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卡尔：我问那些从未见过这个世界的人们，美为何物？

“

“我和一些先天失明的人见面，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东西，然后他们向我描述了那些对他们来说是美的东西。”

—— 苏菲·卡尔

”

原文发表于 Los Angeles Times

撰文 | Zan Dubin

作为常常做出独有洞见的作品的艺术家，苏菲·卡尔（Sophie Calle）却几乎对她的项目「盲人」可能带来的意义只字不提。如果可能，她更愿意让观众得出自己的结论。“我不喜欢去评论自己的作品。”苏菲·卡尔说，“同样的，我也不喜欢我说的话被引用在任何地方。我从来没有在被印刷出来的刊物上发现我的话产生了什么实际的效用。另一种方面来说，我并不想控制其他人如何谈论我的作品，只要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这是属于你的文章。”

1986年，苏菲·卡尔为了完成「盲人」这个项目，她邀请了二十几个天生失明的人描述他们对美的印象。这个项目由一些失明的男人或女人、女孩或男孩的肖像，加上他们对于心目中美的描述的一段话和卡尔为这段描述拍摄或收集来的照片组成。

一个男孩的肖像挂在一片草地的照片旁边，他告诉卡尔：“绿色是美丽的，每次遇到我喜欢的东西时，都有人告诉我它是绿色的。草是绿色的，树木、树叶、自然也是。”

一个男人的肖像挂在一个长发女人的照片上方，他告诉卡尔：“头发是壮观的，特别是非洲人的头发。有时我蜷缩在女人的长发中，假装自己是一只猫，然后学着它的叫声。”

另一个男人的照片放置在他儿子的画像旁，他告诉艺术家。“我在梦中看到过我的儿子，他当时10岁，穿着睡衣。他看着我，微笑着向我走来。我觉得他非常漂亮。”

一个女人谈到了卡迪夫的一个乡村是美丽的，于是卡尔带着这个女人去拍了照片，让她把相机对准她认为美丽的地方；那个说他看到的最美的东西是他的儿子的男人也自己拍了儿子的照片。

一个女孩说法国演员阿兰·德隆是美的典型代表，于是卡尔买下了德隆的照片，而不是亲自去拍，她解释道“是否是我拍的照片并不会影响她对于美的认定”。

在这个项目中，卡尔一心想要探索的是美的定义吗？还是说，她试图借用描述“美”这个抽象的概念，提出关于感知和现实、表象和真相之间的差距的问题？毕竟一个先天失明的盲人对美的印象一定与视力正常的人的感知有失偏颇，因此，她在翻译这些图像的过程中，难道不会有什么东西丢失或被改变吗？

最近苏菲·卡尔在巴黎的家中接受电话采访时，46岁的卡尔礼貌地回避了这些问题。也许，这对于一个感性关注事实和虚构之间灰色地带的艺术家来说并不奇怪。

为了拍摄「酒店」（Hotel，1981），一个典型的带有侵入性风格的著名作品，卡尔当了三个星期的酒店女佣。像一个间谍一样，她拍摄了酒店客人未整理的床铺和凌乱的房间，然后用照片和她写下或收集来的文字塑造一个她从不相识的人的肖像。在「地址簿」（L’Homme Au Carnet，1993）中，她通过采访一个男人的朋友得来的信息，为他创造了一个虚构的形象，和「酒店」一样，她从未见过这个人。

鉴于这样的记录，纽波特美术馆首席馆长布鲁斯·根特（Bruce Guenther）说：“完全可以想象，「盲人」中的内容绝对不是真的。” 根特指出，这些盲人都没有名字。我们是否能相信这些都是出自他们之口的话语？有没有可能是卡尔编造了这些陈述？

这似乎不太可能。卡尔可能会事先做出判断，并提出了一些狡猾的建议。例如，她推断浪漫会发生在她在「酒店」中打扫的房间里。全面披露的真相和可证明的事实并不是她最关心的，她只记录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她的话语里没有一丝欺骗，“「盲人」中的引语都是有所依据的”，她说，“在这个项目中盲人的名字并不紧要。在我所做的所有事情中，你只需要相信我。”

尽管进行「盲人」这个项目的创作让她学到了很多东西，就像任何“你会遇到的经历或情况”一样，但卡尔说她并没有打算继续学习关于盲人的知识。“这不是项目的一部分，这并不是一个社会学项目。”她补充说，只有在完成作品后，她才想到为什么她一开始就想拍摄盲人。

苏菲·卡尔在1979年的第一次创作中，跟随巴黎的行人并拍摄了他们，她需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以便避免可能会遇上的麻烦；然而在面对这些看不见的盲人时，她反而可以打开心扉，不必隐藏自己，“在无法被看到的情况下被看得更清楚”。

编译｜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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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苏菲·卡尔：我问那些从未见过这个世界的人们，美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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