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威尔又讲话了，美联储紧缩政策加码，东南亚经济会颤抖吗？

当地时间3月16日，美联储公布3月利率决议，如期加息25基点，紧接着21日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又讲话表示必要时在下次议息会议加息50基点，态度较之前更为强硬。众所周知，为刺激疫情期间经济发展，自2020年起美联储宽松政策已持续两年有余，而今政策退出势必激起世界经济层层涟漪，对于高度依赖外部环境的东南亚经济体来说影响不容忽视。

一、  紧缩政策的来龙去脉

（一）通胀高企，加息势在必行。本轮宽松周期从2020年3月开始，美联储为应对危机，引入“零利率+无限量化宽松”政策，以史无前例的速度大量买入美国国债等，持有资产在2年里从4万亿美元增加至9万亿美元。宽松政策注入的资金一定程度防止了经济进一步恶化，但当前疫情持续地缘叠加，大宗商品价格飙升，全球范围通胀高企，2月美国CPI同比增长7.9%，为40年新高，遏制通胀逐渐成为货币政策第一考量。美联储主席鲍威尔3月初在国会听证会表示，支持3月议息会议上将联邦基金利率上调25BP。此后市场对于3月加息25BP已形成共识，16日宣布的加息决议与预期相符，21日进一步表示做好5月份必要时加息50BP准备。

（二）短期政策逐渐明确，中长期不确定性较强。一是美联储加息节奏和终点较为清晰。此次加息前，美国联邦基金目标利率为0-0.25%，根据美联储3月点阵图（图1），16位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委员对于2022年利率预测中位数在1.75-2%区间（即认为全年加息175bp）。市场预计今年加息节奏前紧后松，上半或加息100bp，年内加息6次，年底基准利率升至1.9%。二是缩表正式提上日程。美联储正式将缩表内容写入声明。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利率决议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美联储最快可能在5月份宣布开始缩表，其在21日的讲话中也重申了这一点。三是中长期美联储政策仍有较高不确定性。美联将根据经济形势保持政策谨慎灵活，考虑到地缘政治冲突的影响难以评估，以及缩表规模和节奏仍有较高不确定性，美联储也许会在引导预期和“边走边看”之间继续“小心求证”。[1]

图1 2022年3月美联储加息点阵图

（三）多渠道影响世界经济。一是全球范围内流动性风险上升。鲍威尔此次讲话后，暗示不仅仅有一次50BP的加息，美债在近期长短期利率倒挂也说明短期风险攀升，意味着本轮美联储加息来的要比上一轮更快更急，对全球权益资产的流动性影响更大。二是引发全球资本市场动荡。资本市场对加息预期敏感度高，鲍威尔21日讲话后，美股应声下跌，市场情绪或将传导至世界其他国家。三是全球经济衰退风险增加。3月16日，美联储将2022年GDP实际增速调低至2.8%，下降1.2个百分点。同时，各国经济复苏乏力却通胀高企，宽松货币政策空间又遭挤压，全球范围经济衰退风险较高。

二、对东南亚国家经济有何影响？

（一）货币政策空间遭到挤压。地缘冲突引发能源、粮食等供应危机，东南亚国家同样通胀高企，泰国2月通胀率创2008年以来最高，菲律宾央行总裁预期，最糟情况下，今年油价将达每桶120 至140美元，使通胀率或升至4.4% 至4.7%，远超出央行目标。[2]这种情况下，东南亚国家货币政策本身已经面临抑制通胀和促进复苏的权衡，主要国家加息那无疑雪上加霜。今年2月召开的20国集团（G20）央行行长和财长会议上，印尼央行行长佩里就曾呼吁各国央行协调退出疫情时期的政策， 以确保新兴市场经济体不会受到溢出效应的影响，从而限制经济复苏能力。而今，加息靴子重磅落地，紧缩周期正式开启，权衡中的东南亚又叠加了资本外流、汇率贬值压力，宽松空间再遭挤压，支持经济复苏的能力也被削弱。

（二）金融市场或将面临震荡。资产价格对加息及相关预期敏感度较高，21日鲍威尔50BP话音落下，美股下跌美债上涨，这种快速的变化易导致全球范围的资本市场震荡。同时，数据显示，2月东南亚股市资金流入增加，如印尼股市的外国资金增至12亿美元，为2019年4月以来最高，泰国股市的资金达到至少2008年以来最高，菲律宾股市也有资金流入。这种情况下尤其要警惕美联储加息引发热钱快速流出，带来资本市场震荡的风险。

（三）企业生产受到多重影响。一是加息或引发衰退重挫出口前景。东南亚国家产品高度依赖海外市场，目前抑制通胀是美联储第一目标，16日加息25BP后，21日鲍威尔再度讲话表示必要时加息50BP，对此有专家认为鲍威尔是冒着拖累经济的风险压低通胀。[3]同时，能源等原材料供应问题悬而未解，全球范围通胀高企，多国央行跟随加息，全球经济面临衰退风险，市场需求预计走弱，东南亚国家出口前景受挫。二是债务负担加重。从2020年3月至2021年底世界债务余额增长43万亿美元，相当于全球GDP的一半，仅新兴市场国家就增加27％。[4]新兴市场高度依赖以美元为主导的外部融资，美联储加息会加剧东南亚企业偿债压力，影响生产经营。

（四）居民生活困境加剧。亚洲开发银行(ADB)3月16日发布的报告指出，2021年，新冠大流行使东南亚的极度贫困人口增加了470万，逆转了多年来消除贫困取得的成果。在大流行之前，东南亚极端贫困人口的数字一直在下降，2019年为1490万人，低于2018年的1800万人和2017年的2120万人。近期地缘冲突带来的能源粮食价格上涨增加了居民生活成本，而美国等主要国家政策紧缩带来的衰退会加剧东南亚居民的就业难题，居民生活可谓困境重重。

三、东南亚如何提升风险抵抗力？

前边分析发现，我国抵御加息外溢影响的能力根源于国家经济良性发展。其实东南亚国家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抵抗力”也有所提升。回顾历史，1994-1995年美国加息周期间接诱发1997亚洲金融危机，那时东南亚国家严重依赖外资，市场泡沫严重，短期外债激增，货币盯住美元，而现在多数国家资产负债期限结构优于历史上发生危机时的情况、货币实行浮动汇率制度，再次诱发危机可能性较低。但从本质上看，东南亚国家经济对外依赖度高的特点并未改变，生产依然依赖外资，市场依然依靠出口，要想更好地抵御紧缩政策冲击，还需练好“内功”。如完善社会保障体，提振国内消费需求；加强东盟经济一体化合作，提升区域内贸易比重，降低出口对外部市场的依赖度。把握数字化转型机遇，利用数字经济赋能企业生产，开拓消费市场。利用人口多且结构年轻的优势，提升劳动力素质助力产业升级等。

 （作者：李崚睿 南开大学世界经济硕士。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与北京大学区域与国别研究院立场无关，文责自负。引用、转载请标明作者信息及文章出处。）

注释：

[1] 证券日报. 美联储宣布加息25个基点 议息会议声明四点变化引关注. 2022年3月17日

[2] 金融见闻录. 原油价格暴涨，对亚洲各国各有什么影响？. 2022年3月9日

[3] 彭博. 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做好了5月份必要时加息50基点的准备. 2022年3月22日

[4] 日经中文网. 世界经济能承受住美国的货币紧缩吗？.2022年3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