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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隔十八年的重逢 | 《汾河湾》演出记
原创 瑜音社 瑜音社
秋日在梧桐。
道旁金黄的梧桐叶交错,风吹叶落,铺成粼粼光彩的清秋路,通向剧场,通向台上相逢。
关上场灯,满座寂静,等待着大幕拉开,锣鼓声响。


天气晴和,一个平常的晨光,柳迎春叫儿子薛丁山去汾河湾打些鱼雁。薛丁山挽弓离开,柳迎春如往日一样,回到窑中,做些活计,牵念着孩子的安危。
丈夫一去十八载,儿子长到一十七岁,母子俩相依为命,日日如此。一切如常,却不想远别家乡的薛仁贵,已经悄然来到汾河湾。
少年子弟江湖老。薛仁贵打马而来,重又踏上故土,家乡而今如何?寒风仍是那般凛冽吗?寒窑尚能安身否?揽缰四顾。呀,立在寒窑门口的夫人不正是自己的妻吗?

红粉佳人两鬓斑。当年的相府千金,历经十八年的岁月磋磨,也显出许多痕迹。她站在窑门外似在眺望归人。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该以何种心情面对妻子呢?四下无人,不免先试探、试探呐。
“啊,大嫂,我对你实说了罢……”
误会释清,夫妻相认。彼时离家投军,此刻怀揣金印。薛仁贵衣锦还乡,要凤冠霞帔接妻子同享荣华,那是不是端些茶饭,先款待一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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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香茶?只有苦涩的白滚水。要好菜饭?只有腥臭的鱼羹。
“将水泼在地埃尘”、“这样的腥气实难闻”,这样的东西怎么能饮食?
台下有观众听到这几句戏词,暗骂薛仁贵忒不通情理,简直是胡搅蛮缠。薛仁贵心中恐也是一惊,原来妻子是这样穷苦度日,捱过一十八载光阴。他在外饱尝风霜,妻子在家看来也是受尽了苦厄。昔日龌龊不足夸,所幸呀,苦尽,甘来。
骨子老戏经过千磨万凿,自有精妙处。久别重逢,不必诉离殇。一番闹闹吵吵,反教彼此间生疏不再,又似当年那般熟络的夫妻。


重携手,以为前路是满门旌表、凤冠霞帔的坦途,谁想妻子提起娇儿薛丁山,两下对照,原来薛仁贵无心的一箭,射中的正是亲生子。随着柳迎春的惊呼,座下观众莫不心惊,凭谁都要仰天一问,命运缘何如此捉弄这二人。
这也是《汾河湾》与其他“戏妻”戏码不同之处,团圆时遭变,完满处生非。
柳迎春从前盼望丈夫,牵念娇儿;如今丈夫归来,娇儿却长眠于汾河境的山林河湾之间。似是大梦一场,梦中夫妻和乐,父子相亲;梦醒之时,才恍然此身仍在寒窑,凄凄零零,倚门待归人。薛仁贵又当如何呢?方才听说膝下有子,转眼又得知亲生子死在自己手中,乍喜乍悲,一场大梦谁先觉。
《汾河湾》演至尾声,常令观者意难平。戏如人生,便是要在台上唱人生跌宕,演变化无常。散场后踏月而归,替薛仁贵惋惜,为柳迎春悲叹,脑中重又响起夫妻相认时如水的诉说,千般滋味涌上心头。
“家住绛州县龙门”导板高起,忆往昔峥嵘;原板如泣如诉,那是还在柳家村的时节,“常言道姻缘一线引,柳家村上成了亲”,姻缘初定,夫妻相谐;转至二六急切,流水激越,历数十八载征战岁月,“幸喜得狼烟俱扫尽,保定圣驾转还京”,戎马生涯,称王拜将。
瑜老板满宫满调唱完,满座观众正心满意足、酣畅淋漓之时,一切惊心动魄的往事皆如烟云般消散,复归“算来算去十八春”的百转千回。一如此刻举头望月,舞台上的闹热、悲欢皆落幕,《汾河湾》的故事已成过往。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我们能在这里相遇,能相约台上见,能同看戏中他们的故事,听他们的心声,已是难得的幸运。昨晚,我们在剧场久别重逢,便是圆满。
文案 | 小咸鱼
摄影 | 虞凯伊、瑜丸
编辑 | 瑜小胖
原标题:《遥隔十八年的重逢 | 《汾河湾》演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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