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晨昏交错的通勤旅途

原创 北大青年 北大青年

本报记者

刘禹含 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2020级博士生

陈红翰 马克思主义学院2022级本科生

王文轩 工学院2021级硕士生

岑泽远 马克思主义学院2022级硕士生

清晨，当阳光恬静洒落，当清风微微拂面，他们在晨风朦胧中，行色匆匆去。

傍晚，待白昼渐行渐远，待晚霞轻语安宁，他们于月升日落间，百燕向巢归。

通勤的学子在起航与返航间晨昏交错，规律的一来一往仿佛海岸边日夜回响的潮汐。

只是，当早出晚归的“通勤”成了日日重复的“潮汐”，成了生活中的一件常事，那它也就因此而成为了，我们必须直面的每日议程。

△ 光影一纵即逝，光阴去不再来

“实习：生活的转变"

“闹钟像一句咒语，把校园梦乡中的我直接扔向了地铁站，担心迟到的我一路心跳加速，直到‘被’挤上地铁的一刻，才突然有了一种‘落袋为安’的安定感——就像土豆终于滚进了麻袋，被搬上了跋涉的卡车。”

实习，作为身份的转变，也是生活的转变。从无拘无束到规律有序，校园变职场的底版切换，为每一步都填涂了新的挑战与不确定。

对林文琦来说，高密度的通勤并不陌生。在省会城市长大的她，自幼便学会了独自乘公交车上下学，体味到通勤路上的酸甜苦辣。更何况，身为经管专业的学生，她早已适应从燕园到国贸的漫漫长路。尽管如此，她仍觉得繁重的通勤是极大的情绪负担。

“我觉得这是一种对于苦难的忍受，而这种苦难和忍受实际上非常消耗你的生命。”对于这种以小时计的精力消磨，类似的感受在“通勤族”中颇受认同——尚未开始一天的工作，便被一小时的长距通勤折腾得筋疲力尽；终于卸下工作的疲惫，却又不得不挤进摩肩擦踵的人潮。

△ 高峰与人潮，即是城市的山海

“适应：妥协中和解”

“我像被上了发条，每一步都必须很精准”

自从开启了实习生活，王文轩就获得了“地铁族”的标签。自此，他的生活突然变成了既要紧锣密鼓又要分秒必争的“打卡”——7:40必须“完全”起床；8:10分必须进入地铁站；8:55必须进入公司大厅，8:57必须一边坐扶梯一边在APP上打卡……密闭的空间、拥挤的人群、逼仄的座椅、漫长的旅途，旅途的终点，还有在岗的工作。这样的情节似乎颇为乏味和扫兴，但在无法避免的长距离通勤中，“意义”仍旧是在自己的手中，待以创造。

虽说是“被推着走”，但在规律的21天后，王文轩仿佛很好地适应了这种“打卡生活”。于是，王文轩的“打卡生活”也渐渐溢出快乐的色彩。在下班回学校的路上，王文轩会在微信上和好友聊天，分享自己的实习经历和感受，也听听他们的故事和建议——在舒缓的节奏中接收反馈，在恬静的车厢间点滴成长。这是他每天最期待的时刻，也是他释放压力的方式。虽然地铁里人潮拥挤，信号时断时续，但是他觉得这样反而更有趣。每一条回复都像是一个惊喜，让他在无聊的旅途中有了期待和悬念。

而李亚璇则选择了一种看起来更“卷”的方式——填满通勤中的时间，把它作为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李亚璇通常会“强迫”自己在通勤过程中完成一些“不费脑力”的工作，或是争分夺秒地阅读，将通勤时间转化为自我提高的时间。在她看来，这是对漫长通勤的妥协，也是一种自我和解，用以打消对“虚度时间”的焦虑与怀疑。

△ “有一个座位就太好了”

“只是说，如果能有一个座位就太好了”。“坐着到公司”和“站着到公司”简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境，在拥挤的地铁里，“找到一个位置”即可带来一种莫大的满足感。虽然也常会对通勤的时间长、成本高感到无奈，但当疲惫不堪的王文轩回到燕园后，看到学五食堂还亮着灯，一份拌饭是对一天疲劳最好的消解。那时的他可以毫不费力地坐忘白天繁杂的思绪，“只想多吃一口饭，多睡一会儿”。

