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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体》动画,并非“原著党”的狂欢
十六年前(2006),当刘慈欣在《科幻世界》杂志上开始连载小说《三体》的时候,或许没人会想到,这部带有浓厚“硬科幻”色彩的作品会成为中国科幻小说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小说获得了2006年度中国科幻银河奖特别奖,而其英文版则荣获了2015年“雨果奖”最佳小说奖。自从《三体》“三部曲”小说全部创作完成后,许多人就开始期待小说的影视化改编作品。在2022年的最后一个月,动画版《三体》终于在B站开始播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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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体》动画海报
这部动画片的画面堪称精良,而在动画片的一开始,是一个小说第一部接近尾声时的大场面:通过纳米丝制成的巨型“古筝”拦截通过巴拿马运河的“地球三体组织(ETO)”“审判日”号轮船,又通过审讯及从“审判日”号中取得的硬盘获知“三体”文明的详细资料。动画的故事情节就此展开,迅速进入到了小说第二部(“黑暗森林”)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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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巴拿马海峡的 “审判日”号
这样的设置,无疑让动画片有了一个“弹眼落睛”的精彩开头。不过,就理解整个故事情节而言,对于不曾阅读过《三体》原著小说的观众来说,似乎也有点不太友好。毕竟,诸如“三体人”、“智子”、“降临派”乃至叶文洁这样的人物的来龙去脉,并不是依靠动画里打上一两行字幕就能说清楚的问题。又譬如,汪淼是个《三体》(第一部)里的重要人物,结果只在动画片片头“出镜”。不熟悉小说的人,对于这位“汪教授”的存在也只会感到莫名其妙。以此看来,新观众想要“入戏”,似乎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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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中的重要人物叶文洁
但这也不是说,令人翘首以盼的《三体》动画,就可以称为一次“原著党”的狂欢了。纵观《三体》原著“三部曲”,可以说,第一部是最有创意的,第二部(“黑暗森林”)情节最为精彩,而第三部(“死神永生”)则是场面最恢弘的。动画片选择迅速进入第二部小说的剧情,在视觉效果和故事精彩程度上,应该说是一个合理的选择。但对“原著党”而言,“舍弃”小说第一部(也就是严格意义上的《三体》)的绝大部分内容,实在也是一件颇有遗憾的事情。
《三体》小说第一部给人留下最深印象的地方,是通过模拟电脑网络游戏的方式企图解决“三体”问题。在距离地球4光年的三体人世界,有三个质量相差不大的“太阳”。由于三个“太阳”运行无规律,当行星过于靠近或远离“太阳”时,生命都无法生存;而当行星同时靠近几个“太阳”时,又会因为引力的撕扯导致星体分裂。但尤为恐怖的是,因为相对“太阳”来说,行星的质量太小,最终会因为轨道的混乱而掉落到“太阳”中去,使三体人和三体文明永远消失(所以才要入侵地球)。原著小说为了表现“三体”问题的无规律(“恒纪元”与“乱纪元”的交替),还设置了电脑游戏人物“秦始皇”设置“人列计算机”计算“三体”问题的桥段。但《三体》动画完全跳过了这一段,甚至割爱了原著里的著名台词“不要回答!”,“原著党”对此或许会感到些许可惜吧。
当然,这也涉及对于《三体》动画的理解问题。一些小说粉丝所理解的“动画化”,可能就是忠实地再现原著小说的情节。但动画毕竟是一种“改编”,《三体》动画除了大刀阔斧地删节部分小说内容之外,在另一些地方,对小说本是一笔带过的地方反而进行了浓妆重彩。比如,三体人用“智子”(微观粒子电脑)锁死人类科技是《三体》里的一个重要设定,并因此直接引出了地球人的反制手段,也就是所谓“面壁计划”(智子无法监视到人的思维)。但原著小说里只简单提到,智子有能力扰乱粒子对撞机(人类尖端科技的希望)的实验结果。而动画片里,却足足给了十分钟时间,描绘丁仪(物理学家)带领的科研团队在太空中建造了五台距离遥远的粒子对撞机,并不惜冒着系统超载爆炸的威胁进行实现,期望能够打破“智子”封锁,结果却仍然失败。因此也就有了丁仪的这句话:“人类科技已经宣告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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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科技已经宣告死亡”
另一个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改编,来自对ETO组织对玩世不恭的罗辑博士(后来的“面壁人”之一,“黑暗森林”的主角)的暗杀行动。在原著里,ETO的动机是后来才在行文里揭示出来的,而动画则先提到了这一点而早早失去“悬念”。但在动画片里,ETO对罗辑的暗杀并不是原著提到的看似简简单单的一次“车祸”,而是一连串精心设置的恐怖袭击(甚至包括刻意让轻轨脱轨坠地),只是在警察及反恐专家史强(“大史”)的帮助下,罗辑才逃过一劫。这一改编不仅在视觉画面上带给了观众极大冲击力,也进一步衬托出了作为动画片重要人物的史强行事粗鲁但胆大心细、不拘一格的性格,堪称成功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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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壁人”罗辑
至于另一个可能的悬念,则是“三体人”的形象。说来有趣,作为贯穿原著三部曲的反派角色,“三体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刘慈欣笔下却始终含糊不清,只是简单提到他们的独特之处,也就是可以在“乱纪元”无法生存时进行“脱水”,不需要资源消耗。而当“恒纪元来”临时,它们在水中浸泡可以重新获得生命力。而动画片的特点正在于“可视化”,观众会不会在后续故事里看到一直“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三体人”真身呢?但愿这会是“计划的一部分”(原著中的另一句著名台词)吧。
【上海文艺评论专项基金特约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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