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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脉城中】丛书系列(历史古迹 8):西关桥的前世今生
以下文章来源于河湟文史 ,作者河湟文史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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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脉城中》西关桥的前世今生
——写在旧西关桥拆除的日子里
靳育德
西门外连接西关大街的西关桥将要建成双向六车道的大桥,连接桥的东西端路面已经拓宽,如火如荼的建设工程只剩下桥面部分了。据报道,2019年7月8日14时,老西关桥的拆除工程开始了,桥板将被切割成132块运走,旧的西关桥从此合上了最后一页。回顾西关桥的前世今生,就是青海解放70年发展变化的缩影,真使人感慨系之。
西关桥是架设在南川河上的一座桥梁。发源于拉脊山的南川河(麒麟河)逶迤北流近百里,将西宁地段的湟水南岸二级台地横切为西宁古城垣和古城台两个部分,在今省党校和《青海日报》社之间涌入湟水。
南川地域开阔,南通马鸡沟峡和门担峡,夏秋季节常会暴发山洪。为了方便渡河,千百年来,人们一直不遗余力地在河上修建桥梁,屡毁屡建,谱写了一部与水奋斗的悲壮历史。
早在西汉宣帝时,壮侯赵充国就率汉军万人进河湟“来垦羌人故田”,他给皇帝三上“屯田奏”,其中两篇奏文中就有“治湟峡以西道桥七十所,令可至鲜水(青海湖)”“治湟峡中道桥,令可至鲜水”的字句。可见,阻断西宁盆地东西交通的南川河上,肯定早在汉代就搭建过河桥梁,但由于史料缺乏,在长达1600年的漫长岁月里,没有有关修建南川河桥梁的记载,更不要说桥梁的名称了。
“振武军浮桥”是史料中第一次出现的南川河桥梁名字。据明万历年间由西宁兵备道刘敏宽和同知龙膺所撰的《西宁卫志》记载,当时西宁西门外南川河上的桥叫振武军浮桥。《西宁卫志》开创了青海地区编史修志的先河,所以振武军浮桥也是见于史册的最早桥名。
清乾隆年间西宁道佥事杨应琚编纂的《西宁府新志》中附载的《西宁城区图》中,南川河上的桥叫“南川河桥”,河边建有看河楼,看河楼似乎就是一座供人们河边观景的建筑。30年前,在南川河改造中,河畔也曾修建了一座亭子,亭上横坊间也曾悬挂有一块“看河楼”的匾额,得名也大概源于此。《西宁府新志》中所绘的桥是提督兼西宁总镇冯允中于清雍正十年(1732年)修建的,也许这次工程质量较好,除个别年份进行过维修外,一直安安稳稳地使用了80余年。
清同治年间,西北爆发了以白彦虎为首的反清斗争,经十几年的战乱,整个西北地区满目疮痍,史载陕甘两省“汉回民众空乏大半”,战火波及,玉石俱焚,冯允中所修的南川河桥也毁于战乱。
同治十三年(1874年)正月,河湟事件平息后,西宁办事大臣豫师自永登(今甘肃永登)才返回西宁,直到光绪三年(1877年),他才抽出时间,和西宁道邓承伟“目击时艰,凡百废之事,莫不备举。”于是将战乱中毁坏的南川河桥拆除重建,并定名为“通济桥”。通济桥是南川河桥的第二个正式名称,此后,这一桥名一直叫到了青海解放。
通济桥修成到1917年短短四十年间,虽经西宁镇总兵郑连拔、罗平安等先后率兵重修,但一次次又被洪水冲毁。如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西宁办事大臣阔普通武就曾“鸠工庀材修桥,并设井栏百四十尺有奇,费廉而工坚”,一年后工竣,当时的西宁知府兼兵备道燕起烈曾专门撰写《重修通济桥记》以记其事,说“(南川河)一日不桥,道且梗甚。……土击石笼,几半前劳,设井栏百四十尺有奇,则此次所全置也。提子钱二百三十缗,费廉而工坚”,但只坚持了18年后又被洪水冲毁。
民国六年(1917年),时任甘边宁海镇守使的马麒委派祁中道督工,率兵重建通济桥。这次修的 “桥面两侧置棂格护栏,(还有)秋叶牙板、吊垂,均油漆彩画,十分壮观。”据说桥的东西两岸还用条石及大青砖垒砌码头,桥头两端的路两侧还建有红色矮墙,作为过桥的引路通道。东侧通道南墙上还镶嵌一块碑石,详细记载了建桥的情况。两侧通道进口处各建有一座木结构的四柱三楹三楼过桥牌坊,小巧玲珑,风格典雅。牌坊的门楣上悬挂牌匾,上有前西宁办事大臣豫师的题字,东为“豁然贯通”,西为“乃克有济”。
