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馆｜仕隐出家

原创 兰藉文化 红楼梦研究

作者：不二。文学爱好者，自由撰稿人。文字常见于各公众号及各大网站，偶尔也见诸报端。

作者

不二

引言

曹雪芹设计甄士隐这一人物角色，在广大《红楼梦》普通读者心目里，主要理解就是“真事隐去”。

在许多红迷甚至红学研究者眼里，他也就是多了个富足的乡绅，香菱的父亲这个身份，和“假语存焉”，“草蛇灰线”一样，是曹公高明巧妙的写作手法之一。

笔者不才，愿斗胆揣测一二。

甄士隐能在小说里第一回第一个出场，而且直接在午觉梦里进入太虚幻境（小说第一主角贾宝玉才在第三回出场，第五回进入太虚幻境），并见到了纵贯全书“一僧一道”和“通灵宝玉”。

按照曹公“伏延千里”一贯手法，他后来肯定还会回到“太虚幻境”，至少还会和“太虚幻境”有一定交集。

原著第一回跛足道人唱的“好了歌”，可谓是全书的中心思想，也是全书提纲挈领的主旨。世人能听出“好了”二字的都算明白，而甄士隐更能引申演绎，“解得好，解得切”。更绝非简单的“夙慧”二字可以概括。

他能大彻大悟世上万般“好便是了，了便是好，若不了，便不好，若要好，须是了”，并为此出家，那曹公赋予他的角色，绝对不会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道士。

恨红楼未完，我们看不到曹公的后四十回。可在常见的高鹗续书后四十回里，甄士隐也出现了两次，第103回里是和贾雨村相见而不相认，第120回里则相认详说太虚情。以高鹗等习惯的续书手法，若没有曹公原著的蛛丝马迹，也不会凭空杜撰这些。

具体甄士隐的角色和戏份如何，我们永远不得而知了。仅凭他在小说第一回第一个出场，而且能高屋建瓴地总结全书主旨，并为此出家来看，他应该在小说后四十回里有过隆重登场，还会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作为一个普通的红楼爱好者，我愿意以“古事新编”的形式，大胆造次，天马行空地地幻想一下甄士隐出家的背景：出家后他变成第一个抄录《石头记》的空空道人，也是他将《石头记》传于世人，建了这不世功德。

因水平有限，又是狗尾续貂，牵强附会，难免会贻笑大方，请诸君斧正指教。

[编者注：以下为正文。正文士隐之名字，皆作仕隐。]

一

一年一度的王母蟠桃盛宴，诸神满座。

酒过三巡，桃过五味。玉皇大帝沉默寡言，不似往年得意尽欢。

太白金星跪启：“三界升平，九州安乐，陛下有何忧思？”

玉帝道：“自玄奘从如来处取经，天上亦过三载，人间也逾千年，佛法广播，敬天礼地，人心向善。然近年来，凡间腐儒盛行，争名夺利，贪淫堕落，无所敬畏，秩序失常。故甚虑之。”

众皆默然，面面相觑。

如来佛祖与原始天尊会心相视，拈起花指笑曰：“今世间佛法不堕，道法自然，陛下不必深忧。佛道皆引导世人，修身养性，恬淡寡欲。消除贪，嗔，痴念也。”

原始天尊曰：“吾与如来各觅一僧，一道，去那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里，寻一大彻大悟之人，传一奇书，告诫世人，名利妻儿，再好也是了，便胜似玄奘传经。”

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奉旨下凡，化做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历经半个神州，一无所获。忽见江南姑苏城葫芦庙里甄仕隐，倒是神仙一流人物，觉得是可造之材。炎夏中午，趁其伏案盹睡，入其梦里。果然见其心性通灵，颇有慧根 。

于是渺渺真人道：“其能否悟成大道，尚未可知。不如让他历经三劫，失其所有，以观究竟？”

茫茫大士也说：“甚妙甚妙！昔观音选玄奘，遗腹丧父，贼子占母，出世断指，漂泊江流。十八岁始见生母......所遭劫难远甚于此哉！”

二

却说仕隐历经三劫难后幡然悟道，抢过褡裢，随跛足道人出了大如州城，往西北十余里，望见一座山岗，怪石嶙峋，极为险峻。

仕隐望而生畏，却步不前。

跛足道人笑问到：“何故裹足不前？”

仕隐道：“弟子年老体弱，又重病在身，怕不能翻越此山。”

