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 | “鹤翔兰萨”探索湿地保护新模式——全国首个湿地生态保护公益诉讼品牌的炼成

原创 万雪、郎满塔等 民主与法制周刊

来源：《民主与法制》周刊2022年第22期

“鹤翔兰萨”探索湿地保护新模式——全国首个湿地生态保护公益诉讼品牌的炼成

文/万雪 郎满塔 安妮

“停下来，快来看，轻一点，黑颈鹤！是黑颈鹤吗？”

“是的！30只！它们又回若尔盖了。”

“太棒了！”

2022年5月23日，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若尔盖县人民检察院“鹤翔兰萨”团队（以下简称“鹤翔兰萨”）成员彭措与若尔盖县融媒体中心记者在观察、巡护路上，发现了成群的黑颈鹤。黑颈鹤是世界上唯一生长和繁殖在高原的鹤，系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每年冬天，生活在若尔盖湿地的黑颈鹤会迁徙飞往云南，来年春暖花开时，黑颈鹤就会回到故乡若尔盖湿地。

每当遇见黑颈鹤，彭措和当地管护员都会异常兴奋：“我们会有很大的收获感，觉得所有的工作都很值得。”

长期致力于公益诉讼工作的四川省人大代表、若尔盖县达扎寺镇小学教师林逸说，联合一切保护力量，若尔盖县检察院开展湿地常态化巡护、宣传等保护工作，一切都源于“鹤翔兰萨”湿地保护公益诉讼品牌的创建，他们的成绩是骄人的。这些年来，“鹤翔兰萨”已经成为若尔盖湿地保护工作的一面旗帜……

打造具有地方特色的公益诉讼品牌

若尔盖湿地，是国内最大的高原泥炭沼泽湿地，蓄水总量近100亿立方米，泥炭总储量占全国泥炭资源总量的41%，分布于5000多平方公里的沼泽中，在调节气候、保持水土、减少温室效应等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黄河流经若尔盖湿地后，径流量增加29%，枯水季节径流量增加45%，素有“中华水塔”之称，是阻止我国西北地区荒漠化向东南方向发展的天然屏障，对维护国家生态安全和促进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可持续发展意义重大。悠悠千年的黄河孕育着一望无际的若尔盖高原湿地，那奔腾东去、流淌不息的黄河水，诉说着“中华大湿地”的伟大与光辉。

若尔盖县人大代表、县检察院党组书记、检察长邵俊介绍：“县检察院结合检察公益诉讼职能，精心谋划打造了具有地方特色的公益诉讼品牌——‘鹤翔兰萨’，并确立了以湿地保护公益诉讼为核心的品牌创建路线，以此推动黄河上游主要水源地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兰萨”即“湿地”一词的藏语音译，“鹤翔兰萨”即美丽的黑颈鹤在若尔盖湿地上空自由飞翔之意，寄托了检察官对若尔盖湿地的美好愿景。“因为我们是若尔盖检察人，所以肩负的使命也更大。守护好这片极其珍贵的高原湿地，是我们创建湿地保护公益诉讼品牌的初衷和最终目标。”邵俊表示。

基于上述背景，若尔盖县检察院于2019年6月创建“鹤翔兰萨”湿地保护工作室，并同步成立了“鹤翔兰萨”公益诉讼办案团队，通过品牌加优秀办案团队的一体化培育模式，坚持以公益诉讼案件办理为抓手，通过办理一批公益诉讼典型、精品案例切实做到以案释法，以“鹤翔兰萨”品牌为依托，形成湿地保护力量聚集效应。

建立有效的长效监管机制

“这里夏季臭气熏天，涨水时很多垃圾被河水冲入白河后流到了黄河里。”2019年的一天，一位唐克镇的藏族老阿妈向正在巡护、走访的检察官抱怨道。

了解到情况后，“鹤翔兰萨”立即对该地堆放的生活及建筑垃圾情况进行走访调查。经查证，该河道两处垃圾系附近居民倾倒，无人管理。了解到唐克镇政府为该段河道垃圾清理的责任部门后，随即向其发出诉前检察建议，敦促解决该问题，并建立长效监管机制。

“这些垃圾堆积很久了，以前我们也不知道向谁反映。幸好遇见你们，现在好了，垃圾没了，水也不臭了！”老阿妈向检察官竖起了大拇指。

2019年9月，该案入选最高人民检察院“携手清四乱 保护母亲河”专项行动检察公益诉讼十大典型案例。

家住唐克镇的州政协委员，若尔盖县旅游协会会长、工商联副主席程秀芳感慨道：“我从小生长在黄河边，记得小时候黄河水很浑浊，我以为黄河因为水黄才叫黄河。近年来，国家进一步加大了对黄河的保护力度，特别是阿坝州州委州政府、若尔盖县党委、政府高度重视对黄河上游水源涵养地的保护。现在，多亏了‘鹤翔兰萨’督促相关部门清理了唐克镇黄河边的垃圾，拆除了影响黄河行洪安全的违规建筑，湿地生态得以有效保护，现在我才知道黄河原来也可以这么清澈。”

“发现问题不可怕，重要的是能及时解决，并建立有效的长效监管机制，更重要的是让老百姓懂得如何来保护。”彭措表示。

“最近有发现问题线索吗？巡护情况怎么样？”在生态检察联络站，“鹤翔兰萨”会定期与生态保护检察联络员共同进行巡护，同时进行问题线索收集。

为进一步延伸保护触角，积极破解线索来源难题，“鹤翔兰萨”先后在县域内建立5个生态保护检察联络站，聘请当地牧民加入守护。此外，为了引导、鼓励农牧民群众依法举报公益诉讼案件线索，奖励举报有功人员，2018年5月，制定《若尔盖县人民检察院公益诉讼举报奖励办法（试行）》，充分调动广大群众举报线索的积极性，办法实施后先后收到各类举报线索10余条。

