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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婚姻的幻梦中醒来,她是当之无愧的先驱
原创 译言 译言
熟悉外国文学的朋友,或许读过《一小时的故事》。
故事很简单,听闻丈夫死讯的马拉德太太,没有像一般女人一样目瞪口呆,不肯接受事实,也没有倒在亲人怀里痛哭一场。而是畅想即将独享的所有时光。
故事的结局有点荒唐,原来丈夫的死讯不过是一场误会。可是就在丈夫出现的那一刻,马拉德太太去世了,医生说她死于心脏病发作,是因为大喜过望。
其实,如今来看,作为文学作品,凯特·肖邦的故事企图是非常刻意和直露的。
但是倘若你知道,在19世纪的后半叶,这位出生美国密苏西利州圣路易斯的女性,生过5个儿子,1个女儿,以妻子和母亲的身份生活了三十来年。当丈夫和母亲去世后,她把写作当作疗愈的方法,重新释放生命的活力,在一个写作仍是男性特权的时代,表达女性在婚姻中的束缚和觉醒,那么,她的犀利和勇敢,就依然值得我们献上无限的敬意。
《觉醒》的故事开始于19世纪末的格兰德岛。女主人公埃德娜·蓬特利尔和丈夫莱昂斯携两个孩子在这里度假。虽然丈夫对她很好,但是从本质上讲,莱昂斯始终用对待“所有物”的方式对待埃德娜。在岛上的日子里,埃德娜接触到的都是克里奥尔人(新奥尔良地区法国和西班牙移民的后裔),这让埃德娜学到了自由表达情感的方式,重新找到了孩提时无拘无束的感觉。她和贤妻良母型的阿黛尔·拉蒂诺尔与罗伯特·勒布伦结为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埃德娜和罗伯特单纯的关系开始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埃德娜逐渐意识到自己对罗伯特的爱情,并开始反抗丈夫对她的控制。
由于小说以对通奸同情的笔调刻画女主人公“性意识”的觉醒,大胆表露她追求婚外情的爱情观,小说一出版便在美国文坛上引起了轩然大波,震惊了全美的书评人和读者。在圣路易斯,小说被从图书馆的书架上取下,并指责它是“一个性感的女人安于堕落”的故事,甚至斥它是一本“应列为毒品”的书,以至于肖邦本人也被圣路易斯文艺社取消会员资格。
值得庆幸的是,20世纪后半期,凯特·肖邦重新被发现,《觉醒》被收入企鹅经典。凯特·肖邦也成为19世纪英美文学中的女性作家代表。严格来说,她不是女性主义者,这是因为,早在女性主义浪潮之前,她就用文学洞察女性生活的奥秘。
No.01.
觉醒
The Awakening
作者 : 凯特·肖邦
推荐指数 : ★★★★★
踩结婚戒指、摔碎壁炉上的水晶花瓶真是太愚蠢、太幼稚了,埃德娜不由自主地想。从那以后,她再没产生过那样的冲动,以致做出毫无意义的傻事。她开始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跟着感觉走。她完全不理会家里周二的会客日了,也没有回访过任何客人。她也不徒劳地努力做一个操持家务的好主妇了,而是随心所欲、来去自由,只要在能力范围内,就尽可能把任何心血来潮的短暂想法都身体力行一番。
只要妻子默默顺从,蓬特利尔先生就是个彬彬有礼的好丈夫。但埃德娜出乎意料的新举动彻底让他抓狂了。他深感震惊。接着,埃德娜完全罔顾为人妻子的责任的行为激怒了他。随着蓬特利尔先生变得粗鲁起来,埃德娜也开始无礼。她已经下定决心一步不退。
“在我看来,身为一个家庭的女主人、孩子们的母亲,不为全家的舒适费心,却一天到晚呆在画室里,简直太荒唐了。”
“我想画画,”埃德娜回答。“没准哪天我就不想画画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那你就画!但是也别让咱们家完蛋了呀。看看拉蒂诺尔太太,她爱好音乐,但也没任由别的事乱作一团。比起你的绘画才能,她还更像一位音乐家呢。”
“她不是音乐家,我也不是画家。我不管那些事儿和画画无关。”
“那和什么有关?”
“哦!我不知道。让我一个人呆会儿,你让我心烦。”
有时候,蓬特利尔先生会想,他妻子是不是有点精神失常了。他能明显看出,她不是从前那个她了。但他却领悟不到,她其实正在回复真正的自我。就像穿衣服一样,我们出现在世人面前时都会掩藏真实的自己,而埃德娜却每天都卸掉一点虚假的伪装。
应她的要求,蓬特利尔先生留下她一个人,自己去办公室了。埃德娜则去了楼上的画室——别墅顶层一个明亮的房间。她绘画的时候精力充沛、兴致勃勃,虽然没有取得什么成就,但却打从心底心满意足。有一段时间,她把家里的所有成员都弄来为艺术服务。男孩儿们为她摆姿势。刚开始,他们还觉得很有趣,但是当他俩发现这并不是为了逗他们玩儿而特意设计的游戏时,这差使就迅速失去了吸引力。保姆在埃德娜的画板前一坐就是好几小时,耐心堪比野蛮人,此时孩子们便归女佣照顾,结果客厅就无人清扫。但是就连女佣也免不了要做一回模特,因为埃德娜发现这位年轻女士的肩背线条很具古典美,在除掉帽子,把头发披散下来后,她的发丝让人灵感迸发。埃德娜绘画时,有时会低声哼唱,“啊!如果你知晓!”
绘画触动了她的回忆。她能再次听到水波潺潺,船桨轻摇。她能看见海湾上空灿然生辉的明月,感受到带着热气的南风一阵阵轻柔地拂过。一股细微的渴望的电流穿过她的身体,让她几乎握不住画笔,灼痛了她的眼睛。
有时候,她会莫名的欣喜。当她沐浴在璀璨的阳光中,欣赏着斑斓的色彩,闻嗅着花朵的芬芳,感受着南部天气晴好时浓浓的暖意时,她深深为自己能够活着呼吸感到幸福。每逢此时,她都喜欢独自一人到陌生的地方漫步,迄今为止已经找到了不少阳光灿烂、适合打盹做梦的角落,发现了天马行空地幻想和远离尘嚣的美妙。
有的时候,她也会无故哀伤——觉得死生悲喜都不值一哂,生活好比群魔乱舞,人类就像虫子一样,盲目地挣扎着爬向不可避免的毁灭。在那种时候,她没法画画,也编织不出搅乱她的脉搏、温暖她的血液的美梦。
原标题:《从婚姻的幻梦中醒来,她是当之无愧的先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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