跛足道人仰天大笑：“汝既已悟道，便脱胎换骨。已健步如飞数十里，尚不自知也？”仕隐大吃一惊，俯身看看，手中哪还有拐杖？再看道人，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不跛不癫，原来已幻化为梦中见过的仙人。

仕隐大惊，伏地不起，叩拜者三：“敢问仙师高姓大名，弟子何德何能，蒙仙师度化，如再造之恩！”道人笑曰：“我乃原始天尊弟子渺渺真人是也。奉元始天尊如来佛祖法旨，和茫茫大士一起，下凡间觅一大彻大悟之人，解注《好了歌》，接引修行，以堪大任。”

仕隐汗如雨下，跪拜不起：“弟子惶恐，不堪大任，请仙师明鉴。”渺渺真人道：“天机不可泄露，二位始祖自有安排，你且请起。”

仕隐再三道谢：“仕隐今既追随真人，定竭力修行，不负众望。今既脱离红尘，还盼仙师赐以法名。”

渺渺真人道：“你因注解《好了歌》而悟道，彻悟世上万般，一切空空，姑且暂叫你空空道人罢。”

三

翌日，渺渺真人道：“我奉元始天尊之命，带你习武，修道。还望你恪尽，勤勉。”

空空道人叩了三个响头：“谨听教诲，万死不辞。”

渺渺真人亲授三清真经。仕隐本极有慧根，不消几个时辰，便将三清真经记得烂熟于心。紧闭双目，打坐蒲团，气运丹田，吐浊纳新。先是觉得体内真气如千军万马，上蹿下跳，四处奔腾。仕隐头疼欲裂，觉得五脏六腑也要喷薄而出。渺渺真人见他面色潮红，汗湿衣衫，赶紧运气定神，将右掌贴紧其督脉穴，源源不绝地输入真气。仕隐时而觉得清凉如冰，时而觉得炽热如火，丝丝微微，均沁入心脾。不到一个时辰，头顶升起一片片白雾，体内的千军万马也汇成了三股真气，循环往复。

仕隐缓缓睁开了双眼。

“我已将本门绝学三清经悉数尽授于你，还给了你三千六百年的真气，直接打通了你的任督二脉。我等原来每修成一股真气，都需一千二百年。”

仕隐以头抢地，泪涕满面。

四

仕隐习得真武，身轻如燕，可一跃百丈；筋骨强健，可力拔千斤。焕然一新，与初悟道时，更是天渊之别。

如今，渺渺真人和仕隐一日可行数百里，不几日，便到了黄河之滨，北邙山脚下。

黄河波澜壮阔，水势滔天，犹如黄色幔带，从天际汹涌而来。仕隐沉吟良久，感慨万千。喟叹：逝者如斯夫，诚不我欺也！

北邙山山不太高，不足千米。二人拾阶而上，蜿蜒崎岖，一炷香的功夫，便趋近山顶。

遥望山顶，可见一雄伟寺庙。黄色的匾额上题三个金色的大字：悟源寺。

未到寺门，见一方丈，身姿伟岸，着大红袈裟，穿六空僧鞋。

“阿弥陀佛！不知故人到此，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仕隐一脸茫然，回首渺渺真人，渺渺真人笑而不语。

“道长不记得贫僧了？”

娇生惯养笑你痴，菱花空对雪澌澌。

好防佳节元宵后，便是烟消火灭时 。

方丈又念了这四句词，仕隐方恍然大悟：“你当初不是这般模样？”茫茫大士哈哈大笑：“无妄无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当初我们与施主相约，三劫之后，在北邙等你，道长果然守信。善哉！善哉！”

素斋筵毕，茫茫大士携手二位贵客祭拜塔林 。塔林占地六十余亩，规模宏大。塔林密密麻麻，形状不一，有四方形，有六角形，八角形；有柱形，有锥形；有瓶型，有喇叭形。种类繁多，形态瑰丽。其中最高的十三层宝塔里，供奉有释迦牟尼佛的指骨舍利子，三人拜之又拜。

穿过塔林，行约数里，豁然开朗，宏伟的天坑呈现眼前。居高临下观之，巨柱擎天，白云缥缈。 面南背北，有一崖洞，朱砂石刻“炎黄洞”，耸立着两座巨大的石雕，分明是炎黄二帝。

