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大家学：人活一世，修好四颗心

传承中国文化真精神

溯本归源，

（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中国文化书院院长）

《战国策》记载：“中国者，聪明睿知（智）之所居也，万物财用之所聚也，圣贤之所教也，仁义之所施也，诗书礼乐之所用也，异敏技艺之所试也，远方之所观赴也，蛮夷之所义（仪）行也。”

康有为说：“中国能礼仪则中国之，中国不能礼仪则夷狄之，夷狄能礼仪则中国之。”中国不仅是地域概念、历史概念，而且是一种文化概念。

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很大的不同在于西方文化讲造物主，有一个外在的神创造了世界，所以生命是不可以由自己做主的。

而中国文化重视人，早在春秋时期，著名哲学家、政治学家管仲就提出了“以人为本”的观念。中国文化重视人，不仅重视人的身体，更重要的是重视生命意义和价值认知。

“四书”是儒家文化的代表，读“四书”尤要重视其精神。中国传统文化讲“死而不亡者寿”，身体死了，精神还在。古人的肉体生命结束了，但精神生命一直都在。传统不是过去，而连接着当下，这是学习传统文化特别要注意的事情。

文化以人性为根本，本身就是与时俱进的，要和现代社会相契合。如果把传统文化当作过去时，就曲解了文化的真正意义，浪费了宝贵的精神财富。精神生命的永续，体现出来就是“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这提醒我们在当下要思考如何把生命活得更加灿烂。

第一，“立德”，要做一个有德的人，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在提升我们的道德水平，而不是为了个人的蝇头小利，这个德不是指小德，而是指要担当国家民族责任的大德；第二，“立功”，要为国家、民族做出更大的贡献；第三，“立言”，要把我们获得的宝贵精神财富传承下去。

问永刚的“每日省悟”系列著作，志在溯本归元，将中国传统文化真精神行践于当世，实现了“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此系列著作的成书，始于永刚组织的社群学习，其初心是自觉觉人，可以说是“行”出来的“四书”解读。

从社群学习到出版成书，行远自迩；从帮助身边人到助益更多人，意义深远。永刚是企业界人士，非常懂得如何把传统文化智慧运用在现实生活与工作中。在书里，他常用中华文化精神观照当下，针砭时弊，由此可以感受到其推动传统文化复兴、经世致用的炙热之心。

透过“每日省悟”，诸位读者可以跟随永刚一起打开学习传统文化的又一个视角，书中反映出的学习中国传统文化的几个要点，值得重视。

1

返本

学习传统文化要回到历史中，系统了解文化的内涵，不能断章取义。比如我们常说“以德报怨”，但孔子说的是“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又如子路和子贡向孔子问了同一个问题，齐桓公杀了管仲的主公公子纠，管仲却没有随公子纠一起赴死，还做了齐桓公的国相，这是不是不“仁”？

孔子却夸赞管仲：“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论语•宪问》）齐桓公多次和其他诸侯结盟，做盟主，没有发动战争，都是管仲的功劳，这就是他的仁！“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没有管仲，我们现在还是野人的样貌！如果不能真正理解孔子仁义思想的大本，就会觉得仁的标准总是变来变去，甚至前后矛盾。

2

开新

《大学》中引用了《诗经•大雅•文王》中的“周虽旧邦，其命维新”，以及商汤刻在沐浴盆上的铭文“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为了强调革新精神。中国文化的革新精神在于它的包容性，善于接受新思想、新事物，“因不失其新”。学习传统文化既要继承，又要与时俱进，要接纳并且创新。

3

养生

养生不仅是养身体，更重要的是养心，就是孟子讲的“善养吾浩然之气”。学习传统文化，目标在于培养自己人格的完善，让心平静下来，找到本性良知，把格局和思维打开，浩然之气自然就出来了。