△ 还是先来多吃一口饭！

“可选项”与“必答题”

长距离通勤意味着睡眠不足，经常意味着同各色各样的人相挤迫，有时也意味着要在数九寒天的室外奔走。通勤终究是一种必须的不便。从起点到终点的时间，无论如何匠心编排，仍旧是我们被迫支出的光阴。

纵然人们可以在通勤的时间碎片中用碎片化的行动来“找补”些什么，但通勤本身的苦难，仍然是不为所动、客观存在的。如果没有通勤这份苦难和忍受，那一系列碎片化的行动，完全可以在更加舒适的时空中进行，甚至还可能“化零为整”地进行。

对林文琦来说，通勤“苦难性”的根源，很大程度上是由北京的特大城市特征——城区面积、人口密度和自然环境等——所决定的。因而，林文琦觉得，摆脱这种烦恼的最直接的办法不是抚平伤口，而是“挣脱”和“逃离”。毕竟，既然是自己立下心意选择在北京学习和实习，这就同时决定了通勤“潮汐”这种无奈处境的客观不可变。当你选择在无限可能、未来耀眼的特大都市追求梦想，那么通勤就是一件不能不做的事，是一种不可避免的“苦难”与“辉煌”。

不过，“挣脱”和“逃离”也并不是那样真实的方案。是否选择特大城市作为工作地点当然是职业生涯规划的可选项，但“挑战”和“历练”却是青春理想与人生价值实现的必答题。

等终军之弱冠，谁不慕宗悫之长风？跻身车水马龙、穿行茫茫人海，是无数都市青年人生这场大戏中的基本布景。深入乡土农村、扎根田间地头，同样是不比都市青年轻松闲适的逐梦征途。

通勤本身的苦难的确没有意义，但通勤的终点有我们所追求的意义。在没有通勤烦恼的征途上，还会有不同的难题等待挑战。因此，我们不必否认征途中的困难与烦恼，因为我们就是在征途中前进的。

△ 车水马龙间，韶华各光彩

“潮汐”与“浪花”

当然，在大多数长途跋涉的“潮汐”中，也会偶有机运恰好、不慌不忙的近岸回响。

马宇驰选择了学校附近的一家人工智能科技公司作为的实习地点，每日骑着小电驴在校内外穿梭。清晨的微风中，他穿行于车水马龙，感受着城市的脉动和活力。

“我可以随心所欲地选择路线，欣赏沿途的风景，还能节省交通费”。骑车让他更自由、更舒服，也更有思考力。“骑车需要集中注意力，因为你要时刻注意旁边的行人和车辆”，但对他而言，这种注意反而可以激发灵感和创意。在诸如等红绿灯之类零碎的等待时间中，他可以集中思考安排当天的工作计划，甚至可以提前思考一些难题和方案。

但骑行也有骑行的难处。“有时候天气太热或者突然下雨，骑车会很难受；你必须记得要给小电驴充电，否则一旦中途没电，迟到就成为了必然。”

拥有“自己的交通工具”同时也意味着要自己承担所有可能的意外。宇驰的小电驴也曾在通勤路上意外的损坏了，推着没有电的小电驴向远处的维修店“长途跋涉”，也成为了宇驰“难以忘记的近两个小时”。

看似定点的节奏中，潜藏着挑战与机遇，或是险要关隘拦路，或是光芒万丈前途。疲惫与充实间，“潮汐”涤荡海岸、目送远航。

△ 沙尘过后晴朗归

如果说，社会学是一幅恢弘的天幕，那么田野调查就是照亮夜空的点点星辰。如果说，“京内实习”是燕园潮汐的浩荡主流，那么，“外地实习”就不啻为燕园潮汐的一股拍岸惊涛。

李亚璇将自己的实习地点选在了遥远的广州和深圳。从此，往返于京粤之间两千公里的“折返跑”，成了她生活的常态。

对于社会学爱好者来说，田野调查总是一个神秘、梦幻和令人向往的词汇。从本科开始，李亚璇就对自己的田野工作充满了期待，也早早地做足了心理准备。因此，作为社会工作专业的研一新生，当她真正接到社会实习的任务时，李亚璇并不觉得突兀，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宁感。正是为了拓掘学术研究的更多可能，她做出了“外地实习”这项与众不同的选择。

