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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人设的虚拟主播,困在皮套里的“中之人”|镜相
本文由镜相 X 浙江大学“深度报道与非虚构写作”课程合作出品,入选高校激励项目“小行星计划”。如需转载,请至“湃客工坊”微信后台联系。
采写 | 陆雨轩
指导老师 | 李东晓
编辑 | 吴筱慧
2020年6月到2021年5月,共有超过3.2万名虚拟主播在B站开播,同比上一年增长达40%。在一路高歌猛进的数据背后,是无数涌进虚拟主播圈的“中之人”。
与普通主播不同,虚拟主播并不展现真人面目,而以2D或3D的动态虚拟形象进行直播。这个虚拟形象被圈内人称为“皮套”,背后的主播则被称为“中之人”。在虚拟主播飞速发展的背后,其行业内部运行尚未规范,隐藏着一系列未被公众认知的伦理和规范问题。
皮套是虚拟的,背后的“中之人”却是真实的,他们在虚拟形象下进行以直播为载体的数字情感劳动,与普通劳动者一样,同样面临着诸如劳动纠纷、网络暴力、抑郁和咽喉炎等现实问题。为了扮演好皮套的角色,他们常常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但这一次,我们暂且放下皮套,看看他们背后的真实生活。
成为中之人
凌晨四点半,江文海已经坐在出租屋的电脑桌前,准备开播。这间月租七百,占地二十平的小屋,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几乎每天都会上演这样的场景:江文海打开电脑散热器、调试麦克风、连接面部捕捉软件,直播间里响起“大家好!这里是遗憾之蝶,可以叫我遗蝶或者阿蝶”的声音,属于遗蝶(B站id:遗蝶Official,B站即哔哩哔哩弹幕视频网站,以下简称B站)的一天开始了。
遗蝶被设定为来自未来的人造人,一头紫色短发的她虽然是女性面孔,却被插入了男声芯片,而江文海就是遗蝶背后的男性中之人。从前,直播间常常出现“居然是个男孩子”的惊讶声,现在,他给自己的直播间贴上了一个标签:男妈妈。

遗蝶的B站主页
成为中之人,江文海并非一时兴起。
他在高中时,因为B站推送的“绊爱”视频第一次接触并迷上了虚拟主播(绊爱,是YouTube上一个虚拟主播,也是世界第一个Virtual YouTuber),绊爱有着虚拟主播最典型的特点:独特的嗓音、可爱的外表与极强的“整活”能力。如果遇到不开心的事,江文海就会打开她的视频来治愈自己,听到她的声音,心情就能变好。绊爱的一句话他记到了现在:“中之人即使在生活中遇到困难,在台上仍要永远保持笑容。”
2020年9月,日本hololive公司辱华事件致使多名日V退出中国市场,国V如雨后春笋般涌出(V代指virtual,日V指日本虚拟主播,国V指中国虚拟主播)。他慢慢了解了更多的虚拟主播,也畅想过自己未来成为虚拟主播的样子:有着漂亮的虚拟模型,能赚很多钱。
大学期间,他曾踏入直播行业,喜欢打游戏的他为了“崩坏3”的宝石奖励在虎牙平台做游戏主播,后来还为观众代肝“原神”,不出镜,断断续续从20年做到了21年暑假。黄金时期是2020年的9月到10月,这段时间里游戏“原神”公测,他作为内测玩家在短短两周之内流水达到了一万二,虎牙的公会找上他,差一点就签约了。
2021年6月,江文海从南昌大学历史专业毕业,陷入了“毕业即失业”的困境。大学期间,他所学的专业是被调剂过的,虽然会去上课,但不常听课,前三个学期都挂过科,节假日去网吧通宵玩游戏更是常事,也就没能给自己定下职业方向。“历史学是个坑”,毕业之后三个室友一个考研、一个当兵,还有一个当了高中语文老师,从事与本专业相关的同学少得可怜,连打辆滴滴车遇到的司机甚至都是他同校同专业的学长。
大三、大四的时候,他给喜欢的游戏公司米哈游投了两次简历,但初试没过,之后参加教培机构的助教岗位线上面试,惨遭失败,还被拉进线上会议室挨批。他自己也清楚,履历上空白一片,如果不是211本科的学历,甚至连面试机会都没有。找不到工作的他,想重拾直播的老本行,这一次,他不愿意继续以打“互联网零工”的形式做游戏主播,而是选择做虚拟主播。江文海一直以来都喜欢二次元文化,常常看动漫、出cos拍正片、打相关游戏、参加动漫社去漫展,他想:都是做主播,虚拟主播说不定出名了还能去漫展呢。
同年6月,B站的十二周年演讲上,B站董事长陈睿表示,越来越多的人正在涌进这个行业。
