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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决》:尺度生猛,瑕瑜互见

曾于里
2022-05-18 14:17
来源:澎湃新闻
有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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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有剧透

去年的扫黑大戏《扫黑风暴》成为爆款,足见观众对这类剧的兴趣。最近,又有一部扫黑大戏《对决》上新,由欧豪与柏林影帝王景春领衔主演。

《对决》海报

一部扫黑大戏是不是好看、有无爆款可能,基本上就取决于以下三点。

首先,看尺度。

要说尺度大,倒不是说得有大量血腥暴力情节——这往往是比较低端的表现手法;尺度指涉的是,扫黑的“黑”到底有“黑”,除恶之“恶”到底有多“恶”。观众经由社会新闻见识过不少猖獗的黑恶势力,如果影视剧表现时畏畏缩缩、瞻前顾后,不仅观众觉得过于“小儿科”、看得不过瘾,亦会误导观众对真实的扫黑除恶艰难程度的认知。

《对决》的尺度相当生猛。剧集一上来,氛围营造得很不错。时间是2018年,一辆面包车在粤东省罗元县的县城里不紧不慢地开着,到了县公安局门口,一个麻袋从车上掉了下来。环卫工放下手中的活儿,有些恐惧地走近打开,公安局的保安也探出头看着。

麻袋掉落在公安局门口

麻袋突然伸出一只被鲜血染红的手。受伤的是拆迁办的人,前一天去搬运村搞测绘,落单后就被打了。

麻袋里是被打伤的人

搬运村要进行拆迁,条件跟市里还没谈拢。于是有人就把拆迁办的人打了,还扔到公安局门口,挑衅意味很浓。

当日早上,副市长要去搬运村做安抚工作。副市长正跟村里的代表谈判,躲在村里高处的狙击手扣动扳机,击中副市长,副市长手臂中弹。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枪击副市长——编剧真敢编,导演真敢拍,而竟然它也过审了。

枪击政府官员

《对决》一上来,就以大尺度吊足观众胃口。黑云压城城欲摧,罗云县黑恶势力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只要谁阻拦黑恶势力的利益,他们便不择手段铲除。

之后各种黑恶情节纷至沓来,也足以让人心惊。比如不同黑恶势力的械斗,比如自制强制火药,比如袭击、追杀警察,比如在警察眼皮底下杀害嫌疑人/证人,比如警局里的老警察嫁祸年轻警察、差点将年轻警察“置于死地”……

或许因为尺度太大,剧中不得不大量念官方文件来平衡一下。只是表现手法还是比较直给,“官腔”味太浓了。

其次,看悬疑与逻辑。

扫黑除恶剧也是刑侦剧。刑事案件的侦破过程,就是悬疑的布局、推理的破局过程。案件的设置,不能太简单,太简单就毫无挑战,做不到引人入胜;把案件复杂化,既要环环相扣、层层深入,亦要确保逻辑链条的严谨缜密,一旦掉链子,复杂就会变成自嗨,观众的投入感也会大减。

《对决》在悬疑的构建上,优缺点都有,瑕瑜互见。优点是,编剧着实是在下一盘大棋。开篇密集给出三个案件:拆迁办工作人员被打、副市长遭遇枪击、娱乐会所命案,共同指向的是嫌疑人孙磊(柳俊岐 饰),他来自搬运村,跟男主角、同样出生于搬运村的刑警武剑(欧豪 饰)是发小。他的说辞是,因不满拆迁政策,所以打了拆迁人员、枪击副市长;这两个事件后,他与搬运村的一个头头有了争执,就在娱乐会所里杀了他。

武剑(欧豪 饰)

但其实,孙磊是“替罪羊”,他根本没杀人。罗云县真正的黑恶势力,是陈锦辉(邢瀚卿 饰)、陈锦发(赵阳 饰)两兄弟。这对兄弟在罗云县从商也涉黑,他们的路径是:“以黑养商”——通过黑恶手段攫取非法的商业利益,接着“以商养官”——用商业利益贿赂官员,由此实现“以官护黑”——官方为黑恶势力保驾护航,继而又回到“以黑养商”……从而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形成一个循环。

陈锦辉、陈锦发兄弟,一个坏得无脑,一个恶得精明,形象都很鲜明

陈锦辉、陈锦发想揽下搬运村开发这门大生意,为了顺利实现搬迁,他们“双管齐下”。一方面,是跟搬运村的头头暗中勾结,如果顺利搬迁,就给他1000万好处费;另一方面,是让孙磊殴打拆迁工人、枪击副市长,让政府部门将矛头指向搬运村,加大力度推进拆迁工作。当孙磊把后面两个事儿给办了,他们就把搬运村的头头干掉,这样1000万就省下来了。

为了把这盘棋下得更大更复杂,编剧还牵扯出10年前陈锦辉犯下的一起命案。陈锦辉明明杀人了,最后却通过种种运作变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只判了三年。被害人的儿子消失了,10年后他会否出现?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是敌是友?

