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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牛奶宁愿倒入河里,也不分给饥饿的穷人

2022-09-04 22:33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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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1936年期间,美国发生了一系列沙尘暴侵袭事件,造成土地荒芜,成百上千人背井离乡。主角一家人看到宣传单上的招工启事,被上面描绘的“美好幸福、只要劳动就可以过上好日子”的生活吸引,从俄克拉荷马开赴加州,一路上被歧视、驱赶。到了加州才发现,招工传单是为了吸引更多受灾的难民,压低劳工价格,如今人们连吃饭都成问题。当时正值大萧条时期,各种水果烂在地上,数以百万的猪是为了埋进地里被宰杀,河水也被倒入的牛奶染成白色。找不到工作的人一边愤怒地看着农场里腐烂的葡萄,一边埋葬自己饿死的孩子。

作者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约翰·斯坦贝克,他借着主人公之口,说出了美国劳动者的心声:

“我们这些人想过上体面的生活,把孩子好好养大。年纪大的时候,想坐在门边,看夕阳西下。还年轻的时候,想跳舞、唱歌,躺在一起。我们想吃、想喝、还想工作。”

【书名】愤怒的葡萄(The Grapes of Wrath)

【作者】[美] 约翰·斯坦贝克(John Ernst Steinbeck, Jr)

【译者】冷全宝、马晓舫、李姝宁

【责任编辑】马晓舫

【作品简介】

《愤怒的葡萄》是美国作家约翰·斯坦贝克于1939年出版的长篇小说。它是一部伟大的美国社会纪实文学,记述了主人公裘徳一家因为沙尘干旱和经济变革,被迫离开故乡俄克拉荷马州前往加利福尼亚州讨生活的种种遭遇。这部小说在当年获得了“卖得最快,评价最高,争论最激烈”的评价,曾一时成为禁书并被当众焚毁,最后迫使国会立法资助农民。它在1940年相继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奖和普利策小说奖。因其重要的历史和文学意义,本书成为了美国高中和大学文学课的必读书目,并被《时代》杂志评为20世纪百强英文小说之一。

【作者简介】

约翰·斯坦贝克(John Ernst Steinbeck, Jr.,1902年2月27日-1968年12月20日),是20世纪美国作家及战地记者,1962年度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其主要代表作有《愤怒的葡萄》《伊甸之东》和《人鼠之间》等。斯坦贝克的作品多描写大萧条时期的平民阶级及移民工人的生活,背景大都来自于20世纪上半叶真正存在的历史环境和事件。这些作品也反映了斯坦贝克广泛的兴趣,比如海洋生物学、爵士乐、政治、哲学、历史和神话等等。

【精彩段落】

朝着俄克拉荷马红色及部分灰色的乡野,最后的几场雨轻轻降临,但没能冲刷开瘢痕累累的大地。耕犁在雨水流过的印迹间来回穿梭。这最后几场雨使玉米快速长高,让大路两旁到处野草丛生,灰色和深红色的乡野便慢慢消失在一层绿色的外衣下。五月下旬,天空逐渐变得苍白,春天时曾一团团久久高挂在天边的云朵消散了。太阳日复一日地灼射着生长中的玉米,直到每一片刺刀样的绿色叶片的边缘都蔓延开棕色的一线。云出现,又飘散开,有段时间再也不见它们的踪影。野草的颜色变成深绿,以保护自身,并不再蔓延生长。土地的表面结了硬壳,一层薄薄的、硬硬的壳。天空变得苍白,大地也随之褪色,红色的乡野变成了粉色,灰色的乡野变成了白色。

在水流冲刷出的小沟里,尘土如一条条干涸的小溪流一般落下。地鼠和蚁狮的活动引发了一场场微型的土崩。酷热的太阳日复一日的照射,幼嫩的玉米的叶子不再坚挺,它们先是弯成一条弧线,而后,随着中间支撑的叶脉变得柔弱,叶片也向下倾倒。然后,六月到了,太阳照射得更加猛烈,玉米叶边缘那棕色的一线变宽了,朝着中央的叶脉扩散。野草的叶子蔫了,向着根部耷拉下去。空气稀薄,天空更加苍白,大地也一天天越来越苍白。

在车马往来的道路上,车轮碾压过路面,马蹄敲打着地面,泥土结成的硬壳被压碎,形成飞扬的尘土。路面上进行的任何活动都会将尘土扬起:行人扬起的只到人的腰部高,拉货马车扬起的有篱笆高,汽车则会将尘土在车后翻滚起高高的一团。被扬起的尘土要过很久才会复归平静。

六月过半的时候,巨大的云团从德克萨斯和墨西哥湾向北移动,这些云团又高又厚,是雨云。田里的人抬头望云,嗅了嗅,伸出一根潮湿的手指感受风向。随着云团升起,马群开始不安。雨点儿才啪嗒啪嗒地落了几下,又匆匆跑去了其它地方。在它们身后,天空复又显出苍白,太阳依旧火辣辣地照射。除了尘土中雨落下时打出的小凹坑,以及玉米上清亮的水滴,什么也没留下。

