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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药神》:的确是催泪不伤神的灵药
在美国影评人罗杰·伊伯特专门吐槽美国好莱坞惯用手段的毒舌小辞典《我知道你们又来这一套!》里有这么一则词条,叫“根据真人真事改编”(based on the true story)。“根据真人真事改编”被解读成“好莱坞的一句黑话,它真正的含义是:压抑,病态,悲观,拥有若干极其惊人或淫荡的场景以至于没有一个正常的制片人敢不加解释地放进一部电影里——除非借口它们的的确确发生过。”
这个词条描述的也是观众在徐峥、宁浩监制的电影《我不是药神》能够见到的全部——当然,中国特色比美国西海岸加州好莱坞更加阳光、积极、向上、正面,它的结局是光明的,电影中角色所经历的悲观与压抑,在结局的设定下变成了社会螺旋式上升过程中难免经历的艰难时刻。在这个层面上,好莱坞毒舌辞典并不完全适用于国情。

陆勇是江苏无锡一家针织品出口企业的老板,于2002年被检查出患有慢粒白血病,当时医生推荐他服用瑞士诺华公司生产的名为“格列卫”的抗癌药。服用这种药品,可以稳定病情、正常生活,但需不间断服用。这种药品的售价是23500元一盒,一名慢粒白血病患者每个月需要服用一盒,药费加治疗费足以耗干一个普通家庭。
2004年6月,陆勇偶然了解到印度生产的仿制“格列卫”抗癌药,药效几乎相同,但一盒仅售4000元。印度和瑞士两种“格列卫”对比检测结果显示,药性相似度99.9%。陆勇开始服用仿制“格列卫”,并于当年8月在病友群里分享了这一消息。随后,很多病友让其帮忙购买此药,人数上千。
2006年,陆勇以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志愿者的身份与另一名北京的志愿者在韩国慢粒性白血病协会律师的陪同下前往印度制药公司考察,确认这些印度药不是“假药”。
2014年9月,陆勇组织的团购药药价降到了每盒200元左右,为了方便向印度汇款,陆勇从网上购买了三张信用卡,其中一张交给印度公司作为收款账户,另两张因为无法激活,被陆勇丢弃。2013年,湖南省省沅江市公安局在查办一网络银行卡贩卖团伙时,将购买信用卡的陆勇抓获。2014年3月19日陆勇被取保候审,7月21日,被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检察院以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和销售假药罪提起公诉。12月中旬,多家媒体报道了陆勇案,新闻披露的诸多细节和诸多人物形象,也能在电影中找到影子。

《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终归是一个西方故事,多少带着基督教教义中要求人自我救赎的命题,它可能在乎向人的纵深挖掘。《我不是药神》在精神层面上落地了,它有纵深,但不指向人,而是指向了人组成的社会,从而扩大了受众——在国内,向人内部纵深挖掘的,大抵还是文艺电影做的事情。指向自身挖掘的商业片,大多变异为矫情的青春往事。
电影也没有展示一个英雄。硬要把他升华成东方弥赛亚可能不会在电影里赚到一滴眼泪,反而会被当成白莲花淹死在观众的口水里。最终,电影拿出了一个非常油滑、势力但又没有完全放弃底线的“社会”的角色,并赋予了主角一个非常朴素的、市井的价值观,那就是:人命值钱,苍穹之下,没有一条命是可以被肆意摧残、践踏的贱命。

除了主角,这些角色都有自我展示的空间,从而丰富了电影展示社会景象的横向幅度,他们是一群挣扎在生死边缘的病人,电影想要动人,必须要说服观众认同这些人值得活着,应该活着,必须活着。

《我不是药神》是一部有质量的国产类型片,或许一些太过类型化的部分反而成了不足之处。但是,它成功地唤起了观众的共情能力——这是当下中国文化创作最稀缺的能力,赢共情者得天下,共情让眼眶泄洪,模糊视线,挑刺反倒显得冷血。即便心里明知电影临近尾声时就是想触发泪点,为了表现得像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观众也不得不共沾巾。《我不是药神》会不会是暑期档票房神药尚不可知,但它的确是催泪不伤神的灵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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