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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告别:一周城市生活

陈鑫培 Yifei 王越洲 明星辰 刘懿琛 Jady Liu 李嘉源
2022-08-05 15:55
来源:澎湃新闻
城市漫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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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80年代,作家程乃姗根据自己在杨浦定海地区生活的经历创作了小说《穷街》,并被改编成电视剧。“穷街”,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成了定海的代名词。最近,在定海桥片区整体动迁后不久,上海持续30年的成片二级以下旧里改造全面完成。

2022年7月31日,在UCCA Edge的支持下,来自上海的艺术小组神炁现形邀请观众,沿定海路-定海桥-共青路-复兴岛公园行走,进行即兴的行为与表演,尝试做一场有公共表达的告别。本期主题推荐,我们也整理了与在地性、流动人口、动迁等议题相关的书籍,分享给大家。

(本期主持:陈鑫培)

近期回顾

“意游未境”——上海老城厢记忆

定海桥地处杨浦的一角,因为靠江便利运输,国棉十七厂、梅林食品厂、华光啤酒厂先后在此开厂落脚,紧邻的复兴岛曾建有大中华造船厂、上海渔轮厂、东海制药厂等工厂和机构。解放前这里就是轻工业区,工厂需要劳力,定海桥就成了和三湾一弄、虹镇老街旗鼓相当的苏北移民聚集地。在上个世纪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里都是上海乃至中国工业的重镇。

鱼摊与路人

定海桥地区的景观不像上海其他地方,这里有着上海其他地方少见的社区感,以定海桥马路菜场为核心往外辐射,相似的迁徙经历、经济水平以及外来人的身份,将居住在周围的人们联系到了一起,而崭新的住宅小区入侵到边缘处戛然而止。动迁喊了十多年,终于,动迁了。

2022年7月31日,UCCA Edge实验艺术项目“触手计划”第一辑“意游未境:城市意象的建立与消散”的发起人、来自上海的艺术小组“神炁现形”,以及项目策划人钱梦妮、林鹭琪共同邀请观众,沿定海路—定海桥—共青路—复兴岛公园行走,进行即兴的行为与表演,尝试在这个城市更新中终于到来的节点做一场有公共表达的告别,并在适当时刻解散——以此探讨公共空间表演的边界,以及其意象存在和解散的时机。

众人穿行在定海路449弄的小巷内,原住民已经搬离,丢弃的琐碎之物遍及四周,头顶的电线缠绕盘旋。“杂草是一种正式以外的草,不太正规的草,也没什么设计美学……谁在意杂草是不是向往美好生活?谁在乎杂草是不是有高尚的情操?杂草必须在体面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在大肆的带领下,众人一字排开,挤在残巷里,脚踩砂石地,头顶破瓦房下,念叨着粗犷有力的诗词,进行着当天的第一次表演。面对着午后的炙热阳光,我们对于无可逆转的城市化改造进程,做出了留有自己印迹与态度的告白。对于参与者们而言,可能是第一次穿越于此,也可能是无数次后的最后一次,而在那个时空下,我们的共同告别,与这个街坊共振成为某个颇有仪式感的绝唱。

在巷子里的大肆和众人

在小巷的尽头前,大家路过了“定海桥互助社”的“遗址”,往日熙熙攘攘的互助社,此时和左邻右舍一样,人去楼空。

穿出定海桥片区的巷子,在走向复兴岛的方向时,我们在定海路上又进行了一次公共艺术表演。在一段拆迁了的定海路旧屋的马路对过,我们排成长长的一列,在组织方的引导下,每个人用手机同时录制镜头前的一段拆迁房视频,用手机屏幕接龙,完成一段定海路的立面拼贴。在下午3点半,每个人用1分钟的镜头,抓取到旧屋最后的荣光。后期收集所有的视频,将会剪辑成一个整体。

在这一分钟内,砖瓦房还是灰头土脸地矗立,有汽车在鸣笛后喷吐着尘烟穿过,有行人缓缓挪移,街对过墙上的宣传页被风吹得啪啪作响摇头飘荡,它们在镜头中被短暂地停留,又会在不久的将来在展出后又被渐渐遗忘。

沿着定海路,步行不久就来到了连接复兴岛的定海路桥。该桥是上海市区内黄浦江上第一座桥,始建于民国十六年(1927年),以路名命名,因岛而来,是“杨浦区登记不可移动文物”。桥体属于钢筋混凝土桥,整桥酷似今黄浦江上的卢浦大桥微缩版,不过设计建造年代早于卢浦大桥约80年。该桥目前是轮渡金定线浦西出口往来杨浦腹地的必经之路,也是复兴岛目前的南端出口。