除此之外,在黑白两道游移的林殊(吕晓霖 饰),是“黑”是“白”?她与武剑所说的“那件事”,指涉的是什么?这些都是能够让观众好奇的点。

神秘的林殊(吕晓霖 饰)

概言之,《对决》的案件布局还是有想法的,牵一发而动全身,诱导观众深入,慢慢拆解悬念并靠近真相。

缺点是,为了强行让某些情节推进,留下一些比较刺眼的漏洞,虽然后续剧情有试着去填坑,但说服力还是欠奉。比如娱乐会所枪击案,武剑救走孙磊,并把他送到医院,医生帮孙磊做了手术。结果,孙磊从医院逃走了,而之后医院竟然也没有孙磊的就诊信息,手术的医生也躲着武剑。

更离谱的是,武剑把从孙磊体内取出的子弹送到公安局,这子弹竟然就不翼而飞,并且监控也恰好被误删了。一切证据都丢失,武剑就差点成了孙磊的“同伙”,被列为嫌疑人,接受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支队长文陆阳(王景春 饰)的调查。

文陆阳(王景春 饰)

看到这里,观众都能推断出:警察局出内鬼了,并且医院里的医生也是黑恶势力的帮凶。那么警方就应该抓内鬼,去医院查监控,把医生叫来问话……

但剧情就硬生生地跳过去了。明明武剑的人设是热血执拗,有一点线索就会抓住不放的,他竟然也任由这些破绽存在,没再追问和调查。这太不合理了。

还真有观众看到这里就弃剧了,觉得bug太离谱。事实上,该剧后面有试着圆回来,是文陆阳拿走子弹,他也是在下一盘大棋……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圆”还是很生硬。缜密的逻辑是任何悬疑存在的前提,这样的逻辑漏洞还是很伤剧的。

扫黑除恶剧的第三个看点,猜boss。

不同于其他刑侦剧或普通的悬疑剧,扫黑除恶剧里的黑恶势力一般有官方的保护伞,黑恶势力与权力进行深层次的勾结,当官场里有“内鬼”,各种通风报信、使绊子,黑恶势力的铲除便愈发艰难。

“找内鬼”是警方的重要任务,“猜boss”也是全剧最大的悬疑点之一。编剧自然不能让观众一眼就看出谁是boss,否则戏剧吸引力就会遭遇滑铁卢。

《对决》的幕后大boss是谁呢?在陈锦辉兄弟的口中,他的代号是“土龙”,就连狡猾奸诈的陈锦发都很畏惧他,按他的指令行事。

“上面”到底是谁

文陆阳怎么看都像是正派角色,如果他是保护伞,那么《对决》尺度才是真的大,这部剧也就牛大发了。只是概率非常小。

罗云县刑侦支队的队长袁刚,有点一根筋,经常跟武剑对着干。他是否是保护伞都解释得通,也不让人意外,毕竟层级不高。

袁刚(右,李虹辰 饰)

嫌疑最大的是罗云县公安局副局长刘建军(丁勇岱 饰)。他从外地来罗云县公安局任职多年,可罗云县的治安情况一直垫底,各种黑恶事件都是在他眼皮底下发生的。他是没能力管好,还是根本就不想管好?大boss的层级应该不会只是一个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吧?如果是刘建军,他背后还有靠山吗?

刘建军(丁勇岱 饰)

总的来说,《对决》虽瑕瑜互见,但瑕不掩瑜。众多老戏骨发挥出彩,欧豪也并不出戏,整部剧的表演很写实。还值得一提,这部剧没有生硬地加入男女感情戏。如若喜欢这一类型剧的观众,倒也不妨追追看。

    责任编辑:张喆
    校对:丁晓
    澎湃新闻报料:021-9628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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