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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出轨后,她“打小三”21年
前几天的热搜榜,第一名又是明星的花边新闻,关于“出轨”。
我顺手在搜索框内输入了“小三”,弹出来的不是手撕衣服,就是当街暴打。你还会看到围观暴力的人群,他们同仇敌忾、议论纷纷。跟网上的吃瓜骂战别无二致。
去年大热的电视剧《我的前半生》中,女主角罗子君人到中年经历婚变,摇身一变成为职业女性,职场成功,还收获了新的爱情。这讲的是个童话故事。
中年的全职太太被出轨后更普遍的境遇是家庭坍塌、人财两空、工作难找,想再婚等于做梦。
于是今天视频里的主角张玉芬就出现了。
本是无路可走,张玉芬硬是走出了一条路来。她从被出轨开始,历经21年,专业帮人抓小三。一切第三者在她眼中都是万恶的源泉,是破环别人家庭的罪人。
她有一群来自全国各地的拥趸,她们都是像她一样中年被出轨的妇女。张玉芬说,她们都得了病,只有结伴“打第三者”可以治治病。
打人犯法。打了人之后呢?她们的病就治好了吗?不见得。感情的事里永远没有赢家。
口述 | 张玉芬
我被出轨了
1995年底,我去南京学中医,回来后我儿子跟我说,“妈妈,爸爸带了一个小红阿姨回家”。
儿子说那个阿姨老穿红衣服,“晚上可晚了那阿姨还在咱家。等我早上起来了就不见了”。我问丈夫怎么回事,他说:“没有没有,没有的事。”
其实他早就开始经常不回家了,有时几天,有时十天半个月,后来成年累月不回。96年过年他都没回来。

我丈夫出轨后,看到他儿子就踢就打就训,儿子说一句话都得看他的脸色。儿子从那以后就很害怕他,看到他就藏到我身后,“妈他又来了”,都不叫他爸,“他来了,他来了”。
我想过挽回,好不容易去单位堵到过一次人,拉着他去饭店吃饭聊聊,菜刚上来他说要下楼洗手,之后就再也没上来过。

“所有事情都是被婚外情破坏的”
丈夫临走时把我的积蓄和单位买断工龄的1万块都拿去养小三了。我和儿子吃饭都揭不开锅。没办法,我到处打零工,借钱过日子,我前头借给儿子交学费,后面花完了再挣点。
有一次跑去干活,路上摔了一跤,摔成椎间盘突出,后来还住院。出院后还不能出大的力气。
我儿子都气得头发掉完了,全成秃子了,我还得给儿子弄药治病。
所有的这些都是被婚外情破坏的。所有的事情都积到这了,我必须自己要面对,现实太残酷。

法律维护不了的时候我恨
我必须采取这种手段
你要20来岁,现在离婚我可以重找。40来岁到50来岁,在这个中间发生婚外情的机率特别高,一旦男方出轨,女的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法律判不了多少财产,年龄在这儿又没办法重找。
没人帮我,没有法律站在我这里。找妇联,妇联没办法。告离婚要交钱,我连这个钱都没有。告重婚是刑事案件,免费,我就一直想方设法找他,抓证据告他重婚。
我跟踪他找到了那个第三者,甚至抓到了现行,证据拿去法院,法院说证据来源不合法。
算下来,我一共告了丈夫十次重婚,一次都没成功。
妇联门口全是像我一样被出轨后无处可走的中年妇女,大家同病相怜。我气不过,就开始用我的经验帮助其他人维权。

我把调查老公积累的经验传授给大家,怎么收集证据,跟踪他们的时候如何不被发现等等,这是我的优势。法律维护不了我们,我们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一开始我是义务帮助姐妹,不仅帮着找证据,还组织大家一起聚会。大年三十,她们一群没了家的女人没地方去,我把她们都叫到我家,一人带一样菜,有的人买不起菜,煮的黄豆带来。大家都在一起,就在我客厅,桌子坐不下,大家都站起来,站起来吃,站起来喝。
后来找我的人慢慢多了,我就开始收费了,一个人一般3、4千,有时候要出差,算下来也没赚多少钱。
如果我没有受到我丈夫遗弃,没有他出轨我不会走这条道。
2007年9月9号,我和我丈夫正式离婚,距离他出轨已经过去12年了。我前头离完婚,后头就去照相,可开心,就像甩包袱送瘟神一样。