成为虚拟主播,并非易事。虚拟主播分为个人势、社团势、公会势、企业势。从技术上说,要成为一名个人势虚拟主播需要一台配置过得去的手机或电脑,一个皮套和模型。从业一年多的画师“兔兔景”(米画师ID:兔兔景)告诉澎湃新闻,如果是从零开始设计形象到做完模型,市价会从三千浮动到三万,在米画师、画加、半次元上能找到不错的Live2D画师和建模师,敲定档期和需求后,大概等待十天半个月能获得属于自己的皮套和模型。

米画师上Live2D画师
2021年7月,江文海花一千块找朋友帮忙做了一个便宜的皮套和模型,8月,他开始了自己的虚拟主播生涯。
不被看见的大多数
江文海现在在B站有1万的粉丝,切片视频(切片是虚拟主播圈用语,指大段直播中剪切下来的小片段)的最高播放量有两万五,但这都是他转生之后才获得的人气。转生是指虚拟主播的中之人引退后以新的虚拟形象再次出道,该中之人的原虚拟形象又被称为“前世”。
失恋、找不到工作、因填错考研报名信息而失去考研资格,这是江文海那时在现实中的遭遇。他将现实中的一切都咽在肚里,父母眼中的江文海仍在专心备战考研。瞒着父母,他一个人待在学校附近租的小屋里,日复一日地扮演着虚拟世界的羽翎檬。
但他并没有在虚拟世界中寻找到太多的慰藉。从2021年8月到2022年4月,他每天直播时长超过六个小时,却仅仅涨了四百个粉丝,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最多时是六个,少的时候只有一两个,有时甚至根本为零,江文海常常一个人自言自语,对着空气说话。当被问到当时是如何坚持下来的问题时,江文海哽住了,因为现在的他自己也回答不出原因,他甚至都不愿意回忆那段难熬的时期,“回忆起来太痛了”,现实与虚拟的不如意一并砸在他身上——那时曾有一次,他在直播间打游戏连输七个小时,实在控制不了自己情绪的他哐哐敲了桌子。
报考研究生填错信息后,江文海强撑着不告诉父母这个消息,自己在外面住着,他不用再像之前一样,每天学习八小时后,又接着直播六七个小时了,心里想的只是赚点钱,够自己吃饭就行了。一个人住出租屋,本来喜欢出去转转的他,出了那些事情后,连大门都懒得迈出去了,一天三顿都是点外卖,除了跟外卖小哥说句话之外,再没和其他人打交道。
澎湃SCUT数据之美2022年5月的发稿显示,B站的3606名虚拟主播中,收入低在主播中是一个极为普遍的现象。B站虚拟主播的月营收排行榜中,排名在前120的虚拟主播营收就占据了整个行业总营收的一半以上,而其余主播的平均月营收仅为前120的虚拟主播月营收的1%到5%。

来源:澎湃SCUT数据之美
舰长的价格是每月198元,连续包月是138元,但钱并不会直接打给主播,而要经过B站平台的50%抽成。(此处是个人势的情况,如果加入公会,分成比例根据公会的签约合同而定)如果观众用ios手机端为主播充值,ios端会先抽取30%的礼物钱;如果主播一次提现超过800元,还需缴纳20%的个人所得税。

截图:B站的“上舰”价格与方式
和江文海的前世境遇一样,张晓雯(B站id:零柒nana)也是位没有关注度的小V,目前,她仍然没有赚回直播成本,大航海里只驰骋着一位舰长,虽然直播总时长已经超过了1000多个小时,但是粉丝数仍然只有一百多,每次提现,她都小心翼翼地卡着起征点提。
在虚拟主播圈子里,不被看见的小V们,才是如长尾般拖在后面的大多数。
身体心理的双重困扰
部分观众的恶言恶语、找不到话题的焦虑、长时间直播造成的嗓子问题也常常困扰着中之人们。
作为个人势的全职虚拟主播,中之人一个人几乎包揽了一个公会的事:剪视频切片、策划并宣发特殊直播活动、定制舰长礼物、更换虚拟形象。为了制作节目效果吸引更多观众和打赏,虚拟主播常常会举办特殊直播活动,这在圈内被称为特殊回,特殊回中包含许多类型,生日回、纪念回、新衣回等都是特殊回的一种。
2022年的生日企划,江文海写了两个月,策划了支撑两个小时的流程与环节,准备了特殊的舰长礼物,并在生日回中与舰长连麦。实体礼物是徽章和15厘米的立牌,虚拟礼物是壁纸和电脑上的输入法背景。整场生日回下来,江文海被打赏了两千多元,可光是找画师约壁纸的画稿,他就花了两千五。入不敷出,而很多和他一样的底部虚拟主播准备不起礼物,有的甚至连礼物都订制好了,因为没钱,发不出来。
