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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有我|敦煌雅丹派出所:紧挨罗布泊,20多年救了20多人

澎湃新闻记者 高宇婷
2022-10-07 19:19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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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每一寸土,都有人奔赴;每一寸心,赤诚溢胸襟。在国之东——黄海中部的千里岩岛,在国之南——南海中南部的三沙市,在国之西——新疆喀什,在国之北——黑龙江大兴安岭,在位于西藏山南的全国海拔最高边境派出所……他们守护一方,默默奉献。

2022年国庆节,澎湃新闻推出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3周年特别策划“山河有我”,讲述祖国各方这些守护者的故事。愿我们安享岁月静好,也时时记得那些负重前行的人。

雅丹国家地质公园景区位于甘肃省敦煌市,距敦煌市区180公里。和雅丹国家地质公园景区紧挨着的,是新疆罗布泊。

这里人迹罕至且干旱少雨,昼夜温差极大。夏日地表气温可达六七十摄氏度,走在这样的地面上,高温很快能将鞋底融化。到了夜间气温骤降,又往往伴随着嘶吼的风声、飞沙和走石,因此世人又称雅丹国家地质公园为雅丹“魔鬼城”。

在这样生存环境恶劣的茫茫大漠中,二十多年来始终有公安民警坚守于此。他们在这里工作、生活,从缺水、没电,到通水、通电,从住帐篷、住窑洞,到现在有了现代化的办公、宿舍用房。

今年7月,至今为止在敦煌大漠里工作时间最久的老民警、雅丹国家地质公园景区治安派出所所长兼雅丹公安检查站站长李生寿退休了。接下来,这个矗立在大漠之中的“窑洞”派出所,会有更多年轻干警接力点亮沙海灯塔,守护大漠,守护百姓平安。

雅丹国家地质公园内的“窑洞”派出所——雅丹治安派出所。 高宇婷 图

大漠中坚守二十余年的老所长退休了

古老的雅丹地貌每年都能吸引大批游客前来游览、探险。在这里,灰褐色的砂石地上耸立着一座座形状各异的雅丹体,因气候干旱且少雨,雅丹地质公园内甚至难以见到一颗小草。

雅丹国家地质公园内一景。 高宇婷 图

在这样条件艰苦的大漠中工作了二十余年,今年7月,敦煌雅丹国家地质公园景区治安派出所(以下简称“雅丹所”)所长李生寿退休了。

以前在所里上班时,每天要忙的事情很多,退休后的李生寿反而不太适应突然闲下来的日子,感觉生活没有规律了。“干了一辈子警察,退休(心里)觉得空落落的。”李生寿说,自己对警察这份职业也有许多留恋。

回想起二十多年前的1999年,因工作需要,敦煌市公安局在距离敦煌市区西北方向约300公里的库姆塔格沙漠腹地成立红十井派出所,李生寿调任红十井派出所所长。

2001年,敦煌市公安局将红十井派出所搬至敦煌雅丹国家地质公园内,成立雅丹治安派出所,李生寿又任雅丹所所长。

不论是位于沙漠腹地的红十井派出所,还是位于雅丹国家地质公园内的雅丹治安派出所,设立之初条件都十分艰苦,没水、没电、没有办公场所。

2001年,在帐篷里办公的雅丹治安派出所民警便在距离景区大门不远的地方,找到一处条件合适的雅丹体,挖窑洞办公居住用。

但雅丹体看似结构松散,其实非常坚硬,在其中掏一座窑洞并不轻松。李生寿回忆,从2001年3月起,他和战友们白天上班,晚上点着煤油灯挖窑洞,常常挖到夜里十一二点才休息。等到当年10月份时,雅丹所的干警们终于挖出了一个40平方米,可以办公、生活的“窑洞”派出所。

近处看雅丹体细节。高宇婷 图

雅丹所干警挖“窑洞”旧照。  敦煌市公安局 图

当时40平方米的“窑洞”派出所。 雅丹派出所 图

雅丹“窑洞”派出所内一角。 高宇婷 图

在大漠中坚守了二十余年,李生寿也获得了许多荣誉:“全国模范退役军人”“全国最美基层民警”“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中国好人”……李生寿表示,自己过去在不同的场合都在讲,作为一个老民警,一个老共产党员,获得了这么多荣誉,干就一定干到退休那天。

根据工作安排,今年7月4日晚,李生寿完成了他退休前的最后一次巡逻执勤任务。7月5日,李生寿整理行装,离开了雅丹所,离开了他坚守了二十余年的敦煌大漠。

在李生寿坚守大漠的二十余年里,他和红十井派出所、雅丹派出所的民警、辅警一道,共完成罗布泊探险遇险救助任务198次,从死亡线上救回了26条鲜活的生命。

在这里奉献了心血,也差点奉献出生命的李生寿对“窑洞”派出所有很深的感情,他说:“如果有机会想再过去看看,看看他们的工作、生活情况。”

 