4

“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这是传统文化学习应有的治学精神，也是学习的次序。博采众家之言并结合实际，不断追问，追根究底，用心反复体悟，“思之思之，又重思之”，直至将文化内化到自己的生命中去，达到洞然的境界。最后还要切实地践行，只有落实到实践中，才算是真的学明白了。

5

切实地担当社会责任

读书如果只是自己明白，学问再高而对别人没有好处，都是与中国传统文化精神背道而驰的。担当社会责任之大者，莫过于化育人心，导正风气。永刚的书中常见针砭时弊的厉言，就是希望效法先圣，除天下之患，通天下之志。希望使人明白真是真非，见义而行，见不义能够站起来制止。中国文化精神贵在治世，不空谈。

6

唤醒更多人行动起来

独善不如众善，传承传统文化，让中国文化在当今世界发挥作用，需要群志群力。当下国学热，有很多人学国学是赶时髦，做文字文章，这样很难领悟到文化的精髓，更无法发挥其真正作用。当今社会需要更多的人产生文化觉醒，从内心发生改变，知命达理，依道而行。这样才能形成巨大的气场，对人类社会的和谐发展产生重要影响。

中国正值文化复兴的历史时刻，需要有更多人站出来担当使命，传承中国文化真精神。永刚当仁不让，他建社群研习传统文化，并且推动中华优秀文化进企业、进家庭，这正是中国士大夫的担当精神。“每日省悟” 系列图书是求真之书、贵行之书，在当今时代十分宝贵。

*选自《每日省悟：〈孟子〉大家学（全二册）》序

孟子的一生都在践行充满“浩然之气”的“大丈夫精神”，一如他自己所说：“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夭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孟子》中提及的四颗心，便是我们人生的“必修课”。

精彩试读

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

所以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非所以内交于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誉于乡党朋友也，非恶其声而然也。

很少有人做到 “不动心”，但“不忍心”人人皆有。

在这一章中，孟子扩展了孔子“仁”的思想，提出了“仁”“义”“礼”“智”。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这是孟子的论点。“不忍人之心”就像今天讲的同理心、同情心。先前的君王因为有“不忍人之心”，于是施“不忍人”的仁政。如果真正怀着一颗“不忍人之心”，去实行“不忍人”的仁政。那么，治理好天下就像手掌运转一个小球一样容易。

康有为说：“不忍人之心，仁也，电也，以太也，人人皆有，故谓人性皆善。既有此不忍人之心，发之于外即为不忍人之政。”（《孟子微》）

孟子举例说明为什么说人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每个人忽然看见一个小孩就要掉到井里去了，都会有“怵惕（惊动的样子）恻（伤悯）隐（痛之深也）”的心情。这种心情的产生，不是为了和这个小孩的父母结交，也不是为了要在乡邻朋友之间博得好声誉，更不是讨厌这个小孩的啼哭之声。

闭上眼睛，仔细想想，看看现实是不是如孟子所说？

朱熹注：“天地以生物为心，而所生之物因各得夫天地生物之心以为心，所以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也。言众人虽有不忍人之心，然物欲害之，存焉者寡，故不能察识而推之政事之间。惟圣人全体此心，随感而应，故其所行无非不忍人之政也。”（《四书章句集注》）

此处，要细细体悟宋明理学大家朱熹“天理”“人欲”“天心”“人心”的概念。切不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人人皆可以成尧、舜，为何？因人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时时察识，事事践行，便是尧、舜也。顺着人性的本能去做，就是“率性之谓道”（《中庸》）。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论语•卫灵公》），随感而应。“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大学》）

毓老师说：“‘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良知、率性、仁心。‘今人忽见孺子将掉入于井’，皆有恐惧、受惊、怜悯之心，此非所以‘纳交于孺子之父母，求好名声于乡党朋友’，也‘非讨厌他的哭叫声’，而是人性本能自然地流露。人皆有‘怵惕恻隐之心’，同情受伤、受害者，这是人类所共有的天性，是人性的表露，祸福与共的心理。”（《毓老师说孟子》）

