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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血观音》:很用心,太用力
编者按:如果你“不想睡”或者“睡不着”,欢迎继续阅读。
这里或许有个文艺片,这里或许有个恐怖片。不知道你会闷到睡着,还是吓得更睡不着。
今晚聊聊一个“拍案惊奇”似的故事。注意本文有剧透。
《血观音》是一部瑕疵和优点几乎一样多的影片。去年,金马奖把最佳影片给了它而不是比它优秀一大截的《大佛普拉斯》,大概是评审团被导演杨雅喆的野心和努力打动。
两部影片的区别就像民间奇情小说和大师文学。《血观音》情节复杂,处处伏笔,草蛇灰线,厘清全局才算看过此片;《大佛普拉斯》简单自然,混沌的悲喜不着斧凿痕迹,它的生命力来自与观众内心深处的共鸣。

惠英红、吴可熙和文淇三位主演拿走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女配两座大奖。惠英红骨子里的善和母爱与角色的阴狠像多重人格交替出现,稍有衔接不自然处反而可以被看作角色内心的复杂度。

饰演棠府小女棠真的少女演员文淇拿了金马最佳女配奖。虽然演技在线,但是和另两位相比文淇身上的偶像剧味未褪,表演痕迹又太重,经常呈现美丽、面瘫,力不知往何处使的状态。
尽管黑暗,《血观音》符合中国传统话本的宗旨,即天道轮回,善恶有报。天下乌鸦一般黑,好人出局坏人笑到最后的结局虽酷烈,但它不忘很中国式地安慰观众:放心,坏人尽管得到了世俗的成功,但无爱的结局才是永恒的惩罚。这种精神胜利法,至今是很多中国人对“天道不公”的终极理解和抚慰。
这种因果论在中国存在了几千年,到今天依然很有生命力。它让中国人学会服从“天”意,臣服强者,《血观音》剧终打出的字幕尤其像愤愤的书生发牢骚,立意立即就矮下去了,还啰嗦。
杨雅喆编的这个奇情故事本身能打90分,立意的萎顿扣10分,花哨无度、繁简失当、情节失准、滥用符号和象征的手法还得再扣10分。

同样不必要的花哨手法还有很多。两次出现在关键情节处的苹果可以理解为导演想加入上帝之手,却堪堪落为迷信之低俗。还有死人口中的糖果,效果惊悚但无接续,类似的哑炮还有不少。
影片的质感不统一也常常让人跳戏。开头和结尾的“现在”部分像八点档连续剧般浮夸,主体部分在现实主义的基调下时不时冒出惊悚、言情、小清新、色情的元素。因为缺乏一个可以容纳不同元素的统一“口气”,换频道一样的缤纷元素让人频频产生入错门的错愕。
正是因为导演任性使用各种元素和手法的“野心”,以及爱让说书人和角色们讲道理吐金句的习惯,牺牲了让情节舒展通畅的空间。

比如后半部的冥婚用意何在,是何人制造?导演懂,背景是台湾警方常常破不了案就用奇风异俗转移民众视线,但在片中全无交代。
《血观音》的政商黑幕和人性贪欲线都没有问题,但构成主要情节的杀人线却很可疑。虽然早有交代棠夫人和警局高层的深厚交情,但灭门林议员一家造成轰动大案的风险大于必要性。如果非要为30亿巨款杀人,棠夫人留下林门孤女林翩翩嫁祸其马夫男友Marco也无必要。她应早知Marco的性奴身份和对富太小姐们的恨意,因此可知Marco是一枚危险的棋子不好操控。既然决定事后灭口杀手兄弟,那么连林翩翩一起杀死就可干净无破绽,何苦要把事情复杂,引不定因素Marco入局又不把嫁祸进行到底?
棠夫人最后灭亲的行为也非常突兀。影片精心营造了棠夫人与棠宁母女间三分真情、七分利用/对抗的母女关系。她们并非没有母女情,棠夫人却要在棠宁已经决定出逃的情况下杀她,是不担心警方的侦察了吗?要知道热血新人廖队长和棠宁有渊源。棠宁死,廖队长不会置之不理。
杀死棠宁的设计破坏了原本真实合理的母女关系,仿佛棠宁的悲剧是为了“悲剧”而存在,这又是一处为编造奇情而牺牲常理之处。
和情节上的瑕疵、滥用的符号与手法一样扎眼的是言情剧视感的镜头。真的有必要反复特写文淇瞪眼装狠或是面瘫美貌脸吗,有必要反复回到林翩翩和Marco情色荡漾的林中幽会场景吗(虽然很美)?这些镜头的功效似放大镜,更提醒观众《血观音》用心用力尽够,但常常错用力气。
但总之瑕不掩瑜,有勇气讲“大”故事,能比较真实地展示全貌不怕丑陋,拍摄手法愿意多样不惧试错,《血观音》的正面意义大于艺术价值,但愿它能抛砖引玉带来更多华语“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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