上桥

在那个下午,众人用以比往常缓慢得多的速度,徐徐通过定海桥。有两位身手敏捷的伙伴,从桥的上沿踏过,清风徐来,飞鸟徘徊。这样的表演对比碾过众生的滚滚向前的历史的车轮或许何足挂齿,但依旧是尽力而为下的一份宣言,我们曾经来过,用脚步丈量过历史的尺度。

随即我们来到了作为上海2035规划中战略留白区的复兴岛,它功能定位是打造在线新经济“研发创园”,而现阶段情况是杨浦区规划资源局已对复兴岛提出了近期更新改造利用、部分区域绿植修复、远期重大事件预留的阶段性利用策略。

复兴岛上共青路旁的复兴岛公园建于20世纪30年代,原本是上海浚浦局员工俱乐部花园,后被日寇侵占,再经历上海解放后,将其稍事修葺,重新对外开放。整座公园左半部分是蒋介石1949年离开大陆前的最后时刻在此住过的砖木结构的“白庐”,右边是几座日式亭子和一小片“心湖”。园内种植了香樟、广玉兰、龙柏、黑松、水杉、海桐、桂花、紫藤等乔灌木3000余株,还有历史时期特意从日本移植来的多株樱花。

最后我们在复兴岛公园的草坪上,疏解出一处处表演后的回荡,并交流各自对于这片土地的牵挂。同时大肆悠扬的歌声响起,伴随着一位伙伴不断绕着众人不停地绕圈步行,仿佛化身为一个伴随着天色愈暗的时针,也隐隐地标记着,集体记忆从我们身边那些看得见的和逐渐看不见的地方慢慢流失。

草坪上的漫谈

正如该实验艺术项目组织方UCCA Edge所言,对于剧场里的表演,观众会带着理解与包容,但在公共空间里发生的行为与表演则不然——需要在尊重公共空间规则和产生表演内容之间找到平衡。虽然如今定海桥片区已沦为一片等待消亡的遗迹,但此次项目依旧邀请“神炁现形”小组尝试在此改变越发警惕和疏离的公共人际关系,并探索意象如何在公共空间中建立,其存在空间及持续时间的边界,以及城市空间的公共性和真实性。

这片土地曾经见证了杨浦近代工业的兴盛与繁荣、落寞与新生。在“神炁现形”小组的带领下,众人或浅或深地印证了自己当下对于过去的某些拷问与追思,这份个体念想将被放大到更大的场域,后续将有更多的观众可在UCCA Edge美术馆展场游览,走进属于过去的时空意象,或静坐狭长空间、去感受橱窗外面实际存在的定海桥片区城市景观。这份集体记忆,虽然如同它的客体本身会逐渐与我们远去,但至少它值得在此刻被愿意了解的人们所觉察后促进切身行动,一起来为更多的城市化进程中的某些个历史节点,做出有观点、立场与态度的参与式艺术式的表达。

(文/陈鑫培 艺术疗愈实践者,图/Yifei神炁现形小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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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定海桥:对历史的艺术实践》

该书中提及的项目以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的展览作为正式启动。除九件作为“触发器”的先期作品外,四个坐落于定海桥时空环境和社区人群的工作坊将在展厅中演变。研究者以定海港路252号为据点,携带自己的经验,用一年或更长的时间发起和卷入有目的的社区工作、访问和串联,酝酿基于上述行动的创作、展示、讨论和写作——在这一社区流变的尾声,以“对历史的艺术实践”,给未来一份战栗的档案。

书|《地方》

该书使用新闻、流行文化和日常生活实例解释抽象概念,追溯1950年代以来“地方”概念的发展,思考人与地方如何产生情感联系,我们如何认同、记忆、想象某个地方,又如何排斥某些元素进入“我们的”地方,并思索“地方特色”是否因为全球化的席卷而消失殆尽。

书|《城市里的陌生人》

该书所展示的,是人口流动所引发的空间、社会关系重构,以及跨区域联系网络的建立。通过展现一个典型的外地人口社区——北京丰台“浙江村”的发展、繁荣、拆除、重建,作者展现了中国社会治理模式的转变以及私人社会空间对传统管理制度的挑战。

书|《拆迁人》

该书作者用白描的笔法展现了拆迁之后,五户普通人家发生的巨大变化。有一夜暴富后又散尽千金的,有失去土地而觉得生活无所适从的,有依靠拆迁带来的财富一举改变人生轨迹的……

书|《每日的工人阶级史》

该书通过数百个“历史上的这一天”的纪念日,展示了人民的历史。这些纪念日和工人阶级本身一样,具有多样性和国际性。他们塑造了我们的世界,而生活和工作条件的改善是通过多年的暴力冲突和牺牲才赢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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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董怿翎
    校对:张艳
    澎湃新闻报料:021-9628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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