“由是观之，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

圣贤之骂人，不带一个脏字。没有“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就不是人。看看今日大街上人山人海、车水马龙，哪些人怀有此心？哪些人又如行尸走肉？

车有四个轮子，才能跑；人有四个支点，才能立。“仁”“义”“礼”“智”就如人的四肢。今日有些人，倒是四肢真发达，“四端”空空焉！

蒋伯潜曰：“端，是一件事物的起头。仁，是爱人无私的心，也就是推己及人。恻隐，既由于纯粹的同情，故是仁的起头。义，是做应该做的事。人做了错事，总觉得自己惭愧，见人做了错事，就要厌恶他，这是人的本性，也是义的起头。人家给我东西，我总要推辞，与人同在一处，总要谦让，这是礼的起头。是非之心，所以辨别一切，故是智的起头。四体，就是四肢。人的心中有仁义礼智四端，犹之身上有手足四肢，都是生来俱有的。”（《新刊广解四书读本》）

王船山曰：“孟子此言四端，则又在发处观心、由情以知性、由端以知本之说。”（《船山遗书》）

“有是四端而自谓不能者，自贼者也。谓其君不能者，贼其君者也。

“贼”，害也。朱熹注：“自谓不能者，物欲蔽之耳。”（《四书章句集注》）

毓老师说：“‘四端’，皆与生俱有的，不能有此，乃‘自贼’，即自害，自暴自弃，形同残废者，是自残，心残。性善，是良知的发现，自己对自己负责。”（《毓老师说孟子》）

“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苟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

孟子的这段话说得实在是太好了。读懂《孟子》这一章，并真心践行，完全可以安身立命了。

他说：“我拥有仁、义、礼、智”四端，本自具足，如果懂得把它们扩充、放大，那就像刚点燃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就像涓涓泉水，终将汇成江海。一个人，如果真正知道扩大发展，大到可以安定天下；一个人，如果不能扩大发展，小到最终连赡养父母都做不到。”

王船山曰：“‘知’字连下‘皆扩而充之’五字一气。知者，知扩而知充也。‘强恕而行’，知扩者也；‘反身而诚’，知充者也。扩充之中，便有全部不忍人之政在内。大用无非全体，须一一拣别，令与此四端相应相成。《大学》之所谓‘致知’，正此是也。”（《船山遗书》）

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非不能也，是不为也。朱熹注：“四端在我，随处发见。知皆即此推广，而充满其本然之量，则其日新又新，将有不能自己者矣。能由此而遂充之，则四海虽远，亦吾度内，无难保者;不能充之，则虽事之至近而不能矣。”

他又注：“此章所论人之性情，心之体用，本然全具，而各有条理如此。学者于此，反求默识而扩充之，则天之所以与我者，可以无不尽矣。”（《四书章句集注》）

程子曰：“人皆有是心，惟君子为能扩而充之。不能然者，皆自弃也。然其充与不充，亦在我而已矣。”又曰：“四端不言信者，既有诚心为四端，则信在其中矣。”（《二程遗书》）

天生我，也生我“仁”“义”“礼”“智”，本自具足，人人却向外追逐功名利禄，而忘了反求诸己，培育四端，这真是人生的最大遗憾！

孔子“四十而不惑”，孟子“四十不动心”，其师不惑于此，其徒也不动于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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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省悟”系列图书是问永刚研究中国传统文化的成果。作者通过“每日省悟”的方式，反省自己，体悟圣言，务实践行，对《论语》《大学》《中庸》《孟子》进行了最通俗易懂的解读，“用古人的智慧启发我们的智慧”。

在系列图书中，作者援引大量国学经典，以及爱新觉罗·毓鋆、熊十力、朱熹、王阳明、二程等人的著作、言论，对“四书”的文意进行解读、延伸以及现代化的解读，旨在使“四书”成为现代人最实用的做人励志之书，使“四书”中的每一句都变成明德乾行之言。

原标题：《孟子大家学：人活一世，修好四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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