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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中华文化符号和形象|垦荒地轶事——老屋车轱辘圆
车轱辘圆,是一种老房子。这种六十多年前的老房子,早已被岁月的风雨淹没。不过,在我的头脑里,还留着刀劈斧凿般的印象。
塞北农村的老宅,都是土坯垒或泥土垛的,很顸实。就地取材,简单实用,冬暖夏凉,是开荒移民们住房的最大特色。院落的格局,多是一家一院三间房,也有的两间或五六间。盖房的檩子,多是本地出的杨柳木。柳条笆片或秫秸铺箔,然后抹泥土。房盖都起拱,屋顶中间高,朝南北房檐两头低下,人们叫滚水。那是往地上顺雨水的,防止漏屋子。朝阳的前檐墙,开窗户开门,这与关里没什么两样。这些普通的土房,房脸都是长方的。
我家住的老房子,才是车轱辘圆。解放初,农村都很穷,我家更穷。我们这一支子人,从大家庭的院子里分出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一家当户,亲戚朋友,谁也不看热闹,都张罗着帮忙盖房子。可没材料,怎么盖呀?井里没水四下里淘。七长八短地凑了五根檩子,只够盖一间房子的。没别的法子,一间也得盖,老小五口人咋也不能住空地儿!
一间房,东西一丈宽,南北小两丈长,窄窄的一条儿,忒难看。不知道是谁异想天开,说横着盖不就看不出窄了吗?原来南北向口的一间房子,就这么东西向口地横了过来盖。门和窗还在南面开,阳光一上来,满屋子亮堂!
这回可好,房子本来南北滚水变成东西滚水,长方的房脸上头成了半圆。人们给它起了个生动的名字,叫车轱辘圆。它很像农村古老的木头车轱辘,一半埋在地下,一半露出地面。跟黑龙江的马架子房有点相似,只是马架子房的房脸儿是三角形的。
房子盖上不久,父亲病故。母亲领着我们三个未成年的孩子,就在这个老房子里窝盘了八九年!
把这个听起来很遥远的故事,曾经讲给一个记者。她连连喊,智慧智慧!我说,是贫穷逼的。她说,逼出来的也是智慧!说话间,不觉滋生出不老少荣耀的心情。我很清楚,那老房子很原始,很寒酸,也很丑陋。我想,蓝天上的大雁、雄鹰、天鹅,不会厌恶养育自己的窝巢和蛋壳。人能厌恶抚育自己的襁褓和摇篮吗?不会,才正常。
那天回家,来了兴致,编了一首顺口溜:
西辽河畔一大怪,一间房子横着盖。
灯碗亮在墙窟里,土坯炕头连锅台。
房脸半圆车轱辘,草帘挂在门窗外。
这首带点调侃口吻的歌谣,如果细细品味,我的母亲,我的童年,其实很苦涩。
民国时期,开鲁农村的车轱辘圆土屋原标题:《打造中华文化符号和形象|垦荒地轶事——老屋车轱辘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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