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字TA画图，AI艺术家会让人类失业吗？

原创 BB iWeekly周末画报

在制作杂志封面时，编辑团队通常需要和设计师进行多次讨论，沟通主题、画面需要展示的重点等，设计师根据意见出具多版方案、不断完善，才能最终完成。人工智能彻底改变这些流程。只要输入特定的语句，算法能够快速生成符合描述的图片，短短几分钟就能获得上百个备选方案，各种艺术风格都能灵活驾驭——《经济学人》（The Economist）的六月刊封面就出自人工智能图像生成器MidJourney之手。免费、对全网开放、作图精美，MidJourney已经成为潮流先锋以及不少艺术家创作的首选。它能让任何天马行空的想法变得具象化，也带来了新的问题：机器的创作也拥有版权吗？用算法生成的图像能算艺术吗？以及关于人工智能最老生常谈的担忧，它会取代人类吗？

▲MidJourney生成的“潘多拉魔盒与AI”。

水和老虎

“很多人都把人工智能看作老虎，危险、与人类敌对。事实并非如此，我认为它应该是水，危险却充满机会。人可能会溺死，也可以在水中畅游、造船、构建大坝，它是文明的助推器，只要利用得当就会让人类变更好。”MidJourney的创始人大卫·霍尔茨（David Holz）如此形容人与AI的关系。对于他本人而言，MidJourney也许更像是创业路上的一个新玩具，可以让他没有负担地发挥才能。

霍尔茨早年的经历看起来和AI毫不相关。他毕业于北卡罗来纳大学数学和物理系，在攻读博士期间，担任美国航空航天局（NASA）研究员，从事LiDAR（激光、全球定位、惯性导航系统）、火星任务和大气科学的研究。之后白手起家创立Leap Motion技术公司，研发和售卖动作捕捉设备。谁也没有想到霍尔茨在硬件设备领域取得成就、登上福布斯“30岁以下精英”榜单后，会突然转行投身人工智能图像生成项目。他自筹资金成立了MidJourney，工作室只有10人，没有投资者、没有卖货压力，“只做我们所热衷的事情，并从中获得乐趣”。

▲MidJourney的创始人大卫·霍尔茨。

人工智能此前多被应用于识别图像，机器会通过深度学习了解海量资料，以达到可以用人类语言描述特定图像的目的。人工智能图像生成技术刚好相反，机器可以根据用户输入的词语或短句，生成特定图像，并能在此基础上调整绘画风格和细节——人工智能公司OpenAI的Dall-E 2和Google Brain的Imagen都是如此。与大多数竞品不同的是，霍尔茨热衷于把MidJourney打造成一个实验室，任何人都可以参与进来，研发“想象力引擎”。

霍尔茨在接受科技媒体The Verge采访时表示：“面对AI，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能给出一个简单的指令。但如果身处社交环境，就能通过沟通和学习探索更多可能性。”MidJourney生成的图像都会在社交平台Discord公开，这一模式让用户能够从彼此的作品中汲取灵感，激发更多创意。“我们把MidJourney变成了社交媒介，上百万人将在制作图像的过程中不断模仿、超越，最终将内卷出有趣的新美学。”

▲和其他人工智能图像生成器不同，MidJourney算法会刻意让图像更有艺术性，拒绝生成完全贴合现实的照片。

科技的黑暗面

霍尔茨将MidJourney和背后的社交模式描述为“传声游戏”，一个孩子对另一个孩子耳语，参与者重复这个过程，谁也不知道最后一人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可以是“穿过落日余晖的孤独旅人”，也可以是“在战火中拿着手机的焦黑骷髅”。随着一系列恐怖的“末日自拍”画像刷屏社交媒体，MidJourney的黑暗面逐渐显现，针对它的诸多质疑也接踵而至。

▲MidJourney需要通过深度学习来磨炼“画技”，每次的训练成本约为5万美元。

MidJourney承诺禁止任何血腥、暴力、色情内容，但科技网站Grid在调查时发现，有用户要求生成“性虐儿童”的图像，并且最终获得了一张普通的儿童肖像。对此，MidJourney除了将用户列入黑名单、更新禁用词之外，别无他法。同样引起质疑的还有偏见问题。从作图数据来看，MidJourney有着明确的偏好，喜欢奇幻、怪异的画风，倾向于使用大面积的蓝色和橘色，经常描绘一个特定的女性面孔，也有偏爱的男性造型。对于从互联网汲取知识的人工智能而言，很容易受到刻板印象的影响，得出诸如“CEO一定是男人，护士总是女人”的偏颇结论，甚至加剧社会偏见。

此外，版权争议也困扰着这个产业，人工智能在生成图片时经常会借鉴他人的作品，导致侵权，现行法律却难以对此界定。同时，它们也无法保障自己的著作权，各国都没有认定人工智能创作版权的先例。在美国，只有在艺术家借助AI进行创作的情况下，产出的作品才受版权法保护，AI根据文字指令生成的图像无法获得版权。

最大的担忧莫过于“机器会让艺术家消失”。科技网站How To Geek指出，从工作效率来看，AI可在1小时内制作100张图片，并立即根据需求进行修改，人类不可能与之竞争，这意味着一些以绘画、制作商业图为生的艺术家将被淘汰。OpenAI在推出DALL-E 2时也发出警告：“该程序会提高照片编辑等任务的效率，可能会取代设计师、摄影师、模特、编辑和艺术家的工作。”

从目前来看，“艺术家的末日”还没有到来，不少专业人士正在借助AI提升自己的创作。装置和雕塑艺术家Benjamin Von Wong表示，他会利用AI来构建概念图，帮助他更好地打造实体艺术品，“对像我这样不会画画的人来说是个很好的工具”。根据咨询公司Tidio的一项调查，72%的受访者认为人工智能图像生成技术对创意产业发展有益，其中25%的受访者认为它的出现降低了艺术的门槛，17%的人认为它引领了一种新型的自我表达方式。

▲不少专业艺术工作者也会使用MidJourney制作概念图，简化工作流程。

《印度快报》（Indian Express）认为，将MidJourney等人工智能定义为“艺术家”可能还为时过早。英国数学家马库斯·杜·索托伊（Marcus du Sautoy）在《创意密码（人工智能时代的艺术品和创新）》中表示：“艺术品是人类自由意志的表达，在机器拥有思想之前，由人工智能创造的艺术品都反映了人类的创造需求。”霍尔茨也强调：“AI没有意志，没有目标，没有讲故事的能力，所有在画作中展现的自我和故事，都源自人类。”

作家Bakz T. Future认为，MidJourney引领的创作模式是一种“重组艺术”运动，反映了在数字时代，大量内容被不断重新排序、重复使用，人类的创作模式和消费模式逐渐变得一样。没人知道这种演化是好是坏，How To Geek直言，“潘多拉魔盒已经打开，我们将不得不接受视觉艺术世界所发生的变化。”霍尔茨倒觉得问题没那么严肃：“大多数人只是在MidJourney玩乐而已，玩得开心最重要。本质上我们追求的并不是艺术，而是能够借助AI提升人类想象力。”

内容来自《周末画报》

撰文：BB

原标题：《你打字TA画图，AI艺术家会让人类失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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