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萨克斯坦政治学专家评析总统政治改革方案褒多贬少

2021年为哈萨克斯坦独立30周年。2022年1月该国发生了号称“悲惨一月”暴力袭击事件。在此重要时间节点上，哈萨克斯坦议会上下两院联席会议于3月16日在努尔苏丹召开。会上托卡耶夫总统发表了2022年《国情咨文》，其题目为《新哈萨克斯坦：改革与现代化之路》。《国情咨文》涉及国家经济、文化、媒体、法律等各领域，重点为政治制度改革与推动其走向现代化。咨文中托卡耶夫总统提出的“新哈萨克斯坦”概念引人关注，其旨在实现国家政治制度全面现代化的改革倡议意义重大。哈萨克斯坦政治学家马克西姆·卡兹纳切耶夫高度评价总统的政治改革方案并进行详细解读分析，但也指出国家改革中存在的不足。现将《国情咨文》的内容及专家的评议摘编如下。

一、总统发表《国情咨文》，指责国内政治改革引发一些势力不满，主张扩大议会下院的权限，降低新党注册的条件

托卡耶夫总统强调，哈萨克斯坦发生“悲惨一月”暴力袭击事件的重要原因是，一些有影响力的人不喜欢国内正在发生的改革。“我们清楚地知道袭击者想要发动政变。近年来我们开始对哈萨克斯坦进行彻底的现代化改造，一些有影响力的人不喜欢这些改革，他们想在未来继续他们的非法活动。于是聚集了一批老谋深算的歹徒、武装团伙、官员。他们将民众的不满情绪导向一个方向并蓄意煽动。”

托卡耶夫表示，哈萨克斯坦的政治模式应该实现由超级总统制向拥有强大议会的总统制共和国的过渡。他建议扩大“马吉利斯”（议会下院）的权限，设立宪法法院，对当前的下院议席数量进行改革，特别是将“哈萨克斯坦民族和睦大会”的固定议席数将从9个减少至5个，整体议员的人数也将有所减少。他强调说：“法律禁止总统的近亲属担任政治公职和在准公共部门担任高级职务……我们国家的一切都围绕着总统，这是不正确的。我们要一步一步地改变这种模式。”托卡耶夫计划在2022年卸任“阿玛纳特党”的党主席职务，并提议通过立法方式规定总统在任期内须停止其在政治党派中的党籍，这将有助于各个党派的公平竞争。托卡耶夫提议，继续简化对政治党派的注册要求，组建新政党所需要完成征集的民间签名支持人数从2万人减少到5000人。此外，托卡耶夫还计划对哈国的地方行政单位进行调整，取消一些地州的中心地位，成立四个新的州级行政单位，即以塞梅伊市为主体建立阿拜州，以杰兹卡兹甘市为主体建立乌鲁套州，并将阿拉木图州拆分为两个州级行政单位——杰特苏州和阿拉木图州。

由此可见，哈萨克斯坦政治改革的趋势为限制总统权力、加强议会权力与作用，从而平衡权力格局，推动国家政治体系全面现代化。

二、哈萨克斯坦政治学家马克西姆·卡兹纳切耶夫高度评价总统的政治改革方案并进行详细解读分析，但也指出其不足之处。

Kapital.kz网于3月18日刊登了哈萨克斯坦政治学家马克西姆·卡兹纳切耶夫（Максим Казначеев）的评论文章，他在文中对托卡耶夫总统《国情咨文》中涉及的改革内容进行了深入分析，认为总统此次向人民发表的《国情咨文》侧重于政治改革，称赞这一系列包括加强议会下院权力的改革倡议是完全合乎逻辑的，并对总统的改革举进行了解析，同时也指出了国家改革的不足之处。

（一）加强议会下院的作用，使总统得到强大议会支持。托卡耶夫声明哈萨克斯坦的政治模式应该实现由超级总统制向拥有强大议会的总统制共和国的过渡，即总统将得到强大议会的支持。哈萨克斯坦的政治改革“向加强议会权力的过渡已经进行了很长时间，加强议会下院权力的首个举措可以追溯到 2017 年，根据当时的决定，议会代表有权力加强对社会各经济集团活动的控制。所以，托卡耶夫总统关于加强议会权力的倡议是完全合乎逻辑的。这些关于选举制改革的提议是所有欧洲国家都在实行的，即不是由总统为政府提出候选人，而是由赢得 51% 选票的政党或政党联盟提出。”

