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展细读丨上海博物馆受赠文物展里的“小众”馆藏②砚与纸

原创 上海博物馆 上海博物馆

正在展期内的“盛世芳华——上海博物馆受赠文物展”，共展出195件/组文物，包括青铜、陶瓷、书法、绘画、印章、雕塑、钱币、玉器、甲骨、漆器、家具、竹木牙角器、手稿、织绣等，几乎涵盖上海博物馆藏品的所有门类。其中一些门类，可能并不像青铜、陶瓷、书画这样的收藏大类为人熟知，但也有它们独特的文物价值和艺术魅力。继之后，本系列继续与大家一起欣赏“盛世芳华”展品。本期将带您走进展览中相对“小众”的文物收藏门类——砚与纸，并由此一窥上博文房四宝馆藏。文房四宝，即笔、墨、纸、砚。四宝组合才有了中国文字的书写、古籍的流传、书画的赓续，才成全了中华文明的继承和绵延。青灯黄卷，笔墨耕耘，古代文人终生与文房四宝相伴，耐得寂寞。而笔墨纸砚本身，亦是源于自然，来自手工，必须等待时间的打磨与沉淀。让我们一起走近上博文房四宝，希望与您一起感受中华文明最为深邃与质朴的内在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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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

在文房四宝中，砚虽然是最后一位，但却是最受关注与重视的文物收藏门类。一个重要原因是比起作为有机物的笔、墨、纸，砚质地坚硬更利于保存，留存实物也更多。上海博物馆的砚台收藏共三四百方，所藏各朝古砚，品类丰富，尤以明清文人题铭砚、著录砚与近世巨匠陈端友制砚为馆藏特色。

本次“盛世芳华”展出的两方砚台皆为方去疾先生捐赠的题铭砚，也就是刻有铭文的砚。题铭砚起于汉代，至明清达到高潮。品读砚铭，我们或能知晓砚的制作者、拥有者，或能知晓砚的来源与故事，有时能看到对前人书法的摹刻和表达的文人思想，有时甚至还可以了解砚的开采、石品、形制与价值。与砚相对，如晤前人先哲。

李朝宗造宣和铁马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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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1368-1644年)

方去疾1993年捐赠

此砚长15.4厘米，宽10厘米。正面上端有“宣和铁马砚”五个篆体字，背面有覆手，内有浮雕马两匹相互偎依，鬃尾刻画细腻，丝丝分明。上端还有“李朝宗造”楷书题铭。陆游有诗《寒夜读书》“韦编屡绝铁砚穿，口诵手钞那计年”。铁砚磨穿，希望以此砚激励莘莘学子发愤读书，持之以恒。

吴熙载铭端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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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1644—1911年)

方去疾1993年捐赠

此端砚造型端正，长20.0厘米，宽11.7厘米，高6.8厘米。侧面有吴熙载铭文：“温润其质，坚拙其守。方之瓦当，延年益寿。柳桥先生鉴赏，熙载吴廷飏刻。”吴熙载（1799-1870年），原名廷扬，字熙载，江苏仪征人。清代篆刻家、书法家，师从包世臣，篆隶功力尤深。希望以此文人砚为大家送去温润而坚定的力量。

“砚者，研也。”砚是研墨的工具。砚的起源很早，其前身为新石器时代的研磨具。陕西临潼姜寨仰韶文化遗址曾出土一套研磨器，包括水杯、磨盘和磨棒，用于研磨颜料，对陶器进行彩绘。而迄今所知最早的用于文字书写的成型石砚则出现在战国时期，出土于湖北云梦睡虎地秦墓。

早期砚注重功能性，两汉时期以石砚较多，常见的形状有圆饼形砚、板砚和带有高浮雕动物盖的三足石砚。六朝时期，随着陶瓷业的迅速发展，南方流行多足圆形陶瓷砚，而北方仍多用方形石砚。唐代，由多足砚演变成的辟雍砚和箕形砚较为流行。到了宋代，箕形砚发展为抄手砚。也是在唐宋时期，文人开始关注砚的造型与用材，端、歙名石为世所重。南唐后主李煜就有“歙砚甲天下”的评价。明清时期，砚逐渐发展为集绘画、书法、诗文、雕刻于一体，兼具艺术与实用功能的工艺美术品。不同材质、形状和装饰的砚纷纷登场，蔚为大观。

在前一期的“高山景行——上海博物馆受赠文物展中”，亦曾展示几方受赠砚台，感兴趣的观众可点击了解更多砚的故事：

伊秉绶铭半璧端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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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嘉庆八年(1803年)

王一平1999年捐赠

卢栋制仿停云馆藏漆砂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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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1644-1911年)

罗伯昭1960年捐赠

�� 延伸阅读：

上海博物馆还曾于2015年编纂《中国古砚：考访与研究》一书，分为“藏砚”与“访砚”两部分。“藏砚”部分以时间为顺序梳理历代风貌，“访砚”部分通过实地考察端砚、歙砚、澄泥砚的产地，采访雕刻工艺大师，了解砚的制作过程和风格，鉴定和收藏的注意事项。有兴趣的读者可进一步查找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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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

