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文化】长城传说故事 （十七）平叛安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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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史之乱，卢龙驻军给了唐王朝一份近乎满分的答卷。河朔皆反，卢龙军不附逆。

唐高宗后，土地兼并逐渐恶化，均田制遭到破坏，相伴而生的府兵制也无法维系。此时的高句丽已被唐太宗之子高宗李治所灭，然而大唐并未迎来安定，吐蕃、突厥、奚、契丹等少数民族骑兵不断袭扰唐边境地区。为了巩固边疆，唐王朝开始任命封疆大吏为节度使，统筹地方行政、军务。《新唐书》记载：“自高宗永徽以后，都督带使节者始谓之节度使。”至唐玄宗时期，边疆已有平卢、范阳、河东、朔方、陇右、河西、安西四镇、北庭伊西、剑南、岭南等十个节度使，并出现尾大不掉的局面。欧阳修总结唐节度使割据原因：“据要险，专方面，既有其土地，又有其人民，又有其甲兵，又有其财赋。于是，方镇不得不强，京师不得不弱。”总而言之，节度使掌握了军事指挥、人事任免、财政使用、赋税征收等一系列的权力。朝廷逐渐失去对方镇的控制，尤其是身兼数职的节度使。

天宝十四年(755)，身兼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的安禄山率三镇十五万兵马，以讨伐杨国忠为名造反，拉开了“安史之乱”的大幕。安禄山携三镇兵马，发难唐廷，势如山崩，很快就占据黄河以北的土地。整个北方，仅有两支没有附逆的义军，一是驻守常山的颜杲卿，一是驻守卢龙的卢龙军。颜杲卿因颜真卿的缘由为后世所称颂，文天祥《正气歌》有言：“为张睢阳(张巡)齿，为颜(杲卿)常山舌。”反观另一支未附逆的军队卢龙军，虽载于《新唐书》，并不为世人所知。

唐代，卢龙军有广义、狭义之说。

广义的卢龙军一般指幽州节度使，又称范阳节度使、卢龙节度使、平卢节度使，是唐朝在今河北、辽宁地区设置的节度使，天宝十节度使之一。安史之乱的根据地，后直到五代割据河北，为河朔三镇之一。据史书记载，宝应元年(762年)“范阳节度使复为幽州节度使，及平卢陷，又兼卢龙节度使。”

狭义的卢龙军为驻守在平州(今秦皇岛卢龙地区)的卢龙军。《旧唐书.地理》言：“平卢军节度使，镇抚室韦、靺鞨，统平卢、卢龙二军。”平卢军，驻地在营州(今辽宁)，统辖士兵16000人、战马4200匹，其兵力占平卢全军的四成以上，战马更是超过七成，可以说是绝对主力。卢龙军，驻地在古孤竹国故地，统辖士兵10000人、战马500匹，地位仅次于平卢军。

值得注意的是，这支深处叛军腹地，孤悬敌后，被大军环伺，却坚不附逆，成忠于唐王朝的重要军事力量。

卢龙军始于平卢军，唐玄宗开元五年在营州设置平卢军使，开元七年升平卢军使为平卢节度使，首任平卢节度使是张敬忠，之后藏怀亮、薛楚玉分别担任此职。

天宝元年，安禄山以左羽林卫大将军兼柳城太守的职务持节充平卢军，成为平卢军的最高领导。

平卢军节度使管理营州、辽州和燕州，兼领安东都护府，是唐代处理东北地区一切事务的最高权力机构。所以安禄山除了平卢节度使的职，还兼任了平卢支度使、观察使和处置使，又兼任营田使，就是东北地区和蒙古部分地区之王，权力十分巨大。