茫茫大士道：“你已修得道家真武，从今日起，须在此潜心修炼达摩师祖的禅宗心法。”

仕隐诺诺遵命不提。

且说仕隐本已练成三清真经，根基深厚，今更尽得茫茫大士真传，日夜不缀，不过旬余光景，很快将禅宗心法融会贯通，体内真气集佛道兼容。

茫茫大士道：“道长既已修得我佛禅宗心法，贫僧在此也功德圆满。我等理当继续游历，早日同往太虚幻境销号才是。”

渺渺真人和仕隐异口同声道：“大士所言极是，我等愿往。”

五

“醒了，醒了，快去叫仙姑......” 仕隐耳畔一阵恍惚，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一位仙子赶紧笑吟吟地扶着他的肩膀：“快躺下，快躺下。”另一个小仙子则欢快地跑了出去。

“我这是在哪？”仕隐一语未了，早见那边走出来一个美人，蹁跹袅娜，与凡人大不相同。

仕隐见是一个仙姑，赶忙起身作揖致敬：“请问仙姑，我从哪里来？这里是何处？我何故到此？望乞赐教。”

仙姑道：“此乃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太虚幻境是也。你曾梦中到此，有一面之缘，也算故地重游。

昔日如来佛祖和元始天尊曾经相约，各派弟子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游历凡间，觅能诠释《好了歌》者，引入太虚，位列仙班。你历经三劫，大彻大悟。渺渺真人都赞你‘解得好，解得切！’故加持接引你至此处。”

怔怔地，仕隐才想起三人忽一日到了大荒山无稽崖青梗峰下，茫茫大士与仕隐双掌合十，气运丹田，大喝一声：“起。”先如腾云驾雾一般，后便一无所知了。原来离恨天乃三十三重天，仕隐虽有佛道真气护体，肉身仍不堪此行。

仙姑又道：“你今虽已成仙，亦可长生，然尘缘未了，故肉体凡胎依旧。即日起你在此太虚幻境修行，无论如何，不得擅自下凡，一切自有安排。” 言毕，飘然而去。

仕隐谨听仙姑教诲，通宵达旦，潜心修行。

六

一日，仕隐心中大不宁静，夜来幽梦忽还乡。不知不觉踱步至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混不知自己天眼已开，目及万里。大如州岳父封肃家中，白色孝布如旌旗幡动，小丫鬟娇杏悲悲戚戚，独自跪在发妻封氏的灵前垂泪。仕隐如五雷轰顶，原素与发妻一向恩爱，几欲先走，送上一程。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原来痛失爱女英莲，就让封氏一病不起。仕隐的出家，更让其死去活来。几年过去，爱女、官人均杳无音讯，而父亲却终日抱怨，绝望之下，竟寻了短见。

念及仙姑禁令，仕隐未敢移步，遥拜再三，饮泣道：“愿来生再做夫妻吧。”

“道长此言差亦！”仕隐止泪，定睛，原来是警幻仙姑。

“你既在此三生石畔，便知三生乃前生、今生、来生。你得道成仙，已得长生，便无来生，更无来生再做夫妻之可能。封氏聚形而生，气散而去，终得解脱，也应庆之幸之！”

如醍醐灌顶，仕隐大悟：“感谢仙姑指点，仕隐尘缘了却一半矣。昔庄子妻逝，鼓盆而歌，世人谤之，吾今知之矣。”

仙姑笑道：“你终日在此，品千红一窟，喝万艳同杯，均为琼浆玉液，现已像二位师父一样，不仅天眼如炬，还可洞悉芸芸众生未来宿命。你愿一试否？”

仕隐知仙姑深意，始觅英莲下落。抬望眼，英莲已长大成人，极似仙姑模样。仕隐大惑不解，大骇伏地。

仙姑道：“道长舔犊情深，日月可鉴。可不敢正视天命，犹如鸵鸟埋沙，不足取也。道长请移步。”

仕隐终日深居简出，并未四处行走。先随着仙姑到了一座石牌横建，仕隐恍惚觉得梦中见过，上书“太虚幻境”四个大字，两边一副对联：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转过牌坊，便是一座宫门，上面横书四个大字，道是：“孽海情天”。也有一对联，大书云：

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酬。

仙姑领仕隐过了几道宫门，到了偏殿，开了副册橱门，拿起一本册来，交与仕隐。打开看时，只见首页也是画，却画着一枝桂花，下面一方池沼，其中水涸泥干，莲枯藕败，后面书云：