我打小三,因为她们是罪恶的源泉。
打人对不对另当别论(因为打人,她被法院传唤过),但是你破坏别人的家庭,打你活该。法律解决不了的问题只有拳头能解决。
我去南京学习的期间听到过一个特殊案例,是男方被出轨了。
那个男的改革开放那会他停薪留职去做生意,深圳那阵是特区,他在那边挣了好多钱,源源不断地寄给妻子。妻子用丈夫给的钱做生意,却养了别的男的。
丈夫想着我出去了十年,应该可以买一套房了。结果一回来,发现了妻子在外面有男人,他让妻子回头,妻子不答应,他俩就不停争吵。
这女的提出离婚,本来房子是他们俩人的,还有个十来岁的女儿,女方要求多分一些财产,对男方特别无情,等于把男方的钱都剥夺完了。法院还让男的给这个女的多赔一些。最后执行不下去,男方就是不同意。
后来那男的背了个包去找他妻子和男小三,说:“你不是要执行吗?我现在给你。”那包里装的是炸药。
法官上去劝,那男的就说:“你别拉扯我,你别拉扯我。”最后胳膊一使劲,炸药爆炸了。
我说这个事,意思就是法律现在不是万能的,在法律上想让出轨的一方净身出户是不可能的。
真正的恩怨法律解决不了。要么忍气吞声,要么你死我活。我们是在刀锋上走。

我在西安时因为帮领导家属抓小三惹怒了一些高层领导,他们说我的机构不合法,调查、追踪都不受法律保护。
虽然最后男方被双规了,但是高层的关系网根深蒂固,就派人跟踪我,每天8个人守在我家门口,我还特地买了防狼喷雾。
有一次四个人跟踪我,我拿起喷雾就喷,结果当天风大,喷到自己眼里了,事后我才知道那些人是被雇来查我行踪的。
没办法,我就去北京大兴建立了一个收容所——月亮湾。

冬天的月亮湾很热闹,烧的炕大家都在这睡。还会听我讲故事,讲那些包养第三者的故事。


受过伤的人需要慢慢走出来,她有个过程。你没有地方住你可以住到我这,跟着大家一起吃、喝、买。我们下去买菜干什么,过平常百姓的日子,很普通化的。
曾经有人告诉我说,“我住在这就跟回家一样,归宿感特别浓,张姐你给我们大家提供了一个大家庭,我可想在这”。

维权这么多年,我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
最小的21岁,结婚一天,晚上拌了两句嘴,第二天就离婚,男方就去找外头找婚外情,女孩就来找我。
最大的来求助我的72岁,从齐齐哈尔过来的,她一下来背了一个双肩包,说的是四川话但嫁到东北了。我说你这么大年龄你跑来干什么?她说她家人没人支持她,“你现在就是一个救命稻草,我就得找你。”
我说你都70多岁了,还有几天活头你还这样(折腾)。
我拿我的钱给她买火车票,送她上火车,跟她说:“赶快回去,你这出了事我担当不起,赶快回去。”

我说婚姻是你自己的,你自己把握,出了问题我可以给你解决我能解决的。
但我不是万能的,我是人,我经历的多一点,我经历的早一点,能解决的我尽量给你解决,解决不了的,我也爱莫能助。

这么多年来,我给西安市做了多少贡献,政府就应该让我做西安的城市代言。
结果倒好,把我逼到北京了。
现在我对自己的感情也没有太多想法,我什么都没有,我觉得跟她们在一起挺快活。
我每天安排的很满,社会需要我,我力所能及,就得去干。后来我成立了艺术团,忙着排练、接演出,就是为了让她们解脱,解脱那种婚姻不幸的阴影。

他们有设施,我这有人,一个人交个1500,也是一种合作嘛。
(文中张玉芬提到的公司均未获得合法执照;口述不代表Aha视频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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