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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少年下凉州”武威文庙对话回顾 | 每个人的心中都应该有一座凉州城

2023-04-28 14:25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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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4月15日,“十八少年下凉州·与叶舟同行”大型文学寻根活动正式开启。来自北京大学、复旦大学、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中山大学、武汉大学等知名院校的十八位博士生组成了“十八少年”阵容,与著名作家、《凉州十八拍》作者叶舟一起来到了小说故事的发生地武威(凉州),探访了乌鞘岭、天梯山石窟、瑞安堡、雷台汉墓等重要文化地标,看到了《凉州十八拍》文本之外的凉州。

4月18日下午,寻根之旅的压轴活动——“文学对话”在武威文庙上演。连日来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少年们白天行走,晚上卧读。等文学对话时,每个人的内力一下子爆发出来了。当天对话现场阳光热辣灼人,但他们个个精神抖擞,机锋迭出。每个人心里有一部特别版的《凉州十八拍》。

今天,我们就带读者朋友一起回顾这次精彩的对谈。

叶舟&十八少年谈凉州

刚才准备上台的时候,我还酝酿了满腹的辞藻,结果上台之后我全给忘了,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在“十八少年”,还有这本书的出版方、首发小说的《芙蓉》杂志社的朋友、众多媒体朋友的鼓舞下,今天是我第一次带着这本书走到凉州,忐忑地进入文庙。我的眼前是孔夫子的圣像。西北有一句俗话,叫作“在孔子面前念经,在鲁班门前弄斧”,这都是不知好歹的事情。此刻,我感觉到胆战心惊。

我虽然祖籍在武威,但是没有多久在武威生活的经历,我用了将近四年的时间写完了版面字数134万字的长篇小说《凉州十八拍》,此时此刻,我就像一个学生答完了试卷。我其实一个人很胆怯,我不敢拿着这本书独自一人走进凉州,所以我找了“十八少年”陪我来,他们来给我助威,他们来给我站台,他们来替我撑腰打气。

从前天开始我们踏上旅程,我在天梯山脚下,在雷台,在小说承平堡的原型瑞安堡,在鸠摩罗什寺,包括今天此时此刻的文庙,我都认认真真地献上了一套书,我就像一个学生一样答完了试卷来等着凉州的评判,等待我的同乡来评判,等待我的作家朋友来评判,等待广大读者来评判。我知道这个评判不是需要一天,也不是需要一个月,可能需要此生等待这个结果。

对我的伙伴来讲,很多的朋友,包括十八少年、出版方的朋友、杂志社的朋友、媒体的朋友,他们许多人是第一次进入河西走廊,第一次进入凉州这一片伟大的绿洲。

我忽然想起英国诗人兰德的一首诗,“我不和人争斗,因为没有人值得我斗,我爱自然,其次我爱艺术。我在生命的火前温暖我的双手,一旦生命的火消失,我将悄然长逝。”其实,凉州对我来讲可能就是此生的一堆火,让我来烤双手,让我来温暖此生。

另外,今天的阳光实在太热情了,照在十八少年的身上,我多想让你们赶快下去坐在树荫里面,但是我特爱找理由,我就原谅自己了。你们明天就要回去了,如果今天不照一照文庙的阳光,会是一种遗憾。

你们可以照见上海的日光、广州的日光、北京的日光,但这是武威文庙的日光,即便明年再来,也照不到今年的日光。我觉得虽然热一点,咱们还是照一照文庙的日光,交流一下,不是一种惩罚,是一种交流。

——叶舟(著名作家、《凉州十八拍》作者)

“十八少年下凉州·与叶舟同行”这次活动不仅是一场文学寻根之旅,也是一场文学体验之旅,来自五湖四海的十八位博士这几天看雪山、边关、大漠,真切体验到河西首郡凉州的沧桑和荣光,我相信这将对每一位同学今后的学习生活产生很大的影响。

看到少年博士们在瑞安堡穿梭,恍惚间我突然感觉到河西走廊上的那些曾经的少年,像哥舒翰、霍去病、张骞、唐玄奘,也翩翩而来。

乌鞘岭

少年在凉州相逢,在文学中相逢,我想这也是接通历史的精神之旅。正如叶舟老师在本次活动中路上说的,“凉州之行让我们见天、见地、见中国、见自己。”

