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语趣谈|也谈“推扳”：二、“推扳”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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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

“推扳”

陈永生

“推扳”一词，不仅是上海话中一个很常见的词语，而且在整个吴方言区中也被广泛运用，所以，我们觉得有必要对它作一番讨论，尤其是它的来源，因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二

“推扳”的来源

关于“推扳”的来源，现今有几种说法：

1、字面义的引申。

这又有两种：

(一) 从搖船时的“推艄扳艄”而来。

A、自身的感受：

“ 身为三十多年前驾船好手的我，感觉中 ‘ 推扳 ’ 一词来自江南水乡摇船的通用语：推艄、扳艄。……要想让船直行，摇船人必须一推和一扳交替，用力大小一致。……后来 ‘ 推艄 ’、‘ 扳艄 ’两个词的缩略版 ‘推扳 ’ ，就引申为用于表示各方面的 ‘ 糟糕 、不好 、不符合规范 ’……”。

以上摘自：大青蛙《吴方言“推扳”的来源》(见《新浪博客》)

B、听父亲说的：

“ 勒拉 ‘ 搖橹 ’ 呃辰光，有的最最关键呃两嗰动作，伊拉分别就是指 ‘ 推艄 ’ 跟 ‘ 扳艄 ’，……既勿能用力过头，也勿能力气用的勿够，……因此 ‘ 掰搿老生活是一眼眼啊推扳勿起呃 ’ 。”

以上摘自：杜老倌侠客居《讲讲上海閒话中“推扳”词》(见网络《简书》)

C、“在慈溪方言中，“推扳”两字的使用频率也算是高的…… ‘ 推、扳 ’ 两字的本义是农船摇橹术语……”。

D、 “ ‘ 推扳 ’ 是扬州人口头常说的一个词，据研究，‘ 推 ’ 和 ‘ 扳 ’ 都是船夫摇橹的一种手法……”。

以上两则皆摘自：《吴方言“推扳”的来源》(见《南通话“推扳”溯源及用法比较》)

(二) 从制版时的 “推去原模版”而来。

“ 关于 ‘ 推板 ’ 的出典有人作过这样解释，以前印刷雕版，制版是一门比较精的技术，而版子雕得好坏又直接影响印刷的质量，所以雕坏雕错的版子一定要推(旧称刨为推)去重做，应推去重雕的废版子即被称之 ‘ 推版 ’，由于日常用品中不少是靠木模制作的，如商店出售的糕饼要用印模，日用铜器要靠泥范等。当然，用该推去之版而未重做的版模制作出商品自然是低劣的，所以 ‘ 推版 ’ 就成为质次商品的代词了。”

以上摘自：薛理勇《“推板”考源》

2、近音词“塌八”及其拆字。

“ 但是 ‘ 推板 ’ 在上海方言中音读如 ‘ 坍板 ’，而苏锡一带又读如 ‘ 塌八 ’，其语音接近，但仍是有较明显区别的。清王有光《吴下谚联》中把 ‘ 推板 ’ 写作 ‘ 塌八 ’ 和 ‘ 坍眼 ’。清代江南有这样一种风俗，当某人做了对不起众人的事，人们就会用双手食指按目下以示侮辱，双手食指按目下的形状像一个塌掉的 ‘ 八 ’ 字，所以这样方式称之 ‘ 坍八 ’，又因是按目下，也称之 ‘ 坍眼 ’。细想起来这种风俗现在江南仍有孑遗，如上海人指责对方不知羞辱常用食指刮自己的脸皮，叫做 ‘ 刮老脸皮 ’ (今多读作刮老面面)；小孩无端哭闹时，少妇会用双手指按目下作 ‘ 坍八 ’ 状，嘴中还不时作 ‘ 哞哞 ’ 之声，其目的是笑责小孩无端哭闹，同时也为阻止他继续哭闹，所以 ‘ 推板 ’ 是 ‘ 坍八 ’ 之讹是有一定道理的。

关于 ‘ 坍八 ’ 出典还有一种说法，清代中叶以后，为加强上海兵防，将苏松太兵道(即上海道，是负责苏州、松江、太湖地区兵防的军事长官)移迁上海，上海的驻兵增加，汉语旧把 ‘兵 ’ 上下拆开，而称之 ‘ 丘八 ’，而吴方言中又把桀骜不驯、蓄意伤人的坏人坏事称之 ‘ 丘 ’，如旧戏文《王老虎抢亲》中的丘落乔者是也，所谓 ‘ 坍八 ’ 即兵字 ‘ 坍 ’ 去 ‘ 八 ’，也就是 ‘ 丘 ’ 了，此也不失 ‘ 推板 ’ 的另一极妙出典。”

以上摘自：薛理勇《“推板”考源》

3、“洋泾浜”的音译。

有人认为，“推扳”就是 英语 too bad 的音译。

上海话里有不少音译词，都是直接从外语(英文居多)中过来的，依音写字，故称“外来语”，也叫“洋泾浜”，其中就有“推扳”一词。现摘录如下：

“ 从英文过来的上海话

推板 = too bad

上海人说什么事或什么人糟糕或不好，经常会说 ‘ 格人推板勿啦 ’，‘ 格记伊忒推板了 ’ 。而英文 too bad，也是 ‘ 好坏、不好 ’ 的意思。”

以上摘自：王林正水晶牛《上海话和英文竟然有那么多千丝万缕的关系》(见网络《个人图书馆》)

4、古汉语的“同源”。

也有专家学者说，“推扳”其实就是古汉语中的“㛶☒”，二者是同源字。现摘录如下：

“根据《汉语方言大词典》，‘ 推板 ’ 又叫 ‘ 推班 ’ ，是很多方言的共有词汇。

根据《吴方言词考》(吴连生)和《汉语方言概要》(袁家骅)，‘ 推板 ’ 与《玉篇》中的 ‘ 㛶☒ ’ 音义相近，是同源词。《吴方言词考》认为 ‘ 推板 ’ 是 ‘ 㛶☒ ’ 的同音替代。

‘ 㛶☒ ’ 意思是 ‘ 仪容不加修饰 ’ (《汉语大词典》)

1) “㛶☒，无宜适也”（《玉篇》）

2) ‘ 㛶，㛶☒，无仪适貌 ’ (《集韵》)

来源：汉字古今音资料库以上摘自：《南通话“推板”的语义与词源》(见《新浪博客》)

以上皆为关于“推扳”一词的来源。

我们觉得，这些说法都有一定道理，有些还饶有趣味。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也提出一种看法，即从传统语言学的角度，“音韵通训诂”，将其视作为一个连绵词，当然，仅指上海话中的“推扳”。

(以上为四之二，未完待续)

（配图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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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沪语趣谈】也谈“推扳”：二、“推扳”的来源（作者：陈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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