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国科大“霹雳”导师！

编者按：

今年33岁的张凤娇，已经成为中国科学院大学（以下简称“国科大”）化学科学学院的副教授和博士生导师，并在2021年和2022年先后获国科大“领雁银奖”和“领雁金奖”。对于张凤娇来说，科研是一件将爱好成功转化为事业的事情，未来她还想不停地做下去。

初见张凤娇，是在她教授的《学术道德与学术写作规范-分论》课堂上。

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加牛仔裤，扎着一个中高马尾辫，笑起来两只眼睛像月牙，一眼看去和学生并没有什么差别。就像国科大博士生姜紫灵描述的那样：“所有人都知道她科研做得很厉害，但是见到她的时候发现她个子小小的，有点可爱。”

张凤娇在教室授课

在博士后项兰义的口中，张凤娇是师门的传奇师姐。30岁出头的年纪，张凤娇已成为国科大化学科学学院的副教授，至今发表论文40余篇，以第一作者身份在Nat. Commun.、J. Am. Chem. Soc.、Adv. Mater.等期刊上发表论文。在2021年和2022年，张凤娇又先后获得国科大“领雁银奖”和“领雁金奖”。

对于张凤娇获得的这些成就，姜紫灵和项兰义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她值得拥有！”

“这种糅合太美了”

9月末的北京已经有些许冷意，但在见到张凤娇时她只穿了一件无袖雪纺衬衣。“我不冷，刚刚和合作伙伴们讨论完一些新的东西，我现在非常激动！”提及科研，张凤娇总会特别兴奋。于她而言，能够在讨论中感受每个人思考问题的不同角度，并将跨学科的内容进行有效地交叉融合，是极其舒服的体验。从2006年本科开始学习基础化学，到2010年来到国科大（培养单位：中科院化学研究所）攻读有机化学博士学位，再到现在成为国科大的博士生导师，张凤娇已经和化学打了16年交道了。

但故事的开始，却只是一场机缘巧合、阴差阳错。

最初，张凤娇选择化学专业并非由于自身兴趣，只是因为家长建议“化学不冷不热，以后相对好就业”。“其实我一开始喜欢生物。”张凤娇笑着说，“上高中的时候觉得生命体很神奇。”但当张凤娇真正进入研究所深入学习之后，她对化学着迷了。

张凤娇（右）与学生讨论器件设计以及测试方案

在结束研究生集中教学之后，张凤娇正式进入实验室接触器件物理，做有机电子学相关的研究。与传统的化学实验不同，有机电子器件像是在开发应用产品，涵盖从基础探索到实用化考量的整个过程，研究中还时常需要学生自己动手搭仪器。这颠覆了张凤娇原本的传统认知——“化学就是一堆瓶瓶罐罐的混合”，也更加考验她的动手实操能力。但对于喜欢动手的张凤娇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随着研究不断深入，张凤娇发现了化学更多的可能性：将物理和化学进行结合，可以研究器件和界面；和微电子加工还有生物结合起来，可以研究柔性材料和可穿戴设备等应用科学；与医生们合作，讨论临床医学中大家所关心的实际问题，可以让基础研究变得更有目标性。

从研究生到博士后，再到成为博士生导师，张凤娇的研究方向一直是有机电子学这个大领域。但化学和物理、电子、生物等学科内容的交叉结合，不仅没有让她觉得枯燥，反而越做越有意思。

科研中越来越多的“有意思”，鼓舞着她不停地探索未知以及更多的可能性。“在研究的过程中，你会发现每个方向都在拐着弯地实现糅合，这种糅合太美了！”多年投身科研工作，张凤娇仍旧是满腔热忱，“我觉得自己一直在学习新的知识、新的技术，真的是学无止境！”“科研就是要完美”

被问到现在生活中最重要的3件事情时，张凤娇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家人、朋友和科研。”师承朱道本院士与狄重安研究员，在他们的熏陶下，张凤娇做研究的时候养成了一个习惯：不断深挖和追求完美。

朱道本院士是我国著名的有机化学家和物理化学家，他的身上具有老一辈科学家坚持不懈、不断创新的特质，这些都深深感染着张凤娇。“朱先生和狄老师的共同点就是他们做研究的时候都追求极致，从他们身上我学到的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做研究时要不断深挖，一步步解决问题，最终科研就是要完美。”提起自己的导师们，张凤娇好像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求知若渴的学生，口中全是对导师们的夸赞与崇敬。在导师们的循循善诱下，张凤娇迅速成长。博士期间曾荣获唐敖庆化学奖、朱李月华奖、UCAS-BHP Billiton奖、中国科学院化学研究所所长特别奖、中国科学院院长优秀奖等奖项，毕业论文获评中国科学院优秀博士学位论文。2015年夏天，张凤娇还作为中国生理学或医学、物理学和化学领域的30位学生代表之一，参加了在德国林岛举办的诺贝尔奖获得者大会。