根并荷花一茎香，平生遭际实堪伤。

自从两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乡。

仕隐原有夙慧的，看见“薄命司”三字时便已明白八九分。看了英莲的判词，不觉潸然泪下。

仙姑劝慰道：“如来佛祖，法力无边，两劝而无果，目睹宗族湮灭。非不能为，天命不可违也。英莲改名香菱，现虽劫数未尽，但因果已定。你想知不想知，都于事无补。正所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仕隐渐觉释然。复冷眼观之，香菱已被薛蟠抢入府中。葫芦庙的落魄儒生贾雨村威赫赫，升堂高坐，不念旧恩，草菅人命，胡乱判案。仕隐摇摇头，一声叹息。

许是三五日之后，仕隐记挂香菱，注目视之。见她跟着黛玉学诗，既傻又痴，几近走火入魔，仍不得门道，心甚怜惜。遂以其命运为旨，赋诗一首，梦中秘授之：

精华欲掩料应难，影自娟娟魄自寒。

一片砧敲千里白，半轮鸡唱五更残。

绿蓑江上秋闻笛，红袖楼头夜倚栏。

博得嫦娥应自问，何缘不使永团圆?

众皆称赞不已。

又一日，仕隐正在修行，警幻仙姑飘然而至：“你尘缘将尽，下凡去走一遭罢。”

自从薛蟠正妻夏金桂折进门，仕隐便知香菱劫数已定。白日殴打，黑夜折磨，渐渐地奄奄一息，却不肯瞑目。

仕隐见香菱气若游丝，魂魄已散，却荡悠悠不肯离去。

“儿呀儿，浮生若梦胡不归？”

香菱见一人，和蔼慈祥，貌似父亲，仙风道骨，却更与父亲不同。

“三岁未见爹娘面，如何甘心赴黄泉？”

三岁？上次见面，还是怀抱中三岁的英莲！？

“舍我罢，舍我罢！”

茫茫大士的慈悲犹在耳畔。那是英莲唯一的救赎！错过即是永远！

不如随父归去！

魂归故乡！

七

话说仕隐度脱了香菱，送到太虚幻境，交与那警幻仙姑对册。刚过牌坊，见那二位师傅，渺渺真人和茫茫大士缥缈而来，仕隐接着说道：“大士，真人，恭喜贺喜，情缘完结，也来交割了么？”

那僧道说：“情缘尚未完结，倒是那蠢物即将回来。到时还得把他送还原所，将他的后事叙明，不枉他下世一回。”

渺渺真人见仕隐不明就里，便将自己和茫茫大士奉命助神瑛侍者携女娲补天弃用之石，投胎红尘一钟鸣鼎食之家，游历一遭后，还得将它送还至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如此云云，一一道来。仕隐恍然大悟，梦里依稀记得。

警幻仙姑这时才对仕隐说道：“还需你下凡一探究竟，将顽石所记一切，成一奇书，以警示世人，这才是原始天尊和如来佛祖赋予你的使命。”

仙姑又道：“今凡间天子，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传播此书还需贾雨村言。”

仕隐欲言又止。仙姑来了句“天机不可泄露。”飘然离去。

仕隐似懂非懂，便下凡寻找冤家贾雨村。

且说贾雨村升了京兆府尹兼管税务，一日出都查勘开垦地亩，路过知机县，到了急流津。

仕隐知晓雨村首次遭遇罢黜曾去“智通寺”，却无任何忏悔，更无半点参悟。今决意再试其一试，便在仕隐落轿的村旁破庙中和眼打坐。

雨村走近看时，面貌甚熟，想着倒像在那里见来的，一时再想不出来。雨村走近看时，面貌甚熟，想着倒像在那里见来的，一时再想不出来。从人便欲吆喝。雨村止住，徐步向前叫一声：“老道。”

那道士双眼微启，微微的笑道：“贵官何事？”

雨村便道：“本府出都查勘事件，路过此地，见老道静修自得，想来道行深通，意欲冒昧请教。”

那道人说：“来自有地，去自有方。”

雨村知是有些来历的，便长揖请问：“老道从何处修来，在此结庐？此庙何名？庙中共有几人？或欲真修，岂无名山；或欲结缘，何不通衢？”