除此之外，“鹤翔兰萨”还成立了生态巡护小分队——马背上的公益诉讼，定期对偏远地区进行巡护。

“若尔盖湿地面积比较广，很多地方车辆和步行都不能到达，所以我们就骑马巡护，希望我们的保护没有死角。”“鹤翔兰萨”成员王礼强表示。

为了深入推进公益诉讼，构建跨省、跨区域、跨部门的协作配合机制，川甘青三省三州六县检法两院共签《黄河上游川甘青水源涵养区生态环境保护司法协作框架协议》，若尔盖、红原、阿坝三县检察机关、河长办共签《黄河流域阿坝段（若尔盖湿地）河（湖）长制工作协调联动机制合作协议》，建立“检察院+河长办”河湖环境治理与司法保护长效协作机制，与县林草、水务等6部门会签《黄河流域若尔盖段生态环境保护协作配合实施意见》。“鹤翔兰萨”争取一切可以参与的力量加入到湿地生态保护当中。

擦亮川西高原湿地保护公益诉讼品牌

2019年以来，“鹤翔兰萨”公益诉讼办案团队持续发力，不断加强涉生态保护领域案件办理力度，摸排相关案件线索19件，向相关行政部门发出检察建议14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5件，督促相关行政部门拆除湿地保护区内设施4处，督促清理湿地内乱堆乱倒的生活建筑垃圾1000余吨，督促当事人补植复绿1058株。

2021年10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将“鹤翔兰萨”作为公益诉讼检察业务条线优秀办案团队向最高人民检察院推荐。2022年2月，该办案团队被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授予“基层优秀办案团队”荣誉称号。目前，该品牌已被推广成为阿坝州检察机关公益诉讼品牌，该品牌在州、县已深入人心。人们一提起“鹤翔兰萨”就会情不自禁地竖起大拇指。

通过不断的品牌化建设、办案质效的提升，“鹤翔兰萨”已经成为创建若尔盖湿地国家公园生态保护中一支不可或缺的力量，真正筑起了湿地生态保护的检察防线。

2022年4月8日上午，在若尔盖县占哇乡人民政府院坝里，一场特殊的破坏生态环境案——由若尔盖县检察院提起的被告人当某某盗伐林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正在公开开庭审理。“鹤翔兰萨”公益诉讼办案检察官分别以公诉人和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身份，出庭履行检察职责。该案系若尔盖县检察院首例赴案发地支持起诉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

经依法查明，被告人当某某因家中建房需要，在未取得木材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于2021年11月11日至22日期间，在若尔盖县占哇乡塔尔村塔尔寨隆让沟国有林内砍伐树木14株，并将砍伐的树木加工成方木31节。其在转运方木下山时，被巡逻民警当场抓获。经若尔盖县林业和草原局鉴定，被砍伐的树木为云杉，蓄积25.7011立方米。当某某在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砍伐国家所有的林木，其行为不仅涉嫌盗伐林木罪，还破坏了森林资源，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构成盗伐林木罪，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鹤翔兰萨”公益诉讼办案检察官依法向若尔盖县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其补植复绿，补种云杉树木70株。

庭审过程中，“鹤翔兰萨”公益诉讼办案检察官分别从被告人行为的违法性、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后果等方面进行举证；在法庭辩论环节，围绕犯罪事实、量刑情节、社会公共利益受损情况、民事法律责任等情况发表了出庭意见。

法院当庭宣判，支持了“鹤翔兰萨”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人当某某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同时在判决生效后一年内补植云杉70株。被告人当某某当庭表示认罪悔罪，并愿意承担补植复绿的责任。

听说村子里的人偷木头被提起公诉，乡亲们纷纷赶来看“热闹”。庭审结束后，“鹤翔兰萨”围绕什么是公益诉讼、公益诉讼与日常生活有哪些联系、公益诉讼受案范围有哪些等方面，用藏汉双语向与会民众进行了宣传，并重点就生态环境保护相关法律法规以及近年“鹤翔兰萨”办案团队办理的盗伐林木、盗挖泥炭等公益诉讼典型案例，进行了耐心细致的讲解。

旁听庭审的群众多吉说：“我之前看过若尔盖县检察院拍的《守护若尔盖湿地》沙画视频，了解到检察院公益诉讼是保护我们草原的，我们牧民没啥文化，幸好今天来这里开了会，我才知道砍木头、挖草煤（泥炭）也会犯法。谢谢检察官用藏语讲解，我们听得很明白很透彻。”

“这也是我们决定将法庭‘搬’到案发地的意义所在。”彭措感慨道。

“‘鹤翔兰萨’从当初的几个人，发展到现在的一群人，实属不易。保护湿地不仅是在保护黑颈鹤，更是在守护‘地球之肾’。作为高原湿地的守护者，我们要做到守土有责、守土尽责。”邵俊表示。

全国政协委员、若尔盖县达扎寺活佛达扎·尕让托布旦拉西降措表示：“生态保护实际上一直根植在我们藏族人民心中，只是因为不懂，生产生活中会有些不经意的破坏。我们的‘鹤翔兰萨’通过办案加宣传，解决了这些问题，让我们的湿地得到全时、全效、全员的守护，成为我们湿地保护中的一面旗帜，我也相信若尔盖人民一定会守护好这片世界级的湿地。”

（作者单位：四川省若尔盖县检察院）

原标题：《案例 | “鹤翔兰萨”探索湿地保护新模式——全国首个湿地生态保护公益诉讼品牌的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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