李亚璇的“潮汐”，来得格外汹涌。随着空姐悦耳的声音一次次响起，“感谢您选乘本次航班”的播报流入脑海，淹没了李亚璇心中的新奇和忐忑。

在周而复始的奔波中，她对终点渐渐不再抱有期待，长路漫漫的通勤也渐渐不再难捱。在对优化通勤方案的思考中，她反复考察降低时间、经济和精力成本的新方式。她的追求已经不仅在繁忙的实习之中，更是放眼于她的日常学习、生活。那是一份化作行动的向往，是勇攀学术高峰的壮心。

△ 云层之上，天际线另有意涵

“机械化”是李亚璇对自己的通勤生活的印象勾勒。相比于细究通勤中的记忆片段，李亚璇更在意“通勤”所折射出的生活全貌。

在她的认知里，通勤更像是生活这条生产线上的一道必要工序。作为一件必要的、不可避免的事，包括通勤在内的一切“日日反复的轮转”，其本身并没有什么天生的意义。真正的意义在于，我们在通勤之路的终点，企盼和追求着什么；真正的意义在于，我们那日拱一卒的目标，饱含和承载着什么。

也正因此，潮汐涨落往复的规律本没有意义，是潮汐中的每一朵浪花，各有自己亲手创造的意义。正是浪花各不相同的意义，才汇成了“潮汐”的壮美与浪漫。

通勤是无处不在的——城与城之间，京城的这头与那头，校区和校区的往返，从宿舍到教学楼的“奔袭”，又何尝不是通勤。“潮汐”仿佛是大学生活的榫卯，将工作、科研、娱乐、休憩紧紧扣合。在生活的盘旋中，在列车的疾驰中，在时光的轮转中，拼搏的时光不断向前飞驶，通勤的里程也不断被拉长，每一条通勤路的起点与终点，都悄然见证着进步与成长。

△ 单车不仅可以用于中学生通勤，也可以用于研究生通勤

伴随手机闹钟的振铃，被强制开机的一天再度到来。在匆忙的洗漱时，如今读研的王帅宇仿佛还能看见大四时闲适的自己——即便有早课的召唤，提前十分钟挣脱被窝还是足矣从宿舍赶到教学楼。不过，那样“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的悠然生活终究淡去了。

在上课前一小时二十分钟，意图从万柳宿舍园区“从容”赶到燕园校区上课的王帅宇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车轮向前滚动着，将行道树甩在身后。骑行的惬意莫过于享受这难得的几十分钟不与旁人也不与手机接触的时间。当然，惫懒的时候，大巴也是不错的选择，给惺忪的睡眼续上一程短眠。

单车通勤的日常似乎平平无奇，但也总有细小的美好在角落里等待相遇。是骑行时与春风撞个满怀，是看见萧索的枯枝长出嫩绿的新芽，是遍览行色匆匆的人们各自奔向前方，是不经意抬头看见破云而出的万丈晨辉，是披星戴月夜行时洒在身上的暖黄色的灯光……低头走时，生活的风华与他擦肩而过，可只要稍一抬头，它们便奔涌而来。

小小的碎片本是不起眼的一刹，却也拥有治愈人心的力量。

△ 朝阳区也有“治愈人心的力量”！

因为月球和引力，

地球上的海水就有了潮汐和涨落；

因为远方与梦想，

校园中的我们才有了出发与回归。

潮汐的涨落律动着广阔的大海，

青春的追逐汇聚成我们的未来。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指导｜共青团北京大学委员会

编辑｜覃夫杰

排版｜何昕玥

原标题：《“潮汐”：晨昏交错的通勤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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