那道人道：“葫芦尚可安身，何必名山结舍。庙名久隐，断碣犹存。形影相随，何须修募。岂似那‘玉在匮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之辈耶！”

雨村原是个颖悟人，初听见“葫芦”两字，后闻“玉钗”一对，忽然想起甄士隐的事来。重复将那道士端详一回，见他容貌依然，便屏退从人，问道：“君家莫非甄老先生么？”

那道人从容笑道：“什么真，什么假！要知道真即是假，假即是真。”

雨村听说出贾字来，益发无疑，便从新施礼道：“学生自蒙慨赠到都，托庇获隽公车，受任贵乡，始知老先生超悟尘凡，飘举仙境。学生虽溯洄思切，自念风尘俗吏，未由再觐仙颜。今何幸于此处相遇，求老仙翁指示愚蒙。倘荷不弃，京寓甚近，学生当得供奉，得以朝夕聆教。”

那道人也站起来回礼道：“我于蒲团之外，不知天地间尚有何物。适才尊官所言，贫道一概不解。”说毕，依旧坐下。

雨村复又心疑：“想去若非士隐，何貌言相似若此？离别来十九载，面色如旧，必是修炼有成，未肯将前身说破。”

反复思忖：“我恩将仇报，不能使其妻女团圆，以至其家破人亡，若他知悉，必成大患！”

于是辞了道人出庙，一不做二不休，命令下人纵火焚烧此庙。只见烈焰烧天，飞灰蔽日，方稍安心渡船而去。

仕隐见雨村执迷不悟，丧心病狂至此，断定此时的雨村绝非传书济世之人，只得先去大荒山寻找那顽石。

到了无稽崖青埂峰下，见了那顽石，上面字迹分明，编述历历，上面叙着堕落之乡，投胎之处，以及家庭琐事，闺阁闲情，诗词谜语倒还全备。只是朝代年纪，失落无考。

遵警幻仙姑之命，仕隐将这《石头记》又检阅一遍，方从头到尾抄录下来。

可如何传播此书，仍无头绪。又思量仙姑之言，复回急流津觉迷渡口等候雨村。

且说雨村犯了贪索的案件，申明定罪，今遇到大赦，递籍为民。雨村因叫家眷先行，自己带了一个小厮，一车行李来到了急流津觉迷渡口，只见一个道者，从那渡口草棚出来，执手相迎。

雨村魂飞魄散，以为撞了鬼，揉了揉眼睛，五体投地，叩头如捣蒜，连呼：“道长饶命！晚生知罪！”仕隐扶起雨村：“前者大人因嫌乌沙小，致使枷锁扛！今在觉谜渡觉悟，迷来悟渡，犹未晚也。”

雨村泪如雨下：“晚生罪孽深重，百死莫赎，愿听道长驱遣。”

两人携手而行，小厮驱车随后，到了一处草庵，小童献茶上来。雨村便请教仙长超尘始末。

仕隐笑道：“一念之间，尘凡顿易。”便将英莲丢失，家遭大火，自己几近下世光景，蒙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度化，接引至太虚幻境，欲传奇书，娓娓道来。

雨村如听天书，如坠云雾，羡涎不已。最后听到警幻仙姑“欲传奇书，还需贾雨村言”时更是泪涕满襟。

仕隐最后叮嘱雨村，若能将《石头记》流传于世，必将功德无量。言毕，羽化登仙而去。

雨村恍恍惚惚，就在这急流津觉迷渡口草痷中睡着了。

天色近晚，小厮反复呼叫，雨村这才醒来。亦真亦幻，不知其可。坐起身来，枕头下赫然放着仕隐交给他的那本《石头记》。

雨村谨听仕隐教诲，细细详读，一字一句不敢遗漏，许多事情竟是自己亲见亲闻，愈加汗颜。因担心自己才疏学浅，不敢编撰，慕名悼红轩有一盖世奇才，曹雪芹先生，乃以《石头记》示之。

那曹雪芹听完来龙去脉，草草一看，抚掌笑曰：“警幻仙姑选择空空道人甄士隐，是为了让真事隐去，空空道人选择贾雨村则更是为了让假语存焉！正所谓‘假亦真来真亦假’！”

经曹雪芹批阅十载，删减五次，篡成目录，分出章回，又题名《红楼梦》。

一时，世人争相传阅，书中尽有大慈悲，大彻悟，更胜玄奘传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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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刘姥姥

原标题：《同人馆｜仕隐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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