2019年，张凤娇正式入职国科大。如今的张凤娇已经成功完成了从学生到老师的身份转变，但导师们的教导仍然在方方面面影响着她。她的身上有着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她坚信科研不能自娱自乐、自说自话，而是要真正实现实验室研究和应用需求的对接。

张凤娇在实验室操作显微镜

在科研中经常存在这样一个问题：一些“关键点”和“技术难题”的研究已经开展了很多年，也有了重要的进展突破，却没有在实用化中有所推动。这种“脱钩”让张凤娇非常警惕。因此，她特别注意追踪该领域的前沿知识和研究动态，看到相关资料都会发到她和学生共同的“学习群”里。她向学生强调，科研工作不能从一个空谈的理想开始，而要有所需、有所着手。这就需要科研人员自己拓宽眼界，思考如何把研究的策略技术和应用需求结合。

“做科研不是简单地发发文章就完了。你发表的文章和做的工作，能不能促进科学认识提高，能不能推动实用化转变并且有利于大家的生活，或者哪怕就在一点上能够去推动社会进步，这才是真正需要考量的。”张凤娇感慨道，“这样想的时候就会感到压力挺大的，总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做科研要苦中找甜”

谈及过往的荣誉，张凤娇只简单地说了一句话：“我真心地认为自己是一个幸运、顺利的人。”而在这句轻描淡写的幸运背后，是她常年熬夜到凌晨两三点甚至通宵达旦的努力。

“张老师365天，每天都是这么拼，就好像不会烦不会累一样。”对于张凤娇的勤奋严谨，姜紫灵有着最直接的体会，“我们讨论工作时有一些思考到的点，她凌晨还会给你发消息，早上起床后给她回过去她立马就会回复，感觉她好像一夜都没睡觉。”

张凤娇在实验室虽然实验室已经初具规模并运行良好，但张凤娇还是不敢懈怠，十分重视自我提升和知识积累。她坚信，学高为师，只有老师站在了一定高度上，才能快速地帮助学生们解决问题，打开思路。在张凤娇看来，人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个机会，机会到了能不能抓住非常考验日常的积累。科研任务繁重，那就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尽可能地多做事。“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可以当个机器人，永远都在不停地动。”张凤娇调侃道。她不愿意将科研描绘成一件特别艰苦的事情。在她心里，做科研就是要学会转变心态，苦中找甜。偶尔工作压力太大，她也会半夜一个人“哭鼻子”，但她从来不会让压力影响到自己的工作，而是把压力转化为动力。“遇到困难睡一觉就过去了，生活是在抱怨当中去改变的。我们要学会把压力和挫折看淡一点。”张凤娇豁达地说。学生们的“霹雳”导师

“学生们自己建了一个群，群名就叫做‘霹雳娇娃’。”说到自己的学生，张凤娇满脸骄傲和自豪，“因为我说话很快，而且是直脾气，所以是‘霹雳’。再加上我的名字里有‘娇’这个字，我的学生就是我的娃嘛。我感觉特别有意思，学生真的都很有创意。”

目前张凤娇实验室共有3名博士生和4名硕士生，在对他们的培养和要求上，张凤娇秉持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理念，目标十分明确：独立思考的能力、创造力、概括力和领导力。

张凤娇认为，不管是硕士还是博士，都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只不过是以一种科研的方式在学习，不能只在乎产出多少篇论文。她更想让学生经过三五年的学习后，学会如何进行有效沟通和独立思考。

“我坚信不是所有学生都一定要做科研，将来他们也有很大可能会进入企业工作。”张凤娇非常坦然地说，“所以我更想让我的学生感受做研究的过程，自己独立思考、设计，从而提高自己的综合实力和竞争力。我希望他们在毕业的时候都能完成这样一个改变或者说是蜕变。”在实验室的整体交流和讨论模式上，张凤娇也在不停地探索。除了借鉴之前待过的国内外课题组的研讨模式，她还会和从事科研工作的同门师兄妹们交流，不断调整，力求找到一个最有效的沟通方式，来促进工作的推进。