（二）降低了政党的注册门槛，但仍需要增大政党登记的宽松程度。总统声明要简化政党注册程序，将政党注注册的槛从20万人减少5000人；地区代表的最低人数应减少2/3，从600人减少到200人。由于这一举措，政党登记程序不太可能被简化，因为政党登记的宽松程度并未减弱。关于这一改革的倡议小组必须向哈国司法部提交一份明确的文件清单。与此同时，司法部应“开放式”审议上述文件。哈国司法部应告知当事人缺少哪些注册文件，现在司法部没有在公共场所报告当事人被拒绝登记的原因。

（三）修改选举制度，引入比例选举制和多数选举制相结合的混合模式。目前哈萨克斯坦马吉利斯（议会下院）和马斯利哈特（地方议会）均采用比例选举制度。托卡耶夫总统提出要针对该选举制度进行改革，即在各级议会中引入比例选举制和多数选举制相结合的混合选举模式。其中，马吉利斯的“比例—多数”混合选举模式占比分别为70/30，即在今后的选举中，马吉利斯（议会下院）议席的70%将按照比例选举制产生，而另外30%将按照多数选举制产生。而州、直辖市一级的马斯利哈特（地方议会）采取的“比例—多数”混合选举模式占比将为50/50。“比例—多数”模式将更好地反映国家和地区层面选民的利益。改革之后30%的下议院代表将由多数选区选举产生，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举措。同时，在按照多数制度组织选举时，我们无论如何都会走向地方精英模式，这存在一定的风险。我们正在没有根据地强化地方精英。此外，根据宪法，哈萨克斯斯坦是单一制国家，其以一院制议会为特征，目前哈国议会设上下两院，两院制议会是联邦制国家的主要标志。”

（四）为外国势力干预，须确定选举捐款的最大数额。托卡耶夫总统在讲话中还强调了防止外国参与选举的必要性。为此，有必要确定向选举基金捐款的最大数额。禁止外国资助选举的禁令已写入我们的宪法。哈国《政党法》也规定禁止从国外获取资金支持政党。显然，如果总统不在致国民的《国情咨文》中宣布这些规范，其就不会得到遵守。据悉，在竞选期间总是会形成两个预算。第一份预算是官方的、公开的，反映在选举委员会的财务报表中。第二个预算是‘黑票房’，一些舆论领袖被该预算收买。不幸的是，目前的立法不仅不能限制，甚至不能确定这些黑色收银台的规模。

（五）重振宪法法院，以监督通过的法律与决定是否符合宪法规范。托卡耶夫总统在讲话中还强调：“有必要重振此前在哈国运作的宪法法院，宪法法院将监督通过的法律与决定是否符合宪法规范。”总统的这一决定“绝对正确”，没有宪法法院是不正常的。这样的先例出现在波斯湾国家，那里实行绝对君主制。

（六）对行政单位进行调整，更均匀分配资金资源。托卡耶夫总统计划对哈国地方行政单位进行调整，成立四个新的州级行政单位。“地州中心地位取消后，部分指定城市和区域经济出现严重下滑。这次行政单位调整旨在更均匀地分配资金资源。预计调整后不会有任何重大的经济突破。总统宣布的倡议旨在减缓杰兹卡兹甘、塞梅伊、卡普沙盖等地区的萧条程度，建立三个新的增长中心，为这些地区创造新的就业机会。在教育领域，也会出现新的经济动态。这些地区的社会经济状况可能会有所改善，但只会略有改善。

（七）希望加快社会经济改革步伐，并将其落到实处。最后，马克西姆·卡兹纳切耶夫强调：“希望在总统讲话中听到更多关于社会经济改革的信息。我不清楚哈萨克斯坦出现的社会问题将如何解决？《国情咨文》中没有这些问题的答案。总统提出了大量的社会经济倡议，但依托哪些人力与资源来实现仍不清楚。

（整理：朱丽，北京大学区域与国别研究院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