8月19日生日回的当天晚上,江文海倒下了,感冒、嗓子疼、发烧三种症状都在他身上集中出现,他并不在意感冒或是受伤,但这次生病把他最重要的嗓子给弄坏了,说两句话就需要吐口痰,很影响直播的观感。长久以来凌晨四点半的上播时间,让江文海的身体处于亚健康状态。他休息了差不多半个月,一天顶多播上两三个小时。生病不可预料,粉丝却会流失,其他虚拟主播不会停止奔跑,在直播行业,停播一两天还好,如果停播一段时间,上播就没有人气了。
张晓雯到现在只办过一次特殊活动,那天,她背着很重的电脑去了KTV,自己一个人在包厢里连唱了三个小时。只有一百多位粉丝的她没钱准备实体舰长礼物,只有虚拟形象的鼠标指针,现实摆在她面前,没火之前做实体礼物、约稿虚拟形象,都是亏本生意。
因为在直播间长时间说话,和水(B站id:和水_nouille)的咽炎加重了,无辣不欢的她现在很少吃辣。一碰到感冒,她的嗓子里就好像卡了个“史莱姆”,怎么都咳不出来,一连七天,她都要去医院做雾化治疗,严重时甚至一天就能吃下一整板西瓜霜。兮子(B站id:兮子cc)以前常常在直播间唱歌和模仿动漫角色“蝴蝶忍”和“雷姆”,但在直播间“停下来不说话就会冷场,要一刻不停地找话题聊天”,长时间的发声和用自己声线之外的声音模仿,使她的咽喉炎复发,每年休息不超过两天的兮子在九月因为嗓子原因停播了七天。现在的她,为了保护嗓子,已经很少在直播间唱歌。

兮子的停播通知
2022年四五六月份是江文海收入最好的时候,六月份的流水达到了九千元,但他几乎每天都会陷入持续性的低落。出租屋隔壁的呼噜声吵得他半夜睡不着,他只好瞄准刚下夜班的观众群体,晚上只睡两三个小时,凌晨四点半就开始直播,播到上午十点,然后再睡到晚上七点,起来继续播。那个时候,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三件事:直播、睡觉和吃饭。身体开始反抗,早上播的时候他常常会感受到恶心,不想播,但还是会继续播,为了赚钱、生活。
主播在后台能通过数据判断观众的留存率和流水,江文海的父母2022年基本没给他生活费,在看到自己钱包余额时,他会开始异常担心留存率、流水,“每天都在为了生活而发愁,不播就要饿死了”。留存率高的话才会有人打赏,直播流水主要靠打赏多的老板,江文海无法兼顾老板和普通观众,他将自己比喻为客栈里每天接待来来走走客人的礼仪小姐,“只要给钱,你就是我的座上宾;给的少还事多,那就再见。”当时他的榜一老板被粉丝群的其他观众骚扰跑了,为此,他在B站发了一条致歉通告,但粉丝群规制仍未完善,内部聊天内容管理是个问题,不久他把粉丝群解散了,只留下了舰长群。
在直播间,遗蝶的虚拟身份将他包裹住,受绊爱“在台上就要保持微笑”的影响,江文海需要扮演好虚拟主播的角色,把现实中的悲伤藏起来,藏到自己也不记得悲伤这件事;他也很焦虑,不知道到底应该播什么,播热门游戏,会被观众说不务正业,观众发完弹幕就走了,可他却会陷入对自己选择的怀疑之中。

遗蝶七月份发布的专栏文章
江文海会拉黑故意刷屏和骚扰的观众,也会与正常倾诉发弹幕的观众聊天,他们是他远方的朋友。多一点弹幕,一方面拉近了与观众的距离,另一方面热度和推荐引流也会增多。他心里期待着有人陪伴,希望粉丝愿意将他们的经历分享给自己,在直播间多停留一会,这种停留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安心,与观众一起聊天的直播也能让双方少了孤独。成为让观众快乐的人,江文海觉得自己还是做到了。而观众走了又来,来了又走,并非他能控制。
在社会时钟下摇摆
如果加入企业、社团、公会的话,中之人的直播会更像传统意义上的打工人。企业、社团、公会会为虚拟主播提供一定的宣发资源、负责对接的剪辑和画师,安排声乐或舞蹈课程等。但稳定的资源所对应的是严格的规制:被安排的直播内容与时间,排练好的互动,被管理的表情与语言……2022年5月10日,虚拟偶像团体A-SOUL官方宣布团队成员珈乐将进入“直播休眠”状态,终止日常直播,原因是受到“身体以及学业”等因素的影响。同为企业势虚拟主播的绊爱也曾卷入分身企划问题。兮子无法判断公会和社团的品质和待遇,一方面欠缺这方面的法律知识,怕签合同之后被束缚住,另一方面又担心遇见无良社团,因此,她的B站简介中标明了“不加社团和公会”。
兮子对普通人的定义是:去公司上班,结婚生子,顺着“正常”的生活轨迹走下去。毕业后的兮子没有在这条轨道上行驶,作为个人势的虚拟主播,没有基础的底薪,没有五险一金的保障,没有固定的观众,看到别人上班和结婚生子,自己却在家里直播没有稳定的工作,此时的她会觉得非常焦虑,有时甚至半夜都睡不着觉。
