个孩子仍然能解决家庭生活中的所有问题。

这个设定本身就存在令人迷惑的地方。如果记忆中的事件和感受可以彼此分离,那么被删除的部分应该只有感受。而感受是情绪化的,情绪本身可以传导,但非事件当事人是无法单纯通过模糊的情绪还原事件本身的。
如果事件和感受是彼此粘连的,那么为了保留人对事件的印象多少会附带感受,删除记忆本身也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记忆大师”作为一家颇具争议性的机构,在管理和安保方面存在着很大的问题。男主角提出自己可能遭遇医疗事故后,机构的管理人员没有第一时间调取监控录像、复盘客户记忆管理流程可能因突发事件而出现的纰漏,而是要求男主角自证无罪,所谓“我怎么知道你真的没杀过人?”
于是,倒霉蛋黄渤开始了在看守所充当脑内投影仪的生活。

遗憾的是,国产电影还没发在大银幕上出现阿加莎·克里斯蒂《藏书室的女尸》中揭示的人物情感。所以,即便这个误导要比真相更令观众信服、也更容易为观众接受,它仍旧只能以“误导”的形式出现。

其实《记忆大师》并不缺乏暖意融融的场景,个别以女性为主导的场景,在色调上仍然是偏暖色的。这股暖意陷于误导之中,因而也变得没了热量。
整部电影冷冰冰的,充斥着暴力、恐惧、无助和压迫感。片中展现近未来科技的部分,装置和装潢都是复古的。记忆重置装备的造型,酷似维多利亚时期的电椅;“记忆大师”机构和警察局都有着哥特式的拱顶。这些设置无法令人与正向的愉悦感直接联系起来。
为了营造一种悬疑的氛围,电影不惜背弃“未来”这一设定,再造了一个更加庞大也更加复杂的“古宅”。古宅不适合展示科幻场景,更适合讲一个颠三倒四的鬼故事。

而警察局部分的核心剧情,几乎围绕着“丫字型”设计的透明拘留室展开,场景中并不是所有角色都在场,一些角色只在需要时从黑暗中走向前台。
开放式空间、角色功能、节奏、配乐,甚至光和镜头的设计,都使《记忆大师》带有一定的话剧感。一些话剧舞台上常用的表现形式和场景设计,被大量搬到电影中来。

小说家江丰在电影中的任务很重,他没有太多的独白,无论是情绪变化还是情绪被感染,都只能通过面部表情配合电影魔术式的镜头展示给观众。
这种努力,无非是想告诉观众两件事。一是从片头贯穿至片尾的主题:家暴可耻,必须遏止;二是愤怒、恐惧等负面情绪是可传导的,可能会导致一个正向的人出现无法逆转的改变。

《记忆大师》缺乏一套可行的逻辑贯穿整部电影。随着剧情向前推进,它的主题也悄然发生了数次改变,以至于到了影片的结尾,反复强调的“家庭暴力”这一主题都变得模糊起来。
如果爱和孩子是解决所有问题的最终指向,那么电影中的家庭暴力和记忆移植,不过是机器猫口袋里的工具,不怎么好用,一直都有,对阐释故事主旨毫无意义。

被打湿的记忆黏着不堪,被打湿了的电影,也不带半点令人清爽的感觉。





- 报料热线: 021-962866
- 报料邮箱: news@thepaper.cn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1120170006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沪B2-2017116
© 2014-2026 上海东方报业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