纸是中国的四大发明之一。中国的书写载体经历了从陶器、甲骨、青铜、简牍、缣帛、砖石再到纸的发展历程。而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纸品也在不断嬗变。迄今我国发现最早的纸是西汉早期的放马滩麻纸。东汉蔡伦发明了用树皮、麻头、破布、渔网造纸，是真正的植物纤维纸。到唐代，又有藤纸、苔纸、竹纸等纸品问世，书写则多以麻纸为主，可见于上博藏西魏《惠袭写法华经》、唐《瞿迁小楷妙法莲华经》。

惠袭写法华经纸（局部）

西魏大统十一年 (545年)

经卷长数米，用一小张一小张麻纸粘连起来。

瞿迁小楷妙法莲华经（局部）

唐显庆四年 (659年)

此为唐朝的写经纸，写于麻纸上。拼接而成，还可见粘连的痕迹。

宋代出现了各种名纸，如“薛涛笺”“谢公笺”“澄心堂纸”“金粟山藏经纸”等。明清时期，纸的品种不断增多，尤其是宣纸生产技术达到高潮，用施胶、加矾、染色、涂蜡、砑光、洒金、印花等工艺制成的各色加工纸，或富丽堂皇，或雅致怡情。乾隆时期还曾征调全国工匠充盈宫廷纸厂，仿制了大量古纸。

本次“盛世芳华”中展出了一卷由龚氏家族捐赠的藏经纸。

藏经纸

宋(960—1279年)

龚理华、龚理曾、龚理荃、龚理宸、龚理菁

1964年捐赠

藏经纸专供抄刻佛经之用，由于其制造精良,多受历代帝王及文人墨客青睐，因此常用藏经纸书画或装潢，并流散于宫廷及民间。藏经纸颜色黄褐，犹如茶色，略有棉性，质地厚硬，不透明。其系经楮树皮加工而成，内外加蜡加砑使之硬，黄药濡染而发黄。纸厚重，纹理粗，精细莹滑，久存不朽，甚为名贵。

浙江海盐西南有金粟山，山下有金粟寺。寺中曾藏北宋时的大藏经数千件，其每幅纸背上均钤有“金粟山藏经纸”朱文印。久负盛名的“金粟山藏经纸”即以此得名。

纸是书画风格流变最敏感的接受者。藏经纸非常利于笔式与墨色的呈现，书写效果尤佳，而且历经千年沧桑，纸面仍然黄艳硬韧，墨色如初。上海博物馆亦收藏有使用藏经纸的书画佳作。

草书前后赤壁赋卷

明 祝允明

藏经纸

《行书临东坡尺牍》册

明 董其昌

“金粟山藏经纸”印

在前一期的“高山景行——上海博物馆受赠文物展”中还曾展示一张由方行先生捐赠的清代蜡笺。

蜡笺

清乾隆(1736-1795年)

方行1996年捐赠

蜡笺纵109.5厘米，横215厘米。笺纸色呈橘黄，尺幅较大。蜡笺是一种加工纸，此笺以皮纸为底料，加橘黄色粉蜡，砑光而成。文人墨客常用蜡笺来书写帖子、楹联、诗词及祝福词；也被装裱师取作画幅的上额或手卷的引首之用纸。

回望纸的发明。西方多羊皮纸，古印度《贝叶经》写在贝叶之上，古埃及则使用莎草，均为利用原有的自然物经过改造后才得以书写的载体。但中国的纸是一种创造，一项全新的发明。制作效率更高，书写更容易，价廉易携好保存的纸，将人类社会带入真正的文明世界，也洒下艺术传播的种子，并最终使得全球知识共享成为可能。

3

笔与墨

尽管上海博物馆目前尚无文房四宝直接相关的常设展览，观众们平日很难在展厅一睹相关馆藏的真容，并且此次“盛世芳华”受赠展中也未有机会为大家呈现文房四宝的另外两项——笔与墨，但上海博物馆亦也有着品类丰富的笔墨收藏，期待将来再与各位观众会面。

就上海博物馆所藏的墨而言，可追溯至明朝。另有一些汉代的墨，是受赠的广州南越王墓出土的墨丸。明清制墨名家程君房、方于鲁、曹素功、吴天章、汪节庵等的代表作亦有收藏。就笔而言，现有馆藏最早的年代为明朝，其中不乏瓷、漆、竹、象牙等质地的笔中精品。

笔、墨、纸、砚是中国传统的书写工具与文化载体。他们也是集绘画、书法、雕刻、造型、科技于一体的文房工艺品，至今依旧独具魅力。他们还诠释着文人世界的幽怀雅抱，留下丰厚的精神遗产。今天大多数中国人的书房已然变化，很多人更多时间面对的是电脑和手机，但书房中总有没变的，不变的就是这些文物中蕴涵的中国人质朴的君子品格与精神追求……

待上博恢复开放之日，欢迎观众朋友们来“盛世芳华”特展，亲自寻找博物馆中的笔墨纸砚以及更多精彩文物，一起感受中华文明的内在力量！

参考文献：

[1]上海博物馆.琳琅——上海博物馆藏珍品导览[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 2015.

[2]华慈祥.上海博物馆藏砚选读[J].收藏家,2013(04):85-88.

[3]华慈祥.雅物缤纷 文心芳泽——中国文房四宝及文房清玩[J].收藏,2013(11):100-107.

[4]姜勇.金粟山藏经纸流失考[J].中国书法,2018(2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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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起的宝藏·探宝上博》

Treasures in Shanghai Museum

编辑｜李宏洁

初审｜华慈祥、石维尘

终审｜汤世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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