要说唐玄宗对安禄山的信任是无以复加的，不但让他掌管东北地区，还在天宝十年又给了他河东节度使的职务，安禄山身兼三镇，已经尾大不掉，野心膨胀，造反只是早晚的事。

安史之乱爆发时，安禄山是将平卢和范阳当作自己的老巢和根据地的，他将造反总指挥部设在范阳，与平卢形成犄角之势，进能直捣中原，退可据守长城，割剧一方。

安禄山经营平卢多年，早已将心腹安插在各个重要岗位，算盘是打得不错的。

安禄山知道造反不是一件小事，手下的军队不一定完全同意，所以在造反前，他也大造舆论,将自己装扮成忠义之臣，是奉诏讨伐奸臣杨国忠，为自己的出兵寻找法统依据。

他任命平卢节度副使吕知诲率一部分卢龙军驻守平卢，帮他看好大本营，自己则放心大胆的向中原进军。

唐朝得知安禄山造反后，立刻发诏指出安禄山行为是“叛逆之举”，同时将吕知诲升为平卢节度使，升官的目的当然是想争取吕知诲和他手下驻守平卢的卢龙军将士。

吕知诲虽然比较得到安禄山的信任，但他对造反的前途不太明朗，并没有下定决心跟着安禄山一条道走到黑。

选择朝廷还是选择安禄山，让吕知诲犹豫不决。为了长远打算，他干脆采取驼鸟政策，暂时中立观望，谁也不帮。

“安史之乱”前期，局势对安禄山十分有利。安史叛军先后击败封常清、高仙芝、哥舒翰等名将，潼关很快失守，玄宗本人出逃四川。

次年安禄山在洛阳称帝，国号大燕，在大封百官的同时，也不忘记拉拢为他看守老巢的吕知诲。

此时的吕知诲对大唐失去了信心，诱杀了忠于唐朝的安东副都护马誓，接受了安禄山的伪职。

可让安禄山和吕知诲没有想到的是，卢龙军中很多门将领还是对唐朝忠心耿耿。

就在吕知诲接受伪职不久，平卢游奕使刘客奴在侯希逸等将领的支持下，处死了投敌的吕知诲，这一举动也得到了安东都护将军王玄志等人的支持。

这些忠于大唐的将领们说服了平卢兵马使田神功等动摇不定的力量，结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坚定的站在大唐一边。

唐廷立即加封刘客奴为平卢节度使，赐名“刘正臣”，王玄志为安东副大都护，将他们拉到大唐的阵营。

这时，安禄山虽已在洛阳称帝，但潼关天险被哥舒翰守得水泄不通，郭子仪、李光弼在河北与史思明作战已经逐渐占了上风，西南方向鲁炅、东南方向张巡等人都稳定了局面，刘正臣等人在东北平卢，堵上了叛军的最后一条通道，叛军已经被战略包围，局面一片大好。战略包围圈是李隆基给打开的，李隆基强令哥舒翰出击，被叛军大败，潼关失守，战略包围圈的最关键一点被打开。之后就发生了李隆基逃往蜀中，马嵬驿兵变，唐肃宗在灵武继位，并召郭子仪、李光弼去灵武。

于是，在安禄山的河北老巢，只剩下卢龙军一只正规唐军了。

新任大唐平卢节度使刘正臣之后率领卢龙军将士在平卢、幽州等地与安史集团叛军多次交战，他们先后“攻长扬，战独山，袭榆关、北平，杀申子贡、荣先钦等叛将”(《旧唐书》)，并与坚持抗敌的河北招讨使颜真卿联合，一起制定了南北夹击安史叛军的计划。

这段时间卢龙军战绩辉煌，奚王阿笃孤也与刘正臣会合，派遣骑兵万人一起攻打范阳。即使奚人最后还是选择了安禄山，半夜攻打卢龙军，却被刘正臣手下李忠臣在温泉山击败，其大首领阿布离被擒后杀了祭旗。

刘正臣的卢龙军攻破了渔阳，已经与范阳近在咫尺。

而失去压制的史思明北上，与出征范阳的刘正臣交战，刘正臣没有提防，“遂弃军保北平，正臣妻子及军资二千乘尽没。”(《旧唐书》)史思明身为叛军二号人物，这场叛乱也以安史二人命名，可不仅仅是安禄山的副手这么简单，其军事才能不容小觑，刘正臣败在史思明手下并不冤枉。

