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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与鬼魂为伍的年代
编者按:如果你“不想睡”或者“睡不着”,欢迎继续阅读。
这里或许有个文艺片,这里或许有个恐怖片。不知道你会闷到睡着,还是吓得更睡不着。
今晚聊聊《水形物语》导演陀螺的另一部作品,《鬼童院》
墨西哥导演吉尔莫·德·托罗(以下简称陀螺)的第四部暗黑童话电影《水形物语》拿下了今年奥斯卡最佳电影奖。
《水形物语》讲述了一段在美苏冷战背景下的跨物种畸恋,充满冰冷、阴郁却怀旧的气息。影片中边缘人群的意象(哑女、同性恋画家、黑人清洁工、间谍科学家)和冷战的时代背景令人想起了他的早期作品——带有反战意识的暗黑童话三部曲(《魔鬼银爪》、《鬼童院》、《潘神的迷宫》),忧伤、冰冷,但在绝望中又升起了一线希望。
陀螺的童话电影,大多与他的早年生活经历有关,如《水形物语》,揭示了他作为墨西哥移民在美国感受到的一切;又如《鬼童院》、《潘神的迷宫》,都与陀螺的童年记忆密不可分。在他自己的作品中,陀螺自述最喜欢《水形物语》,其次是《鬼童院》,然后是《潘神的迷宫》。前者讲述了他在成人世界里感受到的困惑,后两者则从孩童视角出发,代表着被战争粉碎的纯真。今天要说的,就是陀螺第二部最喜欢的个人作品——《鬼童院》。

男孩卡洛斯的父亲在战争中牺牲了,他父亲的战友将他送到了一所似乎遗世独立的孤儿院里。这里有左翼革命党人的遗孀——院长卡门,深爱着她的医生卡萨雷斯,以及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暗中觊觎卡门为革命攒下的金条的看守哈辛托。
卡洛斯初来乍到,受到了孤儿院男孩的刁难。以海梅为首的一群小男孩想尽了方法捉弄他、欺负他,正直的卡洛斯勇敢地反抗海梅,但从不出卖刁难他的孩子们。白天男孩们捉弄他,夜里常常有神秘的叹息声惊醒他,而孤儿院的院子中央,一枚炮弹插在地里,凑近了能听到人声。一个谣言在男孩中间传播开来,失踪的桑迪就藏在这枚炮弹里。

桑迪的鬼魂与主线故事并没有那么深沉的关联,他是一个冤死的复仇者。待他成功复仇,他就与人世间的一切了结了,而人间的苦痛仍将继续纠缠着活着的人。佛朗哥政权偶然抓到了孤儿院的左翼同党,有人牺牲在枪口下。与世隔绝的孤儿院内发生着魔幻的灵异事件,院外的现实世界却比魔幻的灵异更加残酷。卡萨雷斯医生在一旁目睹了同伴被击毙,连夜催促院长带着孩子们一起离开,要赶在右翼分子发现他们之前。哈辛托就在这时向院长讨要金子,被医生和院长赶了出去。于是,这个代表战争里最后的温情的孤儿院,被贪婪的哈辛托给炸毁了。

孤儿院被炸毁了,这里埋葬着“鬼魂”。那便是电影开头的一连串问句:“鬼是什么?是注定重演的悲剧?又或许是一时的苦痛?是已经死了的东西,但有时候好像还活着。是一种停驻在时间里的情感,就像一张模糊的照片,抑或是被困在琥珀中的昆虫。”也描述了关于电影的一切,“鬼魂”并不是邪恶的事物,它代表着纯真、美好、爱被埋葬,它是一种悲伤的记忆。
这或许也是陀螺为何在《水形物语》之前,最爱这部作品的原因。他曾经说过:“有人信仰耶稣,而我找到了弗兰肯斯坦。我活着、表达,不至于疯掉的原因全是因为鬼怪。”鬼怪是陀螺的信仰,他们代表着一切孤独、绝望、徘徊在世界之外的人事,以及被人们逐渐忘却的记忆。因此在他的电影里,有鬼怪存在的暗黑童话总是与现实世界交织在一起,因为他们原本就诞生于人的世界,是属于人的一部分。

同时,《鬼童院》又是诗意的,现实主义的,它不像《潘神的迷宫》那样魔幻;虽然它认同鬼的存在,却没有让鬼在大地上奔跑,而是藏在它栖身的水下,为人性之恶的寓言,不时发出沉闷的叹息,好似那些含冤而死的幽灵。还有卡萨雷斯为院长朗诵的诗歌,象征着爱情的纯洁。在院长死前,医生为她朗诵着丁尼生的诗歌——那是丁尼生《悼念集》中的一首,似乎是在慰藉所有苦痛的幽灵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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