重建的通济桥东通西门瓮城南门,西接当时还比较简陋的纸坊(即现在的纸坊街),但色彩斑斓的雕栏画柱、古色古香的过桥牌坊,已使这儿成了西门外的一景,除了交通的功能外,又成了人们的一处休闲游览的去处,就像曾任西宁劝学所所长的基生兰先生就写了两首《游通济桥》诗,抒发了游桥时的深切感受:“麒麟河上画桥新,只见长虹不见麟;麟去不知何日返,暂骑驴背学诗人。”“山脉蜿蜒水脉迢,绿杨荫里露虹腰;何日得遂男儿志,驷马高车过此桥。”当年美国基督教传教士先劳德·毕敬士先生曾为我们留下了一幅通济桥的珍贵照片,从照片上可以看出:整齐的西宁西城墙上垛堞罗列,歇山式西门城楼高悬,城墙下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树木,作为近景的通济桥上洒满了午后的阳光。两个穿着当年宽大衣裤的人在赶着两头驮着口袋的毛驴,现已见不到的毛织口袋里装满了粮食,可怜的负重小毛驴在艰难地一步步前行。一个赶驴人因天热而敞开衣襟,另一个虽一手遮阳、一手胳膊上搭着揩汗的毛巾,但腰间却紧紧地勒着当年鲜艳的花腰带,悬垂的腰带头上有刺绣的花卉图案,在炫耀着媳妇的手工。还有人爬在桥南栏杆上看风景,更远处还有人在前行……
就像史料中所说,桥面两侧“置棂格护栏,(还有)秋叶牙板、吊垂”,阳光透过棂格护栏,在桥面上洒下规规距距的斑点;南瓜型的护栏柱顶上雕有凸起图案,粗壮的护栏梁和八棱柱显示了那时建筑的敦厚与实在 。
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8月底到9月中旬,青海东部各县连续降大雨达半月之久,各地山洪暴发,河湟地区七县中耕地受灾面积达49.9%,青藏、青新公路设施、路段大部损毁,冲毁桥梁113座,树木达200余万株。尤其8月26日夜,南川河滔滔洪水奔涌而下,杂木乱柴堵塞桥桩间的过水通道,通济桥在洪水中被彻底冲毁。时任青海省政府主席的马步芳闻讯急匆匆赶来,神情沮丧地站在河边,
面对滔滔洪水和通济桥被冲毁后的残迹,颓然慨叹:“完了,完了!”谁知一语成谶,刚刚一年后,马氏家族在青海的统治果然完了。通济桥被冲毁后,曾使这里的交通中断达一月之久。后经兵工抢修,临时搭建便桥,勉强得以通行。
解放后百废待兴,随着西门城楼的拆除,水井巷的开通,跨越南川河,通往城西的交通问题被提上了政府的议事日程。当年出西门是西门坡,坡下是南、北番仓,西侧才是南川河。为了联通河对岸的纸坊,使路面平直,必须抬高路基,经研究,就地取材,抬高路基的填方要取自古城墙。在那个热情燃烧的年代里,上级一声令下,单位、居民闻风而动,虽然开挖工具简陋,铁锨、洋镐、架子车齐上,在尘土飞扬中,历经近500年历史的古城墙墙土终于填平了西门坡, 变成了后来通往西关桥的路基,这就是原来的西关街小学校门远低于西关街路面的原因。与此同时,西关桥修建工程也同时开工。

1953年12月27日,青海解放后修建在南川河上的第一座大桥建成了,桥长96.46米,宽8.9米,系钢筋混凝土结构双柱式T型桥梁,定名“西关大桥”。5天后的1954年元旦,在残缺不全的西城墙下,举行了隆重的西宁市西关大桥通车典礼大会。
当时的西关大桥是西宁最好的钢筋混凝土桥梁。它的建成,不但极大地改善了西宁交通条件,方便群众出行,也极大地促进了城西地区经济社会的发展。尽管西宁以前只有东关(古称关厢,因地处古城东门之外,后称东关),而没有西关、南关,因西关大桥的命名,因而衍生出古城外“西关大街”“南关街(旧称南城壕)”的街名。随着时代的进步、社会的发展,虽然南川河上先后建起了五四桥、莫家路黑桥……但地处枢纽之地的西关大桥渐渐赶不上快速发展的形势需要,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又进行了一次加宽工程,成为双向四车道的桥梁。从桥梁的建筑结构和规模上说,它已经显示不出超出其它桥梁的亮点,所以悄悄地去掉了“西关大桥”的“大”字,只叫“西关桥”。
如今这一段河道上,不但建起了六一桥、七一桥、海山桥、沈家寨桥、兴海路桥,更有富丽堂皇、独占鳌头的双层昆仑桥,而直接贯通、连接西关大街与东、西大街的西关桥仍居于中枢咽喉位置,解决车辆拥挤问题实在迫在眉睫,所以这次西关桥的拓宽工程意义十分重大。从通济桥到西关桥的逐步变化,既是西宁地区交通变化的缩影,也是青海解放70年经济社会迅速发展的历史见证。
作者简介
靳育德,1945年9月生,青海湟中人,省教育厅退休干部,副主编、副编审,主要研究方向:青海地方史。著有《老西宁》《西平风云录》等十多夲著作,参与了《西宁市志》《青海百科大辞典》《青海教育史》《河湟历史文化通览》等书的文字撰写工作。作为省地方志办公室专家库成员,参与了《青海教育志》《河湟文明志》《青海省人物志》《青海花儿艺术志》《城中区志》《湟中县志》《湟源县志》等志书的终审工作。《西宁周边地名谈》(16篇)等。
原标题:《【文脉城中】丛书系列(历史古迹 8):西关桥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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