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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演 | 话剧《不可说》，在现实与荒诞中引发思考

2023-05-24 22:20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政务

川流不息的城市街头，熙熙攘攘的声音夹杂着救护车的警笛声，跳动的心脏，忙碌的手术台，空无一人的十字街头……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出现在舞台的一角，他静静地坐着，看着身边的冰雕，像是打量着过去的自已。随后，一间简约而有设计感的房间映入眼帘，光照进室内，由冷转暖，《不可说》的故事从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无法沟通的生活日常开始……上海文化发展基金会资助项目，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后浪·新潮演出季剧目，话剧《不可说》今晚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艺术剧院首演。该剧是上话2023年全新推出的一部原创力作，由喻荣军担当编剧及导演，桑琦担当舞美设计，王一楠、魏春光、王俊东、高泽鹏联合主演。

首演后，《不可说》获得在场诸多观众们的共情，我们或许并不清楚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就像生活中有许多事情是经不起言说的，一说就是错，而沉默是最好的维系。如果不说，生活得以继续，也许是谎言掩盖了事实和真相，也许亦是谎言维持着生活的状态。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世间万物有许多都是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有许多事情只可做，而不可说。真正的真理是要靠自己的心灵去感悟，那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所有的法门都是以一心应对万心的，不可执着于言说。

话剧《不可说》是国家一级编剧喻荣军首部自编自导作品，剧本源于他对生活本真的认知与思考，尤其是生活的状态、命运的无常以及世人的孤独。该剧讲述一对事业有成的医生夫妇程米雪（王一楠饰）和李少丰（魏春光饰），他们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脆弱的婚姻。他们总在沟通，却总在争吵……而他们的儿子李小强（高泽鹏饰）却似有似无地在两人的生活中游荡……大学同学董青云（王俊东饰）的来访，揭开了潜藏在这个家庭多年的秘密，于是，一个谎言被揭穿，无数个谎言就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倒下。从生活的日常，到生活的无常，都只在一念之间，一刹之间，一息之间。剧中只有四个人物，他们的身份和他们之间的人物关系因为事情的变化而不停地变换，他们是夫妻、同学、情人、朋友、同事，亦或是父子、母子、病患、对手，同一个故事，几个相同的核心事件，却幻化出各种各样不同的结局，相反，结局、事件与故事也在不停地交织转换。

探寻生活的本质

探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话剧《不可说》剧本里有一段台词：“人人都是孤岛，我们隔海相望，却渴望彼此依靠，直到有一天我们化作了尘埃，才能在彼此的孤绝中相遇，相互碰撞、倾轧、折磨、终老。”喻荣军认为，作为独立的个体，人与人本质上是无法沟通的，求同存异让生活得以继续，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得以维系，都是因为妥协、谎言和沉默。可是人与人之间又是相互关联的，因为放下、希望与爱，那种碰撞和融合所带来的喜悦、理解与热诚又是我们寻求彼此的最终目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人与人才构筑了如此纷繁复杂的人类社会。

在结构上，从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日常开始——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不理解与无法沟通——慢慢地进入，以一丁点的变化来搅动这沉寂的生活，就像是蝴蝶效应，某处的某一只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就慢慢地在另一处掀起了风暴，但是无法沟通还是其核心，就像老子所说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不可说》的整个故事就像有一根线，挂起了一连串的风铃，每个风铃都是独立的、完整的、相似的，一阵风吹过，每个铃铛都发出了声响，铃铛之间的碰撞也能发出声音，于是就有了一连串的铃声。风中铃声悠扬，却早已不是某一只铃铛的努力，却又是每一只铃铛的力量。刚刚开始，只是一个故事，却慢慢地就变成另外一个故事（可能），故事又因为人物关系的不一样而生出来新的故事，然后，就有了许多的故事，最后，不同故事的交叉与映照就产生了更多的故事（可能），这就是生活的无常，也是生活的真实状态，其核心是人，还是不可说起，或是人们不愿意被说起，因为其结果终究还是无法沟通以及人的孤独状态，这就是生活荒诞的本真。