张凤娇的教学方法，很多都来源于自己做学生时候的亲身经历。进实验室的初期，她的导师狄重安研究员赴剑桥卡文迪许实验室访学。尽管如此，狄重安仍然坚持和她在线上交流讨论。张凤娇认为，正是因为和老师交流得多，老师引导得多，所以即便遇到困难也能够顺利推进。从自身经历出发，她特别注重和学生的交流：“感觉我是一个比学生更加积极主动的人，我喜欢和学生交流。”

被问到对于学生的期待，张凤娇思考之后提了4点：“首先就是思维逻辑要清晰；其次要能吃苦耐劳，因为苦是科研过程中必须得经受住的；第三就是要有追求，有追求就会有主动性；第四就是有心理承受能力，要能够经受得住实验失败。”说到这儿，张凤娇风趣地补充，“Chemistry嘛，Chem is try！化学是不停尝试的过程，所以失败是正常的！”张凤娇在雁栖湖校区

渐入佳境，共同成长

“我曾一度想我是否能够胜任老师这个角色，也一直在考虑自己算不算一个合格的导师。”回想起一年前的一段经历，张凤娇第一次在采访过程中表现得有些许失落。

由于和学生在某些规划、安排上出现了分歧，长期积攒的问题和矛盾开始放大，张凤娇感到了一丝无力：“你不知道你怎么做是对的，以为是给学生提供了更好的平台，但在学生的视角好像不是。”

面对这些磨合过程中的不顺利，张凤娇并没有逃避。她首先肯定了学生的感受，并积极寻求自己老师们的帮助。现在的张凤娇已然完成了一个新手老师的蜕变：“如果你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他们应该如何，学生是很难接受的，这样就容易滋生矛盾。我们有时会老生常谈告诉学生‘那样好’，但学生没经历过怎么知道那样就好呢？所以我现在也能够理解学生们的一些想法了。”作为张凤娇门下第一个硕博连读的学生，姜紫灵见证了实验室从无到有，陪伴导师的时间也最久。“我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改变！老师更爱笑了，我们之间的相处变得更加快乐了，交流也变多了，现在课题组的氛围特别好。我们现在也在一起成长，总会有这么一个磨合期的。”张凤娇与学生讨论器件设计以及测试方案

化学科学学院2021级硕士研究生张博雅也说：“刚开始的时候不适应，现在就好多了，跟着老师学到了很多东西！”在双方磨合的过程中，学生在学着如何当一个好学生，老师也在努力学习如何当一个好老师。

正如张凤娇所说：“双方的观点都是正确的，但是因为出发点不一样，就会出现不匹配性。可是后来大家都再调整一下的话，就又能走到一条路上了。实验室现在就越来越好了！”“活在当下就好”

“抓紧再放松，放松再抓紧。”张凤娇这样形容自己的科研和生活节奏。课堂上和实验室里的她成熟、稳重，生活中的张凤娇，又处处透露着活泼。

课间休息时她会像学生一样蹦蹦跳跳来放松身体，空闲时间喜欢看漫画、看小说和打游戏，也喜欢网购拆快递。提及此，张凤娇还俏皮地说：“拆快递的时候太快乐了！”

张凤娇在校园内翻阅资料

运动也是张凤娇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尽管科研工作繁忙，她还是会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去健身房，跑步、椭圆机和游泳等项目她都会换着花样去做。“只能中午去，平常的时候抢不过学生们。”张凤娇幽默地说。

10月5日，作为化学科学学院女子教工组的一员，张凤娇参加了国科大2022年田径运动会女子接力赛。她在运动场上举着接力棒大步向前奔跑，阳光洒下来，身上散发着满满的青春活力和蓬勃朝气。

张凤娇在校运会参加4x100米接力赛

交谈过程中，她身上总会自然流露出一份温柔、坚定以及对于挫折的淡然。没有考上心仪的大学，报考的时候阴差阳错学了化学……虽然也曾感觉到挫败，但张凤娇觉得失去和收获都是相对的：“正是因为失去了别的，我才遇到了现在的。比如特别好的老师、朋友还有同门。我对现状很满意。”

“昨夜星辰已不见，唯有明月挂窗前。”这是张凤娇的微信签名。张凤娇含着笑向我们解释这句诗的意思：“明月一直在，你要保持你自己。不要觉得星星很耀眼，自己就要如何，活在当下就好。”对于张凤娇而言，选择从来都只是生活中的一小部分，更重要的是，如何努力过好自己选择的生活，并尽力把它过成自己觉得最好的那种生活。

本文原载于《国科大》杂志2022年第五期

原标题《“霹雳”导师张凤娇》

原标题：《她，国科大“霹雳”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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