一阵微风紧随着雨云,将它们吹向北方,轻柔地吹动着日渐枯萎的玉米。一天过去了,风渐渐大起来,但风势依然平稳,连续不断。路上的尘土被风扬起,散播开来,落到田边的草叶上,落入离路不远的田地里。现在,风更大更紧了,刮过雨后玉米田上结起的一层泥土硬壳。在这股混合着尘土的大风中,天空一点点逐渐暗下来,风又从空中吹到地上,扬起尘土,将它高高带起。风势更强了。雨后结起的泥土硬壳被吹破了,尘土被风从田里卷入空中,形成一缕缕缓慢上升的灰色烟雾。玉米在风中剧烈摇动,发出干裂、急促的声响。现在,即使那些最纤细的微尘也无法回到地面,而是消失在不断变暗的天空中。

风势更劲了,搅动着石头底下,卷起稻草和枯叶,甚至小小的土粒,一路刮过玉米田,留下它的痕迹。空气和天空都更加昏暗,太阳射出一团红光,穿透暗沉沉的天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刺痛感。一晚上,风迅速地卷过田地,灵巧地撬动玉米的细根,玉米凭着脆弱的叶子与它展开勇敢的搏斗,直到所有根都被风从土下挖出,它们才疲倦地倒向地面,杆子指向风吹去的方向。

黎明来到,但白日未现。太阳从灰色的天空中露出脸来,暗红的日晕放出光芒,犹如薄暮。白日流逝,薄暮悄悄地滑入黑暗中,风哭泣着,呜咽着,吹过倒伏的玉米。

男人们和女人们都挤在自家屋里,出门时,他们把手绢扎在脸上盖住鼻子,并带上护目镜保护眼睛。

黑夜再度降临,四下里黑洞洞的,因为星光不能刺透被风卷起的尘土照耀下来,而从窗户中透出的灯光甚至没法将自家那片小院全部照亮。现在,尘埃均匀地散布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团空气和尘埃的混合物。人们紧闭门户,再用布塞住门和窗户四周的缝隙,但是细尘依然悄悄溜了进来。这些细尘无法用肉眼看见,它们像花粉般落在椅子和桌子上,落在碟子上。人们把细尘从自己的肩膀上掸下来。门槛边积攒着一条条细小的尘线。

到了半夜,风过,地寂,尘土密布的天空将声音完全吸收,比大雾天更甚。人们躺在床上,听见外面风停了。待风远去后,他们在床上醒来,静静地躺着,聚精会神地倾听这一片死寂。过了一会,公鸡开始打鸣,但鸡鸣声也被尘土吸收了,人们在床上翻来覆去,祈盼清晨到来。他们知道,尘土从空中消散还需要很长时间。清晨终于来到了,尘如雾悬,红日如血。这一整天,尘土从天空中筛落,到了第二天,尘土依然在往下筛。地面均匀地盖上了一层黄色的毯子。尘土落在玉米上,堆在篱笆边的邮箱上,积在电线上,覆在屋顶上,盖在草上和树上。

人们从屋里出来,闻到炽热刺人的空气,赶紧捂住口鼻。孩子们走出屋,但他们不能像雨后那样奔跑或大叫。男人们站在篱笆边,看着被毁掉的玉米。玉米正快速干枯,只从尘沙较薄处露出点点绿意。女人们也从屋里出来,站在男人们身旁——揣摩这一次男人们是否会崩溃。她们偷偷端详着男人们的脸色,因为只要其他某些东西还在,玉米可尽管枯萎。孩子们站在不远处,用光着的脚趾头在尘沙上画图,他们也被派来观察男人们与女人们是否会崩溃。孩子们先是偷望了一眼那些男男女女们的脸,然后小心地用脚趾头在尘沙上画线。马儿们来到水槽边,用鼻子蹭开水面上的沙尘喝水。过了一会儿,茫然的神情从注视着玉米的男人们的脸上散去,他们变得强硬而愤怒,下了抵御困难的决心。这时,女人们就明白,她们将平安无事,男人们不会崩溃。她们问道,我们该怎么办?男人们答道,不知道,但一切还好。女人们知道一切还好,在一旁观望的孩子们也知道一切还好。女人们和孩子们在心底都深深明白,只要家里的男人们没有崩溃,那便没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女人们回到屋里继续劳作,孩子们先是小心翼翼地,而后便开始大胆地玩耍。白昼流逝,本来火红的太阳渐渐褪色,照射着被尘沙覆盖的大地。男人们坐在自家门口,手上不停地摆弄着树枝和小石子。男人们一动不动地坐着——思索着——谋划着。

原标题:《为什么牛奶宁愿倒入河里,也不分给饥饿的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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