——蒋应红(上海师范大学文学博士生、本次活动学术主持)

这几天走过的地方,看过的每一处风景,从乌鞘岭到瑞安堡,从红崖山水库再到雷台汉墓,它们不光是人文风景,或者自然风光,我更愿意将它们看成是一个又一个“平行时空”,看成我和书中少年对话的场域和空间,这其实是一种非常独特的、之前从未有过的文学体验。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沙漠,更是我第一次看到瑞安堡,某种程度上瑞安堡不仅仅是主人公们生活的地方,更不仅仅只是一座宅院,而是凉州文化的见证者。

瑞安堡(《凉州十八拍》中承平堡的原型)

短短几天时间,我感受到了在精彩的文本之外,还有浩瀚沙漠,还有雪满群山,有大风浩荡,还有千千万万跟书中主人公们一样年轻的十八少年们。

——陈思宇(复旦大学文学博士生)

我们常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想正是因为得益于凉州这方雄浑壮阔的水土,才孕育了凉州人的豪迈正直的性格与品性。其实在游览凉州的这些天,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惊叹凉州这片大地壮美的景观。但相较于海拔3000多米的乌鞘岭与常年覆盖冰雪的雪山,更令我内心触动的是八步沙林场和红崖山水库。

“六老汉”的所为其实展现的是一种愚公移山、精卫填海的中国式大无畏精神,而处于两大沙漠之中的红崖山水库,我认为体现的则是人类无上的智慧与强大的力量。

红崖山水库

凉州人民千百年来无畏困难、艰苦奋斗、改变家园,这使得凉州本身就成为了一则精彩绝伦的中国故事,而他们内在所蕴藉的其实是顽强不屈的中国精神与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中国经验,所以才令我如此动容,所以这次凉州行真的使我受益匪浅。

——张智谦(武汉大学文学博士生)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来到河西走廊,来到凉州。昨天在沙漠雕塑公园的时候我仿佛能够看到曾经的一支商队、一个马帮从面前经过的身影。

这一次凉州之行,我能够切身感受到在这样一种独特的自然地理环境之中确实是可以激发人的崇高精神和英雄主义的。我很大的感受是在这样一片地域之上,人不仅是与自然共生,更是一种搏斗的状态。

所以《凉州十八拍》中写到热血少年走上革命之路,通过实地的地理考察,我更确信这一点。同时也感受到中华文化的深刻,尤其是在看到铜奔马的时候,感觉到过去马帮他们的热血、忠义、团结、视死如归,这样一种精神也一直映照到今天的现实生活中。

——张云鹤(中山大学文学博士生)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河西走廊,第一次是从青海去敦煌,没有从兰州这边进入。

这次从兰州这边进入到凉州,我的感触会更聚焦于一些平凡世界的小人物。特别是下凉州一路以来看到祁连雪山,就想到书中所谈到的萨班法师从天边截取了一片云霞在雪山搭了一个像哈达一样的绸带的情节。在真实的凉州,那个景色真正映入眼帘的时候是非常震撼的,我的内心充满圣洁之感。

当然从雪山下来之后我们又走了沙漠,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六老汉”治沙的事迹,让我感佩不已。所以我想叶老师书中谈到的一群少年为什么他们如此热血奔腾,如此想要拼尽自己的全力去报效自己的家乡,报效自己的父母,像是一批“儿子娃娃”这样的角色,我想是跟这个环境分不开的。

——李思莹(复旦大学文学博士生)

这次旅程对我来讲意义非凡,是一种不一样的旅途,不是一次旅游,不是一次观赏,而是一次行读。

我们在踏上这片旅程之前都已经对这本书有了阅读,我们带着好奇心,带着问题,带着对于这片土地的热情来到这里,所有这些行走的过程,看过的美景,吃过的美食,在我看来都是为重读《凉州十八拍》提供了一次契机,也是让我们重新去反观书中所表达的慷慨豪情、忠义精神。

雷台汉墓入口

自觉承担肩负起天下兴亡的责任,我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少年精神,也是我们今天相聚在这里的原因所在。

——谭复(北京师范大学文学博士生)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西北,当我真正地行走在河西大地,踏足在雪山、戈壁、沙漠、草地,看了瑞安堡,看了天梯山石窟,来到文庙,我才真正理解到叶舟老师小说当中的雄浑、厚重、壮美的美学风格是何以形成的。

