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亭风丨电影《小城之春》与松江

陆良

民国时期的电影《小城之春》的拍摄地是松江，里边的场景是20世纪40年代古城松江的景色。

这部影片1948年上映时一度反响平平，但经过时间的洗礼，《小城之春》1995年被评为中国电影90年历史上10部经典作品之一，2005年被金像奖评为百年百部大电影第一名。

这部故事片情节简单，一共五个人物。其中女主角周玉纹的扮演者韦伟至今还健在，其余四个演员李纬、张鸿眉、石羽、崔超明以及导演费穆均已去世。影片中的江南小城，由于在抗战中遭受过日军飞机的狂轰滥炸，到处是残垣断壁，房子是残破的，院墙是坍塌的，屋子里的陈设是简陋的。虽然小城是颓败的，景色也比较凄凉，但整部影片没有一点人工的场景，完全利用了古城松江的自然景色。影片构图优美，清丽淡雅，节奏缓慢。看了这部影片，能给人一种美的享受：一是影片里人物的人性美，“发乎情，止乎礼”，可敬可佩；二是影片中江南小城的残缺之美、寂寥之美、凄凉之美，让人回味无穷。

影片中的少妇周玉纹，结婚后守着一个病恹恹的丈夫，心里十分苦闷。每天买菜回来总喜欢挎着菜篮子到古城墙上走一走，城墙已破败不堪，丛生的野草在春风中摇曳，部分城墙倾颓，接近废墟的状态。少妇周玉纹在这荒凉无人的城墙上，抒发自己心里无法向人诉说的郁闷。这个场景拍摄的是松江曾经的古城墙。

松江是一座有着近1300年历史的古城，文化底蕴深厚，名胜古迹无数。可惜松江所有的古城墙早在20世纪就已经拆光了，电影中四个人划船游览的那条只见苍茫烟水、不见帆影的河，现在也没有了踪影。电影里出现的所有场景在如今的松江再也找不到哪怕是一点点的踪迹了。影片中饰演妹妹戴秀的演员张鸿眉（后来成了上海电影厂的导演），抱着怀旧的心情，在她晚年时曾在一个春天又来到当年的影片拍摄地松江，旧地重游后，她有些伤感地说道：“前一阵子我又回到当时的拍摄地松江，结果城墙找不到了，城外的河也找不到了，只是春天的感觉还在，那儿的春天一点也没变，而我老了。”古城旧貌，很多已经化作松江历史长河中的烟云，随风飘散，再也无从觅其踪影了，只有在电影中还能一睹古城曾经残山剩水的影子。我想影片《小城之春》镜头中松江的那些古城墙和那条河如果保存到今天该有多好。建筑是凝固的历史，哪怕是遗址或者废墟，也是我们松江宝贵的文化遗产，因为它记录了古城松江发展演变的历史。名胜古迹即使是废墟、遗址也会给人美的享受：首先，废墟用栉风沐雨至今不倒的存在，向人们无声地诉说着昔日曾经的辉煌。废墟是一座城市的活化石，是一座城市的文化底蕴。其次，历史悠久的废墟能使人发思古之幽情，能净化人的灵魂，升华人的思想境界。著名的圆明园遗址，虽然只是断壁残垣，那拱门、那断柱虽然残缺，但神韵犹在，依然美不胜收，无论春秋。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然枕寒流。今逢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荻秋。”古代很多的著名诗词，都是诗人凭吊古迹遗址或者废墟，睹物伤情，进而诗兴大发写出的千古名篇，并流传至今。

值得欣慰的是，改革开放后松江注重对名胜古迹的保护，对松江所有的名胜古迹进行了一系列的修复。近年来，松江在旧城改造的同时，加大了对现有古宅和文化遗址的保护力度。对古宅进行了保护性修复，修复了如杜氏雕花楼、葆素堂、徐氏当铺等一大批有历史文化价值的古宅，而且修旧如旧，保持原貌。前几年，松江将永丰仓城地区和泗泾下塘街列为历史文化风貌区予以保护，在佘山南麓建设了广富林文化遗址。现在的松江已是一座新与旧、繁华和古韵、历史与现代融合的美丽城市。

现在，经常有摄制组来松江拍戏，松江还拥有两个影视基地，但迄今为止，《小城之春》大概是唯一所有镜头全程在松江拍摄的电影。

编辑 贾丽

原标题：《华亭风丨电影《小城之春》与松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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