江文海从游戏主播转到虚拟主播的很大原因是游戏主播太多了,当时就算别人送礼物,保底人气也就一千,其他主播的人气几万、几十万地往上,他根本比不了。手机平台上一页最多显示十个主播,江文海起码要刷上差不多一分钟,才能刷到自己,有时一分钟还不一定能刷到。
在成为虚拟主播大半年后,江文海的父母才知道他在直播,可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他是以虚拟主播的身份直播。身边人的不解,是常态。高中的好友劝江文海老老实实找份工作,考个教师资格证,以本科211的学历回自己高中任教,江文海不愿做个老师,他说自己也是个“问题小孩”,过的是“阴间生活”;他的妈妈也劝他,直播不是正经行业,要找一份好的工作,娶妻生子。前十八年的江文海是别人家的孩子,中考考上了渭南市最好的高中,高考考上了 211大学,但听了太多人说成绩好就应该怎样,他不想再顺着这条太多人走过的路前行了。
另辟蹊径,在虚拟主播上做出一番事业再回家,这是他的想法。可在离家八百公里的小出租屋中,这条路依然走得异常艰辛和摇摆,蹊径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除了基础的技术之外,一名优秀的虚拟主播还需要声音好听且贴合皮套、懂新潮的二次元“梗”、能说会道、幽默风趣,只有能随时随地有话题聊,才能留住人,有独特的技能才能受到欢迎。中之人能看到每次直播的目前在看人数,现在遗蝶直播间同时在线人数最多时是七八个人。江文海看不到未来,他将自己称之为遗老,每天刷B站,还会看到很多新人来当虚拟主播,或是国外的虚拟主播入驻B站。看到越来越多的人走进虚拟主播行业,他心里很是焦躁,“有时候新人的粉丝才1000多,舰长居然已经二十、三十、四十甚至到百舰,百舰意味着每个月至少能拿到6900。”
虽然江文海两个虚拟形象都挂靠了公会,但除了第一个公会两个月能提一次现、能在公会直播群里聊天外,公会并未提供优质的资源,他与全职个人虚拟主播并没有太大的差别,生活除了依赖父母没有其他更为稳定的保障。切片视频大多是他自己花钱委托别人做的,一个切片一分钟就要80块钱,自己剪辑的质量不好,点击率很低。他也承认,自己现在没有什么优势,唱歌、配音、伪音、剪辑和策划,没有一个特别擅长的。
虽不愿,但他也在不断地妥协,谋划着离开。
他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用剩下几个月的流水状况来衡量自己之后的职业选择。他之所以坚持做下去,是因为几个固定打赏的粉丝和还没发出的舰长礼物,但直播起码得有个一两千,才能让自己活下去,实在起不来,只能走,去考研或找个公司上班,就像他公告里说的那样:“将于2023年2月6日从全职虚拟主播转为兼职虚拟主播。”
做虚拟主播一年多,江文海看透了,虚拟也只是现实的一部分,直播就是这样,不努力就没人看,想要有人看就得每天按时开播,不断想话题、做视频。
不远的未来
张晓雯虚拟形象的设定是十八岁。十八岁那年,是她最快乐的一年,不用担心未来,没有疫情,有一个完全没有焦虑的暑假。所以,现实与虚拟总有一个“我”要留在十八岁吧,这是她虽然不赚钱但选择继续直播的最大理由。
江文海小时候看过一部叫《诺亚之蝶》的漫画,2022年2月,熬过了一段艰难的时间,他换了新形象、加了新公会,要把过去不开心的东西都忘掉,于是转生之后的江文海为新形象取名为遗蝶。遗蝶既是遗忘,又是遗憾。他为过去的经历感到遗憾,要遗忘过去,蜕变为蝶。
他解释到,现实常常让他感到“自闭”,套上新皮套之后的他好像能够扮演理想中的自己,谈吐游刃有余,可以为观众解决任何事情,虚拟的他似乎是万能的。但这个理想中的自己在不断消退,虚拟世界中的规则好像和现实中也没什么差别,身处其中依然很累。
钟表指针走向中午12点,江文海要下播了,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直播间中好像有个声音不断回响:“穿越电脑,来自赛博朋克世界的电子少女,愿意陪你一起前进。”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图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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