这一趟旅程让我感觉到,这是一个文学与现实互相照亮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文学带领我们一起走进了凉州,同时也呼唤着更多人到这片热土,感受其中的魅力。

——赵泽楠(北京师范大学文学博士生)

来到甘肃,来到凉州之后最大的感觉是震撼。一方面是自然景观的震撼,因为这里有一种特别苍凉的美感;另一方面是历史遗迹的震撼,因为看到白塔寺,看到铜奔马,这里面都有非常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

大家都知道海子的《九月》这首诗,我最初读的时候,看到写的草原就会自然而然地联想为内蒙古草原,我当时很困惑,它是怎么生长出来诗中那种特别苍凉的美感的?

来到甘肃之后,看到这里的草原,看到路边饮水的马匹,看到祁连山的雪顶,看到群山的褶皱,我才明白海子写的其实是甘肃,写的是甘肃的草原,我才明白那种情愫、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李玉新(中国人民大学文学博士生)

这次文学寻根之旅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凉州大地上的人文地理风物,还有它们所蕴含的非常雄浑而苍凉的美学景象,以及背后的精神气概。

天梯山石窟

一路上,我们看到了非常圣洁磅礴的雪山、苍茫无尽的戈壁、蕴含着悠久历史和传统文化的佛像,无论自然风光还是人文景观,真的让人充满敬畏,又流连忘返。

——林孜(北京大学文学博士生)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武威,也是小说中说到的凉州。我对凉州最早的印象是来自《三国演义》,神威将军马超在沙场叱咤风云,将曹操杀得割须弃袍,也是被封为蜀国的五虎上将,马超正是出自我们现在所在的武威,据说凉州区的文化馆所在地就是马氏的府邸。

这几天真正行走在凉州大地,看雪山、走沙漠、见大佛、观林场,也听叶老师献唱的“花儿”,一路上看田野和村庄,最深的感受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

不到大西北不知天地之宽广壮阔,不到古凉州不知人心之坚毅刚勇,苍茫、雄伟、壮阔、粗砺、坚硬的自然环境,孕育出的是坚毅、刚劲、隐忍、豪迈的人文气质。

——李浩(中山大学文学博士生)

当我走在凉州大地的时候,脑海里开始回想起叶舟老师书中的一段话,这段话在我初读的时候有些费解,来到这里后豁然开朗了。

这段话是这样说的:“身处绝境之中,一定不能退却,即便是一碗苦胆水,也要硬着头皮喝下去,也势必要拔脚上路,开出一条自己的大道,走出毳帐穹庐,走出荒垠绝漠,最终才能知道山河如昔,边地生春。”

张骞最终克服了万难,完成了出使西域的壮举,鸠摩罗什也在这里守得云开。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我们都需要张骞西行的勇气,也需要鸠摩罗什静守凉州的坚毅。

武威文庙

我想在今天,人们在精神上太需要河西走廊和凉州了,这里生活的人们所展现出的直面困难、闯出困境、抵御困厄的韧劲,是我们共同的精神财富。

——刘昀赫(南京大学文学博士生)

这次凉州之旅,我不断在小说和现实之间穿梭,从小说到现实,再从现实回到小说。其实当我下凉州之前它是一个他者,我以自己的经验去想象凉州,建构凉州。

但是当我下了凉州之后,我不再去俯瞰凉州,我置身于凉州之中,我和凉州是平视的。

我们单看小说的时候,想象中的凉州是有局限的,但是当我们踏上凉州这片土地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想象变得真实、丰满、有血肉了,这是我非常大的感受和收获。

——徐家贵(南京师范大学文学博士生)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甘肃,来到武威,这种苍茫大地和广袤无垠的戈壁滩,使我体会到了和我自己从小居住的江南水镇截然不同的雄劲与壮阔。

跟随队伍一路走来,见了祁连山、八步沙林场、红崖山水库,也寻访了小说中承平堡的原型瑞安堡,以及令人心生敬畏的天梯山石窟,还有雷台的非遗表演,武威博物馆,其间既有丰富各异的地貌形态,又有深厚悠久的历史文化。

瑞安堡内部

当我真正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用手握住流沙的时候,才能真正去理解、去感受,为什么古凉州能让那么多英雄义士、文人墨客心驰神往。

