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草采挖故事丨 敬您一碗酥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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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的茶曲乡肥塘沟虫草采集点，乍暖还寒，时雨时晴。在这虫草采挖季里，不论老小，只要眼睛犀利、走路利索，都会带好工具、备上干粮，迎着还未焐热的太阳、翻过高山，用上一整个白天匍匐在高原上找寻采挖虫草。这样辛勤的日子大约会持续45天。

今天故事的主角并不是采挖虫草的他们，而是留在茶曲乡肥塘村“看”家的她——卓增。

卓增奶奶是土生土长的肥塘村人，50岁那年双目失明，距今刚好有20年。家有一子，今年43岁，因卓增奶奶的特殊情况，儿子结婚后并没有与妻子一同生活，而是陪伴着她。每年的虫草采挖季是卓增奶奶最煎熬的日子，一天一天的数着虫草采挖的天数，等待着儿子的归来。

客气的走访

根据茶曲乡党委、政府要求，虫草采挖期间，“帐篷党支部”要肩负起照顾村里弱势群体的责任。我们第一次拜访卓增奶奶，她坐在楼阁的藏椅上，握着转经筒、拿着珊瑚珠，显得安静且慈祥。听见有来人的问询，就算她闭着眼，我也能感受到她散发着的既紧张又雀跃的气息。

我们带了一壶热乎的酥油茶，怕烫着奶奶，用嘴吹、用手扇风，才敢扶着奶奶的手将茶递给她。就算知道这茶不烫嘴了，看奶奶闭着眼将茶杯往嘴边凑，我仍胆战心惊的在心里呐喊：“慢点呀！小心烫啊！”。

奶奶喜欢喝酥油茶，喝完这杯还愿再来一杯。我猜她是当天没喝上水，当然，没敢问出口。可能是第一次的原因，问到奶奶缺不缺物资、生活有何难处？她显得拘谨礼貌、带着点客套：“不缺、没问题、都挺好的”。也可能是第一次的原因，在献上关心时，我也难免会想：走访工作算做到位了吧？

不变的位置

种种默契使我们即使过了半个小时，仍围坐在奶奶身边，谁都不提起我们离开的事。

家里的酥油糌粑、烧水壶暖水瓶、牛粪酒精蜡等物品都放置得井然有序、丝毫不乱，我们帮她烧水煮茶和（huó）糌粑时，每每用完一样物品就和同伴再三确认其原来的位置在哪，生怕一个点的偏移会引发全盘的失序。

滋长的担心

卓增奶奶常常会伴着清早的第一声“村村通”广播，从楼阁踉踉跄跄走下、穿过牲畜棚、走出家门转路，直到累了、饿了，回到家吃碗糌粑、啃块饼子、或打一壶酥油茶，喝上一整天。一个人时安静得总能听到周围的动静，听到狗叫声四起，怕有狗熊而久久不敢出门。整整20年，“黑色的不是夜晚，是漫长的孤单”，想到她打理好自己吃住的同时，还转路、散步，敢于不停歇的“冒险”，我总能心生敬畏。但年岁长了人免不了会恍惚、犯糊涂，转路时可能错过记忆中的某一个标识，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找回锚点；打茶时忘了酥油放在哪儿，大半钟头也摸索不到；有时“村村通”广播出现故障，会错过最佳的外出时间……

和她熟悉后，对她的担心就自然生长了起来，我们开始轮流“打卡”照顾卓增奶奶，或帮她打一壶酥油茶，或牵着转完路的她回家，陪伴每一天。

莫啦，明天再见时间之于卓增奶奶的意义，学习等待、学会等候，陷入如烟往事、一场接着一场的守望与追忆。漫长的岁月里，每天敬您一碗酥油茶，愿犹如您的儿子陪伴在你身旁。

莫啦（奶奶），明天再见！

主编：佟达

原标题：《虫草采挖故事丨 敬您一碗酥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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