丢掉平卢大本营后，安史叛军展开了疯狂的围剿，在刘正臣死后，派出在卢龙军中颇有人脉的徐归道潜入卢龙军，企图分化卢龙军。

但这个阴谋被王玄志、侯希逸识破，将徐归道诛杀，唐朝政府很快任命王玄志为新的平卢节度使，继续与安史叛军斗争。

卢龙军暂时度过了刘正臣被害、徐归道通敌的危机，但形势依然严峻，尤其是军粮补给急需解决。平卢镇当时被叛军隔离，可以说孤悬海外，营州附近虽然也有屯田，但其粮食产出远不能满足需求。卢龙军粮转运主要有两条道路：一是通过陆路将河北诸州的粮食运来;一是通过登州，将青、莱等州的粮食运来。当时海运规模很大，一次往往便可以运输军粮三四万石。但此时，这些地区多被叛军控制。

为重新打通运输通道，王玄志于至德二年(757年)初，命兵马使董秦与大将田神功、邢君牙、阳惠元、李惠登等人，率兵3000从雍奴渡海至河北。这支卢龙军先是击败了贼将石帝廷、乌承洽等人，连拔拔鲁城、河间、景城三城，“收粮赀以实军”，随后又再下平原、乐安两城，初步站稳了脚跟，并恢复了平卢的海上补给线。

王玄志不但继任的刘正臣的平卢节度使的职位，也继承了他的责任与使命，成为抗击安史逆军的重要军事力量。在王玄志的带领下，卢龙军坚守六年，“压巫闾，临幽都”(《新唐书》)。巫闾就是医巫闾山，在现在的辽宁省朝阳市北宁，平卢节度辖区名山;幽都就是幽州，范阳节度使的治所所在地。

“至德二载正月，(王)玄志令(李)忠臣以步卒三千自雍奴为苇筏过海。贼将石帝庭、乌承洽来拒，忠臣与董竭忠退之，转战累日，遂收鲁城、河间、景城等，大获资粮，以赴本军。复与大将田神功率兵讨平原、乐安郡，下之，擒伪刺史臧瑜等。防河招讨使李铣承制以忠臣为德州刺史。”(《旧唐书》)

这段时间卢龙军不但守住了平、营二州，还不断渡海攻击叛军核心区域。另外，卢龙军的存在，压制了东北的契丹和渤海国彻底加入叛军，只有奚族位于卢龙军以南，出兵十万加入了叛军。

后来王玄志病死，下属将领李怀玉杀了王玄志的儿子，推举候希逸接任，朝廷接受，这是唐王朝节度使由下属兵将废立的开始。

私德有亏，公义犹存。侯希逸继承了王玄志的遗志，一直在后方坚持抵抗叛军，取得了不少胜利。“与贼确，数有功。然孤军无援，又为奚侵掠，乃拔其军二万，浮海入青州据之，平卢遂陷。”(《新唐书》)

卢龙军与中原通道被阻隔，孤军无援，坚守数年后无奈突围撤离，平卢失守，唐王朝在东北再无一兵一卒，契丹和渤海兴起，掀起了下一个大时代的序幕。

安史之乱中的卢龙军，只是整个平叛过程中的一个小小的支线，刘正臣、王玄志的死亡也并非影响深远的重大事件。但通过这个过程，我们知道历史并非只是郭子仪、李光弼等名臣的舞台，这些“小人物”同样重要，可能不那么光彩夺目，但同样厚重深沉。

在整个安史之乱过程中，平卢都是唐朝和安禄山双方争夺的重点区域。安禄山和史思明不断采取收买、挑拨、拉拢等手段，想让卢龙军一同造反，但一直没有得逞。卢龙军牵制了安史叛军的有生力量，有力的配合了正面战场，作用十分突出。

河朔三镇名将如云，安史之乱，或被迫从逆，或与叛臣合流。反观名不转经传的卢龙孤军，纵深陷敌后，誓不降贼，始终服正朔，抗强敌。后人反思，忠义之举或与秦皇岛民俗风气有关联。在平叛安史过程中，刘正臣、王玄志、候希逸等一干地方守将，精彩演绎了忠孝节义的孤竹古风。试想当他们面临生死抉择，远瞭首阳在望，耳畔夷齐故事犹存，怎能不动容，充盈正气呢?能有慷慨决断，就不出意外了。

原标题：《【长城文化】长城传说故事 （十七）平叛安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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