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风情：嘉定黄家花园寻踪

原创 周云海 上海滩杂志公众号

黄家花园

年少时我家住在南市老城厢，清晨醒来，时而可以听见海关大楼敲钟声。我以为只有外滩有大自鸣钟（即海关大钟），后来去了崇明农场劳作，与一些来自普陀区的农友相处后才知道，原来普陀长寿路那里也有“大自鸣钟”。其体量自然无法与雄伟高耸的外滩自鸣钟比肩，且那座“大自鸣钟”早已拆除不见踪影。只是它实实在在地存在过，留在岁月记忆里，以致人们把有过大钟的那一带地方叫做“大自鸣钟”。

除了“大自鸣钟”，还有黄家花园，也更新了我的认知。我原来生活在市中心城区，只知道在市西南的桂林路上有一座桂林公园，那是旧社会青帮大亨黄金荣在20世纪30年代初期建造的私人别墅，以前叫黄家花园。几年前，我在嘉定江桥购置了新居，时而会路过黄家花园（实为黄家花园路，大家习惯这样简称），令我好生想象：是不是这里有过一座鲜为人知的黄家花园？我很想看看它的身影，但又觉得它会像长寿路的“大自鸣钟”那样，可能早已只存在于岁月记忆里了。

相问路人皆不知

竟在“石刻”处

为了求证，我在网络上搜索“黄家花园”，如我所料，黄家花园路这边果真有个“黄家花园”。百度上介绍：黄家花园位于铁路上海南翔编组站南，嘉定区江桥镇星火村境内，占地面积45356平方米，以前是一座私人花园。它的园主是黄承恩（1894－1982），字佰惠，一说伯惠，金山朱泾镇人，毕业于上海复旦公学。其祖父辈先人因经营地产、钱庄等业，积资甚富。1911年，17岁的黄承恩继承父亲去世后留下的百万遗产，人称“黄百万”。他曾长年游历欧美国家，颇受西方园艺文化影响。1923年，黄承恩与其弟通过黄家家佣介绍，在今天嘉定星火村境内购置土地，设计开办植物园，于1928年大致建成。黄承恩的本意不是建住宅式园林，而是用作西方园艺场式研究、观赏的宅院，所以把它叫做“黄家花园”。地处江桥的黄家花园占地面积，与桂林路上名闻遐迩的黄家花园（桂林公园初建时3万多平方米）的建园规模大体相近，却比后者建造年代更久远。

一夜，我睡卧中突然兴起：翌日去寻找一下那个我从未见识过的黄家花园。早上起来，天色灰灰的，仿佛会下雨。但萦绕在心里的黄家花园，终究还是让我带了雨披，骑上自行车，向着黄家花园路方向进发。

黄家花园路距离我家不远，是一条南北向马路。我事先估计，黄家花园大致在曹安公路与靖远路之间的那段黄家花园路附近，且花园应该有围墙。我从靖远路口沿着黄家花园路向北慢慢骑行找寻，一直到曹安路口，没看见黄家花园踪影。又折返向南缓缓骑行搜寻，终是无果。

沿途问一些路人，被告知：“这里就是黄家花园呀。”“我是要找黄家花园，不是黄家花园路。”被问人一脸茫然，皆不知晓。我又去询问路边小区里几位老者，老者们或是云里雾里，或是似是而非地回复一通，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用一个花园名来命名一条马路，可见这个黄家花园曾经的影响力并不小。可我怎么就找不到它呢？

在新建成的江桥医院对面，我遇到一位正在干活的建筑施工人员，于是上前询问，终于得到确切答案：朝北走过陇南路，在陇南路口与黄家花园路的交汇处，黄家花园就在彼处。

一扫刚才寻寻觅觅时的气馁，我跨上单车向北。过陇南路，前面是窄窄小道，边上一侧是停车场和一家物流公司，仿佛到了黄家花园路尽头。右面是一处看不清大小的绿地，进口处有无人看管的门岗建筑。我欣然进去兜兜转转，类似半岛形、微微凸起的绿地两面环水，蜿蜒的石径旁点缀有条椅和藤萝架，旷无人影，满眼是低矮杂树和枯草，唯有一垄垄蓝紫色鼠尾草花尚未谢尽。难道这就是昔日的黄家花园？正失望中，忽有本地口音的闲话女声从身后飘来，我转身问之，这里是不是黄家花园，被告知黄家花园在对面。我这才发现对面有一座大卧石，石上刻着“黄家花园”四个大字。

陇南路与黄家花园路相交处的大卧石

物是人非春依旧

隔水问“古木”

陇南路路口并不是黄家花园路尽头，只是这一段的黄家花园路，干干净净，细细窄窄，弯绕着黄家花园，延伸至前方的僻静处。经过黄家花园路上的花园桥，我看见犹如桂林公园般，有着花格窗的长长水泥围墙。这里很少有尘世打扰，幽静得引人遐想。

与那些陈旧的长长围墙相比，黄家花园北面的正门显得典雅、大气又簇新，不像是历经岁月风雨，大概是新建的。在大门右侧石门框上，钉有一块嘉定区文物保护点“黄家花园”的醒目告示牌。但公园的管理很松懈，问门卫是否可以推自行车进园，答曰可以；另有一处入口则大门敞开，无人看管。原本的黄家花园分为内园和外园两个部分，皆是人工所筑。内园四周为河流，仿佛古时护城河，欧式小别墅就建在河心洲内园上。有一座木制吊桥通往河心洲内园，出入园需要放下吊桥才能通行。

进入黄家花园，但见园内树木森森，有长长的木步道纵横连接园中四处。只是如今的黄家花园，早已不是“拥有树、竹、花种类近200种……有观赏、食用、药用、材用型等多种植物。在别墅小楼前有楠木、杜仲、漆树，雄伟壮观，给小楼增添了色彩”。此番前来，不仅没看到那么多的绿树繁花，更是不能走近小河对岸的那座别墅小楼。那座连接内外园的木吊桥，现在也已被一座小石拱桥替代。小石拱桥外侧的上桥处被铁栅栏严严实实地锁住，不允许游客通行。

黄家花园内绿树森森黄家花园里通向河心洲的小石桥

从外园小石拱桥被封锁的铁栅栏一侧窥望，隐约可见内园那栋白砖红瓦、竖着砖砌大烟囱的欧式小屋，依稀还能眺望到屋前有宽大漂亮的花园草坪，美若欧美电影里看到的场景。园主黄承恩当年曾特地从美国海运几株外号“世界爷”的巨杉幼苗到上海，在当时引起一番轰动。不知道90多年前从大洋彼岸迁运而来的“世界爷”，是否仍栽在河心洲上？

黄家花园河心洲内的小白楼

这座隐于嘉定90多载春秋的黄家花园，现在不仅在上海市民中鲜为人知，连问及居住在黄家花园路一带的社区居民也少人知晓，真让人叹息！

END

制作：王 珂

原标题：《【百年风情】嘉定黄家花园寻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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