——罗文婷(厦门大学文学博士生)

那天在飞机上往下看甘肃,看到大片大片广袤无垠的棕红色土地,其实我当即就意识到来到了一个与我平时所居住、所生活的环境截然不同的场域,也将我从平凡的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拉出来。

事实确实如此,跟随老师同学们的脚步来到乌鞘岭,来到八步沙林场,以及天梯山石窟,当我把手放在红崖山水库水面的时候,当我蹲下身去抚摸腾格里沙漠炙热的沙砾的时候,通过这样与环境之间的互动,我被凉州接纳了。

某种程度上,我们每个人,特别是这些都市里长大的每个人都需要凉州的启发,每个人的心中都应该有一座凉州城。

——郭良干(厦门大学文学硕士生)

我是青岛人,读书是在武汉,这是第一次有幸来到大西北。

用叶舟老师在书中的话来说,凉州话里笔墨和生活是同音的。笔墨中的凉州大多数人从小都接触过,我们从小都能背诵《凉州词》,但生活中的凉州到底是什么样?我之前确实没有具体的印象。

这次来凉州,可以说是从兰州到武威的游学之路,让我对小说中所写的少年精神有了更加充分的理解。

从兰州一路过来,看到戈壁,看到沙漠,发现和江南水乡的一步一景完全是不同的自然环境。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很难不产生疏朗之气,这些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虽然是短暂的数天之行,需要我回去慢慢消化、学习。

——孙秋月(武汉大学文学博士生)

在兰州的第一天,吃到那个软儿梨的时候,是一个黑色的果皮包裹的,下面是铺了一些碎冰,我一看以为是东北冻梨,但当我剥开黑色的果皮,尝到里面的果肉,品尝到里面的汁水后,我发现跟我们东北的冻梨完全不是一回事。

吃软儿梨的过程,与我这一次甘肃之行的过程是非常相似的。我在来甘肃之前会有很多的想象和刻板印象,就像一个非常厚重的果皮或壳一样嵌套在真实的武威、真实的甘肃、真实的西部之上。这次旅行在我看来是一次剥开果皮、打破外壳的过程,去看到更多的动人细节。

我经常能回忆起来,在乌鞘岭、瑞安堡的时候,叶舟老师为我们说地理、谈历史、讲文化的情形,每次想到这样的瞬间都会觉得非常感动。

——高翔(中国人民大学文学博士生)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凉州。叶老师在这本书中有一句话我特别喜欢,是说凉州境内没有时间,凉州人有的只是光阴。在踏上凉州这片土地之后,我对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天梯山石窟的建成靠一锤一凿,武威文庙里的古树非一日长成,而八步沙的治理也来自“六老汉”三代人共同的努力和守护……这是一片神秘且历史悠久的土地。

来到凉州这片土地之后,我亲历了凉州绝美的自然风光和人文风貌,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他们的勤劳和智慧也让我深受震撼。

——张天宇(北京师范大学文学博士生)

虽然我老家在内蒙古,但深入到河西走廊是第一次,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和家乡相似又不同的自然风光。

像凉州这样的地方,只要经常阅读中国传统诗词,其实对它就不会陌生,它背后所蕴含的传统文化早已是中国文脉重要的一部分。

在这几天的行程当中,想起了一句古话叫“致广大而尽精微”。甘肃的风光一个最典型的特点是大,也就是辽阔。我们看过了雪山,看过了水库,看过了沙漠。

但是除了大之外还有另一个感受,它也非常的精细,尤其是在瑞安堡里面,细化到门闩要怎么上锁,墙壁上的每一个洞用来做什么,什么时间要在什么地方生火,都有具体的历史细节,所以当我在触摸着瑞安堡被风化过的墙壁的时候,我感觉上面写满了历史的细节。

——王思远(北京大学中文博士生)

河西走廊自古就是丝绸之路的重要组成部分,无数壮美景色在这里呈现,无数民族史诗在这里演绎,无数文明创造在这里融合,堪称中国最伟大的一条走廊。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西北,经过三天密集的旅程,我感受到了河西走廊文化的厚重。在天梯山石窟我惊异于古人的智慧,他们在群山万壑之中开凿佛像,制作了技惊天人的文化杰作。这样的惊异、震撼,在红崖山水库、瑞安堡、八步沙林场、雷台汉墓同样出现。

