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属于未来的巴别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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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年来，加密艺术几乎成为了前沿的新媒体艺术的代名词。1980年代，一群自称“加密朋克”（cypherpunk）的人在邮件群组展开对网络机制的重新变革，自此加密文化朝着未来大步迈进。艺术家王兴思考如何利用加密技术来探索“加密原生艺术”的可能性，创造真正属于Web 3.0时代的艺术作品。

数字绘画研究001，王兴

从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系毕业以来，对“实验性”追求贯穿着王兴对加密艺术的探索。从《数字绘画性研究》系列到《数字巴别图书馆》，再到作为“数字化合物”创始人发起艺术家佘璐芸和Nervina合作项目《加密艺术驱动器》，王兴认为加密艺术的新工具和新话题为创作者打开了一个尚未被探索的艺术实验空间。

“我觉得当代艺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没有开辟太多新的话题领域，从传统的架上绘画到如今的新媒体艺术，很少能找到前辈还尚未尝试过的创作语言和创作工具。而加密技术则带来了新的工具和新的文化母题，甚至我认为加密文化将打造出崭新的‘文化族群’”。在加密社群中，来自世界各地人们通常使用区块高度来表述统一的“链上时间”，以此代替现实中被各个时区所分割的时间。

数字巴别图书馆：一切的目录

这好像就是在描述一片新大陆上的数字原住民，有着自己独特的历法。

加密文化独特的时间观念、跨地域的共时性，塑造出数字游民们在Web 3.0世界的主体性。

数字巴别图书馆

博尔赫斯构想的文学世界里，广袤无垠的宇宙与我们熟知的图书馆似乎不过是同一存在的不同称谓：“宇宙（另有人把它叫做图书馆）是由不定的，也许是无限数目的六角形艺术馆组成的，在中心有巨大的通风管，周围用低矮的栅栏相围。”博尔赫斯创造了探寻永恒真理的巴别图书馆（Babel Library），在这个盘旋向上的无尽之塔中“任何个人或世界的问题都可以在某个六角形里找到有说服力的答案”。

数字巴别图书馆：坟墓就在距出生之地不远的地方

置身科技新浪潮之中的艺术家王兴，则找到了新技术来实现他理解中的巴别图书馆。他把博尔赫斯的构想视觉化，用隐喻的方式构建一个抽象世界并借助区块链赋予这个世界生命力。“我内心的理想主义一直是期待世上出现一个巴别图书馆，这个图书馆应该不被单一意识左右，应该永续，应该开放，应该普适，应该自成长。”在加密行业，这被称之为“共同知识库”（Common Knowledge Base），区块链的理想形态就是图书馆的形态：以分布式的、可验证、不可篡改的方式来储存人类协作所产生的最珍贵的知识。

数字巴别图书馆：小门

王兴在他的《数字巴别图书馆》中广泛容纳了架上绘画无法使用的技术，“数字”二字不仅仅是用电子手绘板替代画笔、画布，而更是囊括了数字拼贴、算法滤镜、AI辅助成像、3D技术等。新技术与新观念交织的2022年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局面，就仿佛在回应博尔赫斯书中的愿景：“我们还希望人类的基本秘密——图书馆和时间的起源得到证明。而我们相信，这些重大的秘密可以用言语来解释：如果哲学家的语言还不够，这个庞大的图书馆会制造出我们所需要的出人意料的语言和必要的词汇和语法。”随着数字世界的发展，博尔赫斯的巴别图书馆有机会获得一种向千万人敞开的面貌。

加密艺术驱动器

在今年第59届威尼斯双年展的“喀迈拉的时刻”（The Time of Chimeras）展览中，王兴的《数字巴别图书馆：小门》和由数字化合物、佘璐芸、NervinaLabs联合创作的《加密艺术驱动器》入选加密艺术版块。喀迈拉是古希腊传说中狮头羊身蛇尾的吐火女妖，而在生物学中，喀迈拉则指不同基因甚至不同物种形成的嵌合体。当技术与艺术相互渗透，便形成了难以辨认的传说异兽。

《加密艺术驱动器》蜕变于佘璐芸早先的“当代艺术驱动器”：一块电路板上的显示屏随机组合当代艺术词汇，浮现一条条意味不明的话语。“当代艺术驱动器”从令人费解的艺术展览前言中筛选高频词汇，组成动词、形容词、名词的三个词库，单片机随机调取，组成动宾短语。例如“揭露最小单位的爱”、“重现另类的小便池”……而当这个作品在区块链上进行重建时，王兴希望它能够成为“加密原生”：“加密原生概念是用区块链技术作为艺术语言，在加密艺术中可以尝试提炼区块链技术本身的人文内涵，让更多的人通过艺术家的努力，理解Web 3.0世界拥有怎样的人文精神和在社会学上的可能性。”如同油画所使用的的颜料，加密原生艺术使用的原料就是区块链本身。发起《加密艺术驱动器》这个项目的初衷是想要在加密艺术领域里尝试团队协作创作。王兴以电影为例，“它是艺术，但不是基于个人而是基于协作关系的。”与科技紧密结合的新媒体艺术需要跨学科的知识和更多样化的社会合作，在加密艺术中强调“社群”，他们关注的是“人与人之间基于新的媒介创造新的协作关系”。

每当我们想象未来时总是富有理想主义，并且孜孜不倦地构画出一片理想之地。王兴非常喜欢《出埃及记》中的“迦南”，一片谁也不曾见过的应许之地。他认为元宇宙便是21世纪数字世界的迦南，“它既是被寻找的也是被构建的”。他称自己很幸运，因为“不是每一代人都有机会去寻找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迦南。”

INTERVIEW WITH

王兴

你是如何从概念艺术家转型成为加密艺术家的呢？

起初从实验艺术系毕业后，我一直在做自己的作品，但在当时没有找到能激发自己创作热情的实验性空间，于是便进入了电影和游戏行业做CG数码绘画。在2016年我接触到区块链加密技术，顿时觉得这会是一个重要媒介，推动社会向着我所认为理想方向发展。近几年区块链从基础设施演化出越来越多的实用性，也让更广泛的大众从游戏、艺术领域关注到这个技术的可能，我从中看到了极具实验性的潜力。

数字巴别图书馆：虔诚的手

你曾经提到过“加密精神”，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理念？

加密精神对我而言是一种文化传统和文化诉求，包含了一种对于未来社会的愿景。加密精神始发于加密朋克对于“点对点”网络的实践，这个群体中的许多人都是互联网的先驱者，他们想要重新实现互联网设计之初的设想，因而有了去中心化的Web 3.0的出现。当我们谈起谷歌的时候很容易想起它的理念“不作恶”，那么在Web 3.0我们则希望能创造一套机制来“让渡伤害的权力”，使其“不能作恶”。

在今天艺术家本人的观念和思想仍然是新媒体艺术的核心价值吗？

我是这么认为的。狭义上对于“美学”的实验已经结束了，艺术实践的关键问题不再是美学问题。在加密艺术中，我们谈论的“社群”是一种不同于传统意义上公共艺术的社会介入，甚至比起介入更是一种共建，比起艺术家个人的思想为主导，其实有着更广泛深入的参与。我们想让大家在具体的事儿里面去了解Web 3.0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采访、撰文-子秋

图片由艺术家惠允

原标题：《登上属于未来的巴别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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