今年,坚守大漠二十余年的李生寿晋升为三级警监,警察制服由蓝衬衣变成了“白衬衫”,成为酒泉市乃至甘肃省首位进入高级警官序列的基层民警。敦煌市公安局 图

退休前,李生寿和即将接替他任雅丹所所长的秦志刚同志共同工作过一段时间。李生寿对这位接任自己的青年民警十分认可。在他眼中,这位青年民警干事创业心强,他对秦志刚未来的工作也寄予了很大希望,希望他带领雅丹所的干警,在这大漠中的“窑洞”派出所干出更大成绩。

工作任务依旧繁重,“救援”也仍在进行

此前担任敦煌市公安局莫高窟派出所所长的秦志刚接替李生寿的工作,任雅丹治安派出所所长,继续坚守大漠,守护百姓安全。

从繁华的莫高窟派出所调至大漠中的雅丹所工作,秦志刚已做好了准备。他坦言,老所长李生寿在大漠坚守二十余年,奉献一生,获得了诸多荣誉,他接任雅丹派出所所长一职,感到很大压力。但是雅丹所工作任务繁重,他认真干好手头的工作更为紧要。

秦志刚告诉澎湃新闻,雅丹所十余名民警和协警,每天除去负责辖区内的治安、游客救助等工作外,还有雅丹公安检查站的执勤、检查任务,工作任务繁重。尤其是夏季的雅丹国家地质公园内十分炎热,干警执勤、站岗更加辛苦。

这样的情况下,他要为所里的年轻干警做好后勤保障工作,让他们坚守在雅丹所时吃好、休息好,有足够的体力和精力踏实做好工作。而能在雅丹待住的人,不仅性格要坚韧,还要耐得住寂寞。

 

今年7月8日,雅丹派出所民警在平均40摄氏度以上的高温下坚守岗位。 敦煌市公安局 图

在秦志刚看来,雅丹所虽远离市区,条件艰苦,但在雅丹所锻炼、工作一两年,对年轻干警是很好的锻炼及提升。他表示,除了传承好雅丹所的旗帜和精神,还要健全制度,保证每一位在雅丹所工作的干警都有一种干事创业的自豪感。

近两年受疫情影响,前往雅丹探险、旅游的游客人数减少。但也不时有游客需要救助,如车辆没油、抛锚、陷落沙地等等。最危险的是游客走失,一旦走失,很可能会遇到生命危险。

到雅丹所工作不久,秦志刚和战友们便接到一次游客走失需要救助的警情。

今年9月初,雅丹派出所接到一位出租车司机报警称,一位游客到距离雅丹景区不远的地方下车后,便徒步朝雅丹地貌深处走去。已开车走了一段路程的出租车司机想想感觉不对,于是拨打了报警电话。

那天中午11时30分,雅丹派出所接到司机的报警电话后,联合敦煌市应急管理局和敦煌雅丹国家地质公园管理处一道,出发寻找这名游客。

偌大的雅丹景区中,想要找到一个人十分困难。而当搜救队伍出发时,距离游客独自进入大漠已过去了两个小时。

好在相对松软的砂石地里依稀能看到这名游客的脚印,三家单位临时组成的10人搜救小队便顺着脚印向大漠深处行进,寻找这名游客。脚印清晰时,他们就乘车向前追,脚印没有了,就只能下车徒步前行。

可是眼看天都黑了,还是没有找到这名游客,秦志刚和战友都有些着急。晚上不仅视线不好,天气也会更加恶劣,起风后脚印被大风刮没了,搜救难度会更大。

秦志刚解释,对于一名在雅丹景区内走失的游客而言,救援最佳时间可能仅有三天。一来游客随身携带的食物和水可能只够一天半,再加上白天暴晒、酷暑,人很容易脱水;夜间气温骤降,寒冷风大,又很容易失温、迷路,危险重重。

搜救小队必须争分夺秒。他们一度以10米为间隔一字排开,拉开一条长几十米的搜寻“人墙”,向前寻找脚印;同时依靠应急管理部门专业搜救人员对足迹的判断和寻找,晚上8时30分,这个临时组成的搜救小队终于找到了这名游客。

最终,雅丹所民警将这名游客带回派出所。了解了这位游客的情况后,帮助其联系家人,之后又将该游客送至市区,并协助游客安全返乡。

秦志刚回忆,那天搜救这名游客时天气十分炎热,他们向大漠深处行驶了60余公里,徒步寻找的距离就有二三十公里,矿泉水都喝掉了几十瓶。搜救结束后,好多人小腿、大腿都抽筋了。 

近些年,雅丹所配备的无人机等搜救设备越来越齐全,民警对当地的环境更加熟悉,救助经验越来越丰富,成功救助走失游客的概率也越来越高。

坚守敦煌大漠二十余年的老所长李生寿退休了,但沙海灯塔还会继续点亮,还会有像秦志刚这样,一代接一代、一茬接一茬的公安干警继续坚守大漠,守护好百姓安全。

海报设计:祝碧晨

    责任编辑:蒋晨锐
    图片编辑:沈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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