让我感动的还有在大巴车上看到的乡野景观所呈现出凉州的日常生活。在凉州大地上生活的百姓,他们在自然的先天制约中努力着、拼搏着、奋进着,创造属于自己的生活,其中呈现出的生命韧劲和各种可能性,都让人尊敬。

——蒋成浩(南京大学文学博士生)

叶舟答少年问

蒋应红(上海师范大学文学博士生):叶老师写这部作品之前,肯定对凉州大地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我现在有个疑惑,你为什么如此执著于“少年”?你带着你的凉州少年在文学中奔跑,今天和现实中的十八位少年面对面的时候,你这几天的感受又是什么样的?

叶舟:其实我多少年来不管在诗歌里面的诗歌节奏,包括里面的用词,包括里面的表达,包括一些散文和前面的《敦煌本纪》,以及现在的《凉州十八拍》,少年只是其中的一个主题之一,只不过被放大了。

刚才有同学说看见叶老师一直戴帽子,其实你不知道我戴帽子的时候心里有多痛苦,我之所以戴帽子是因为头部受过伤,我多想做一个长发飘飘的少年,但是现实磕磕绊绊,这种擦伤太多了。

而文学是干什么的?文学是来修复的,不管是对狭义上个人身体的修复、生命的修复,对广义上文明的修复、文化的修复,文学就是起到这个伟大的功效。这一点,孔圣人可以作证,日光可以作证。

李浩(中山大学文学博士生):我读第一卷读得最认真,其中最喜欢的人物是脱可木。因为家里面比较坎坷,脱可木在很小年纪就已经非常自立、独立,也对人生有自己很多的想法,非常有担当。即便后来他和他父亲断绝关系以后,他自己在武威城里面打各种零工也要偿还父亲的债务。我觉得脱可木是一个非常有担当的男子汉形象。小说写了这么多人物,请叶老师谈一谈最喜欢的人物形象是哪一个?

叶舟:这难死我了!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非要说,我感情最深的其实是顾山农,可能也是我的生理年龄和他差不多。我就觉得男人咆哮起来很容易,哭起来却很难;男人采取攻势很容易,采取隐忍太难。

少年是飞扬的、有攻击性,但是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他的隐忍,他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整个凉州万千重担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凉州大地最大的秘密在他身上,一诺千金,这可能是世界上最难的事情。难到什么地方就变成正信了?难到他崩溃的时候。要么就过去了,要么就过不去。只要过去,就有了正信。

谭复(北京师范大学文学博士生):小说中很多地方用到传统演义的笔法,有时候出现程式化的表达,比如“身上像起了一场火灾”等,难免让读者产生用语重复之感。我想和叶老师求证一下,这个是有意为之,或者有特别考虑?

叶舟:其实你提的这个问题,我当时写的时候也很讨厌自己,老是讲“心里起了一场火灾”“急成了一堆火”这样的话。我曾经这样想过,完全可以用别的表述,但是也有担心,因为后面有一个隐藏着的说书人的角色。说书人一定是有口头禅的,如果让他不停地变换,比如“他急成了一只飞鸟”“急成了一只猎犬……”就不是说书人的口吻,我觉得让他得有口头禅。

李浩(中山大学文学博士生):关于小说结尾,第十八拍写到徐惊白发生了自己人生上的转变,他变得成熟,变得有担当。个人感觉小说的结尾显得有点仓促,叶舟老师是想和《敦煌本纪》一样有一个开放性的结尾,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叶舟:在小说结尾,我记得徐惊白渡过黄河,然后站在兰州城下,城墙顶端是拂云楼。我当时写那个的时候,我在想只说徐惊白抬头仰看那块匾额多么没意思,那个句子我写了一天,那一天可能就多加了四个字:“大河前横”。那一块精神血肉般的牌匾上的四个字是左宗棠写的,就在拂云楼上。“大河前横”是什么意思?是在告诫:徐惊白别看你上岸了,前面又有多少坎在等着你。不是说已经达到彼岸,我马上就要把这个孤儿交给刘北楼了,而是真正的困难才来。

原标题:《“十八少年下凉州”武威文庙对话回顾 | 每个人的心中都应该有一座凉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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