在故事上，同一个事件有着不同的可能，李少丰、程米雪与董青云三个人的关系是一种罗生门式的悲剧关系，这是一种循环，一种难以言喻的三角关系，也预示着人生的困境，但是当这种关系被打破时，就会有更多的关系产生，从而投射到生活和情感之中，就会有更多种的可能性。道可道，非常道，能说出来的“道”不是永恒的“道”，大道无形，喻荣军希望通过这个戏来投射“道”的本质，戏、故事、情节、人物等都是外象，不可言说的部分才是内在。

《不可说》的剧本写于2020年，创作历时三年，期间通过剧本朗读会等形式，喻荣军获取了各方反馈，不断打磨、修改剧本，只为以更好的状态呈现在舞台上。剧中虽然只有四个人物，但人物身份、关系、情感转变复杂，四位实力演员王一楠、魏春光、王俊东、高泽鹏，用细腻精湛的演技为观众诠释出了这一场罗生门式的迷局，观众跟随四位演员，经历不同的故事、不同的人生，一边带着疑问，一边带着思考，最后共同走向一个意料之外的结局。

上话实力主创团队倾力打造

舞台呈现“孤独”和“疏离感”

话剧《不可说》集结了一众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实力主创团队，舞美设计桑琦，灯光设计胡华庆，服化设计董桂颖，道具设计邵振东、奚男，音效设计顾颖，技术设计胡继胜，多媒体设计王佳迪，副导演王海鹰，舞台监督王飞。喻荣军与桑琦探讨舞美设计方案时，多次提到了美国现实主义画家爱德华·霍珀的画作与《不可说》剧本的风格特征与审美基调相吻合，霍珀的画中空旷清冷的寂寞以及强烈光影下的情绪对比便成为了此次舞美创作开启的基础。

国家一级舞美设计师桑琦携手上话舞美主创团队，在《不可说》的舞台上打造了一个中性空间——一个似是而非的房间。桑琦介绍，整个空间的设计构想是出于想和观众保持一定的疏离感，在强调疏离感的动因下，在剧场原有空间的基础上，将设置阻碍隔挡。在原有剧场结构的基础上增加一个小框架，观众透过小框架来看戏，产生聚焦作用，增强观察、审视的意味。空间质感、结构也是如此，前几场戏中看上去是一个“正常的家”，但随着剧情的发展，通过陈设、光影、装置的手段让这个“家”慢慢发生着改变，让它很多地方合理性并不是那么强，最后瓦解为一个空无一物的空间。再从空的空间反转变化，空间定义的本质上也是无穷无尽的，这也符合了话剧《不可说》的内在含义。

灯光设计与多媒体的运用，让整出戏的视觉呈现上极具风格化，时而带给观众极强的视觉冲击，时而渗透着孤独与疏离感，营造出强烈的氛围感。演出上半部分多运用高饱和度的光影、单方向的光源，强烈的对比。灯光往往通过门窗和少量的缝隙进行布光，光源往往是大逆光、高饱和度的基调，从而寻找秩序感的单纯与主观情绪变化的深意。下半部分的舞台有多层次的变化：随着戏剧冲突的深入，在空间结构上改变，结构语言的简化和转折都为剧情布设支点的同时，强化舞台上的动作美感。下半部分光影色彩的消失，现实意义的物理空间被模糊处理，通过影像和灯光使得多重空间交织在一起，相同的人物在多维度的空间里重复上演轮回，将时间观念和空间转换上进行调整，使得观众推翻开场建立的一切关系建立，在恍惚之间反向思考剧中具有深层意味的地方。

服装方面，服化设计从剧中一场极具荒诞色彩的戏中提炼出象征性的元素，这个元素贯穿于每个角色的服装之中，融入角色的身份所适配的服装款式与面料，把观众带入一种刻意表达的怪诞和刻意的视觉感受之中，随着事件的展开，象征性的细节不断出现，强调故事的荒诞不经。丈夫与妻子一样的公文包，儿子与父亲一样的西装……这些细节强调角色意识流，展现角色的主观意识假象。

道具设计上，一开始整体风格以诧寂风为主，道具上运用冷淡简约的色调。大部分的生活道具，例如盘子、杯子等也是以有棱角的为主。跟随故事走向，结尾的风格上有比较大的变化，所有的道具采用亮银色金属材质。贯穿全场的一尊雕塑，吸引着观众的目光并引发好奇，它以冰封的姿态站在台口，随着时间的流逝外面的冰会慢慢地化掉，雕塑也会慢慢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