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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文史】他是刚正不阿法官,也是郁达夫爱国救亡的“引路人”,马叙伦为他书写铭文

2022-05-07 11:47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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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华(1884—1939),字庆云,号曼陀,富阳城区人。十五岁时,父亲过世,二个弟弟均尚年幼,家计艰辛,幸有慈母陆氏勉力支撑。十六岁时郁曼陀参加杭州府道会考,取得第一名,补博士弟子员。1903年,清政府选派赴日本官费留学生,二十岁的郁曼陀有幸考中。先入东京早稻田大学师范科,两年期满毕业,转法政大学专修法律。

1910年,郁曼陀由法政大学毕业回国。经清廷考试合格,获法科举人,分派到外交部属下的天津交涉公署当翻译。次年,武昌起义成功。全国响应,清帝退位。郁曼陀满怀激情地赋诗曰:“百斛熔铜齐泻地,汉家凌阙尽黄金”。1912年,郁曼陀考取法官资格,进京任京师高等审判厅推事。未几,又升任大理院推事。

1913年,郁曼陀受命赴日本考察司法制度,遂将三弟达夫带到日本留学。次年回国,继任北京大理院推事,同时兼任朝阳大学等院校的刑法学教授。以后,转去沈阳任大理院(后改称最高法院)东北分院刑庭庭长。

其时,日本已露侵略中国的野心,而郁曼陀留学东瀛多年,在法学上又有较高的造诣,故早被日本侵略者看中,欲以高官厚禄利诱之。1931年“九一八”前夕,日本军方通知沈阳最高法院:“郁华不得擅自离沈,另有要职委托。”郁曼陀情知日方将用威胁的手段强迫自己归附他们。便化装乘舟急渡渤海逃回关内。行色匆匆,旅途险恶,他悲愤地吟道:

“忍见名城作战场,不辞接浙办严装。橹楼灯火秋星碧,席帽烟尘海月黄。正借长风谋急渡,暂偷余息进颓觞。眼前无限伤心事,哪有闲情忆故乡。”(《辛未中秋渤海舟中》)

好不容易摆脱了日本人的控制回抵津门,以期实现自己的报国之志。而华北当局竟然不给他安排工作。他一气之下便弃职南归故里,欲学古代高贤志士归隐山林以避乱世。

1932年,郁曼陀出任江苏高等法院第二分院刑庭庭长,主管上海英租界的刑事诉讼案情。当时的上海,政治情况极为复杂,斗争十分尖锐。他坚持爱国立场,主持正义,竭力帮助进步人士。其时,有些左翼人士,借谈诗论画为名或通过郁达夫的关系进出郁曼陀家,托他帮助办理一些营救革命同志的事。只要力所能及,他总是见义勇为,决不推辞。从苏联回上海工作的陈修良(解放后曾任浙江省委宣传部长),在一次领导工人罢工时被捕,郁曼陀在审问时,陈修良说是乡下人,听不懂上海话时,郁曼陀就当庭宣判为“误拘”,予以释放。1933年,廖承志在上海英租界被捕,何香凝、宋庆龄等多方面设法营救,托律师唐鸣时向郁曼陀说明情况。当南京军法处要求引渡时,郁曼陀坚决不同意,设法将廖释放。何香凝老人为此特地画了一幅《春兰秋菊》图赠送给他。

▲ 郁曼陀(中)、郁养吾(右)、郁达夫(左)

三兄弟合影

1937年“七七”事变后,国家与民族面临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郁曼陀心怀忧愤,常用历史上爱国民族英雄的事迹激励自己,教育家属、子女,支持夫人、子女从事爱国救亡工作。“八一三”淞沪抗战,更激起了郁曼陀的抗日激情。他带着四个儿女去医院慰问伤员,每到一处,郁曼陀就拿出纸笔,躬身为伤员疾书家信,孩子们则站在一旁唱慰劳歌、唱《义勇军进行曲》。

上海沦为“孤岛”后,郁曼陀仍然以凛然正气,认真执法,尽力保护进步人士和爱国民众。而对那些民族败类及一切不法之徒,决不姑息纵容,沪江大学校长刘湛恩遇刺一案,郁曼陀不顾自身安危,当庭痛斥刺客曾某,并判以极刑。他的执法如山,憎爱分明,被当时上海报纸称作“廉吏”与“青天”。郭沫若先生后来在其血衣冢铭文中这样赞道:

“先生持法平而守己刚正……爱国青年得其庇护以存活者甚众。”

郁曼陀刚正不阿,没有一点媚骨,他坚强的风骨,确实令人敬佩。

汪伪公开卖国投敌,在南京成立汉奸政府后,加紧对国人诱降,对郁曼陀不断胁迫和引诱,他曾收到过署名“反共锄奸团”并附有子弹的恐吓信,威吓道:“如再不参加我们组织,你的生命难保。”华北敌伪政府的大汉奸王克敏曾是郁曼陀的老师,曾多次托人劝说郁曼陀去华北敌伪政府内任职,可都被他一一拒绝。郁曼陀冒着生命危险,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日伪汉奸黔驴技穷,终于采取了最卑鄙无耻的手段——暗杀。1939年 11月23日上午,郁曼陀和往常一样,早饭之后由寓所去法院上班。出门后他登上人力车,在车夫正要挂上雨布之际,预先埋伏在周围的汉奸、特务突然蹿出,一面恶狠狠地对郁曼陀说:“你竟不给面子!”一面连连射击,顿时,郁曼陀胸部连中三弹,倒在车座中,当场身亡,时年五十六岁。

缅怀忠烈(新增内容)

1947年4月,为缅怀忠烈,当时的富阳县参议会在鹳山建造了郁曼陀的血衣塚,血衣塚内埋有几经辗转而留存下来的烈士血衣。

郭沫若得知此事后,撰写了一篇铭文以赞颂和悼念郁曼陀先生。铭文简明扼要地记载了郁曼陀先生的生平及殉难经过,文曰:“先生持法平而守己刚正,有投书以死相威胁者,先生不为所动,爱国青年之得庇护以存活者甚众……似先生之风烈,余不公当铭之于文,且将铭之于心,瞻之在前,没齿不忘也。”最后以四句铭言作结:“石可磷而不可夺坚,丹可磨而不可夺赤,谁云遽然而物化也?凝血与山川共碧。”全文732字,镌刻在碑上,立于“血衣塚”前。

1952年,上海市人民政府星报中央人民政府批准,追认郁曼陀先生为革命烈士。在文化大革命期间,血衣塚和石碑一度遭到破坏。

后来经富阳各界人士的磋商筹备,于1980年在鹳山上建立了纪念郁曼陀、郁达夫烈士的“双烈亭”并重刻“郁曼陀先生血衣塚”碑,立于原血衣塚的旧址上。

郭沫若撰写了《郁曼陀先生血衣冢志铭》,叙述烈士生平及殉难经过。铭文由马叙伦书写后,镌刻在碑石上。

原标题:《【杭州文史】他是刚正不阿法官,也是郁达夫爱国救亡的“引路人”,马叙伦为他书写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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